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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兰陵面色一冷,说道:“你别胡扯我的事,你照顾萧云这么久,我一直很感激”,蓉九娘大叫道:“我愿意照顾他,何须你来感激?你是他什么人?”成兰陵怒火中烧,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这次圣教派人前来南诏国,杀萧云只是顺带,真实意图,是去向南诏国王密告唐军的动向。这一次大败,剑南节度使不敢回报朝廷,征调了所有在编军士,想要与南诏国殊死一搏。萧云也在被征调之列,我原想,将他带走藏匿起来,后来又想,与其让他这样活死着,不如让他回到战场上去,或许能有奇迹出现即便不成,他最多也就是一死罢了,比现在这样人不是人,鬼不成鬼的模样,也差不到哪去!”
蓉九娘双目射光,责问道:“看着他去送死?你狠得下这心?”成兰陵转身往小坝走去,也不回头,淡淡说道:“难道他现在这副模样,你瞧着就觉欢喜么?”
一进小坝,只见小涵俯身在刘大狗的尸身上不停啜泣,李长风站在她身后,低声劝慰,瞧见她进来,无言摇头。成兰陵面上不露悲喜,上前检视插在刘大狗咽喉的软剑,抬头对李长风说道:“果然是‘飞剑射鹰’刘汉生,凭他的身手,大狗与九娘怎能抵挡得住?还能迫使他留下自己的兵器?”
李长风道:“这人的剑法还略胜我一筹,定然不会轻易失掉兵器,难道是故意留下?”成兰陵趁小涵埋头哭泣,轻轻用力,将软剑从刘大狗身上抽了出来,对小涵道:“哭吧,哭完就好受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替大狗报了此仇!”起身又对李长风道:“他是在向我挑战,象他这样的高手,怎肯甘心失掉兵器?今日定然还会再来。”
李长风点头道:“多半是了,”转头看了一眼茅屋内死尸一般的萧云,说道:“我们在这里守护便是。”成兰陵摇摇头,说道:“不用,调兵吏最迟明日一大早便会前来,我想一个人留下,陪他过这一日!师兄,你们去九娘的茶楼歇息吧。”
李长风略一迟疑,应道:“这样也好,你可要小心在意了。若有不利,点燃狼烟传讯,我们即刻便来。”
此时晨光已现,成兰陵掏出焰火射出,片刻后上来几名手下,二狗子也跟在后面,瞧见李长风到来,自是一番惊喜,再见刘大狗惨死,又是一番唏嘘。众人将刘大狗的尸身抬往山下,小涵洒泪跟随。
成兰陵站在小坝口,遥望李长风与蓉九娘说了片刻,蓉九娘才极不情愿的转身下山。片刻后山头复归宁静,成兰陵痴痴怔立,也不知在心里想着什么,直到红日跳出天地,这才回过心思,缓缓走进萧云所在的茅屋,坐到他身旁,将儿时赠予他的金链重新戴回他的脖子上,柔声说道:“这条链子既是送了给你,你怎能让人随意拿走?”
萧云自是毫不动容,依旧静静躺着,成兰陵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轻抚他的脸颊,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什么都清楚,故意这样的,是吗?你在心里恨极了我,才装作这幅行尸走肉的模样,是吗?”
她犹如唱着独角戏,叹了口气,坐直身子,又道:“哎,或许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吧?上次你明明已经醒了过来,师兄也见了你,我们我们自然会想法子救你出来,你却非要画押认罪,为了你这个愚蠢至极的行为,我只得去求她我娘救你,可赦令下来后,你又上吊寻死,你,”说到此处顿了片刻,才又续道:“上吊能将好好的人,弄成你这副模样么?哎,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倒也替你高兴”,她再次将话顿住,偏过头去轻轻擦拭一双妙目,却没瞧见,萧云那如同死水不波的眼神,忽的转动了一下。
成兰陵忍住伤感,继续自言道:“我始终不相信,爹爹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可是,自从你家的惨案发生之后,爹爹他便再也不愿见我,这半年以来,我想尽办法,想要当面问问他假如真是他对你父母欠下这番血债,我我,哪怕你想要杀我,为你父母报仇,也好过你现在这样啊”,正说到动情处,忽听常欢在外面“赫”的大叫一声,萧云如被电击,挺身起床,对成兰陵视而不见,直接出了房门。
第153章()
第107章
成兰陵被他一惊,跟着出门,问道:“你们做什么?”只见萧云跟在常欢身后,将烽火台里沾了湿气的兽粪掏出来,摊在地上等待日晒。常欢听见她问话,指了指周遭,意思是例行查备军务。成兰陵不解问道:“这里早已不属唐廷统管,何况明日你们便会征调出发,还整顿什么?”
常欢停住手脚,说道:“我和他不做这些,还做什么?”只见萧云做得极为仔细,一一将湿润的兽粪摊开排好,丝毫不受身旁二人说话的影响。
成兰陵不再多说,静静瞧着二人掏完湿粪,又将早已烂成布条的五色旗帜调换升起,然后各持横刀,开始晨操。萧云武功被废,举手投足之间,全无习武之人的气势,犹如初学兵器的少年。成兰陵暗自奇怪,观看片刻,问道:“他何时开始随你练刀的?”
常欢边练边说道:“你走后不久,突然有一日,他便开始听我号令了。”成兰陵秀眉轻蹙,静观二人练刀。这套刀法只是军中增强士气的操练,无论有无武术根基,皆能显出虎虎生气。一套刀法练毕,萧云已是浑身大汗。常欢高声喝令出操已毕,萧云收刀回鞘,坐到旗杆下怔怔发呆。
成兰陵心思起伏,去茅屋取了一只小凳,坐到萧云对面,逼视他道:“小时候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少年去哪里了?我不相信爹爹会做出这样惨忍的事来,但我并非是要袒护他,我也想求个明白,假如假如他真是害你全家的凶徒,你就该去找他报仇,他虽对我有养育之恩,可我也不会是非不分,可是你且不说你是否已是废人,武功本就有高低之分,有状态之别,但你还有勇气么?还有胆量么?”
萧云不避她的眼光,身子却微微发抖,但他强忍住发自内心的寒意,面上依旧是一幅毫无知觉的傻呆模样。
成兰陵逼视他半晌,不见他有丝毫动静,不由悲极气极,愤然站起身来,厉声道:“凡事是一是二,拿出来讲清楚,该怎么办,便怎么办,你以为变成个傻子,就能让你爹娘复活么?就能让你自己心安么?或许我看错你了,曾经以为你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是一个恩怨分明值得我喜爱的人,却没料到,你只是个表面莽勇,内心软弱的窝囊废!”
她这一番话气中带泪,甚是令人动容,就连坐在门口擦拭刀刃的常欢也听得眉头一展,但却未能令萧云稍稍动上一动。她只觉两年多以来,深藏心中的无数爱恨喜悲,再也无法憋下去,正待一口气诉说一通,转头瞧见萧云那要死不活的模样,顿时一口气噎住喉头,哪还说得出来?
山头忽的异样寂静,烈风从三人身旁呼啸而过,吹得各人襟发乱舞。成兰陵强压心绪,对萧云道:“我不能傻望着你做回正常人了,这一仗你若战死便罢,若你还能活下来,以明年今日为期,到时我便嫁人,你若是连赶来争取的勇气也没有,那那就算我们有缘无份”,正说到此处,忽听有人阴声怪笑,当即神情一收,立即冷静下来,举目远望,只见昨日杀了刘大狗的‘飞剑射鹰’刘汉生迅捷奔上山来。
成兰陵待他奔近,冷冷说道:“果然来了。”刘汉生施了一礼,道:“我家少主挂念姑娘得紧,特意吩咐老夫这一趟来南诏国,一定要想法子与你见上一见,转达他的思念之情。”成兰陵面色逾冷,说道:“废话少说,是你杀了我的属下吧?”刘汉生打个哈哈,怪声道:“少主对姑娘一往情深,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嘿嘿嘿,难道你本就喜欢傻子么?”
成兰陵大怒,将他遗下的软剑抛了过去,沉声道:“你故意留下兵器,是想与我一战罢?尽管出招便是,浑话就不必多说了!”
刘汉生手掌一翻,将软剑接在手中,怪笑道:“老夫哪敢对姑娘动粗,若不是一路上姑娘故意避而不见,老夫何用拐弯来这一趟,杀这个不痛不痒的下人?总算将姑娘激将出来,得见玉面,幸何如之顺便替我家少主,来瞧瞧仇人如今可过得好些了,嘿嘿,嘿嘿”,成兰陵冷冷道:“你杀了我的人,我便要取你性命,我走七步,便会出招,你小心了。”说完探手抽出腰间羌笛剑,缓缓往他走去。
刘汉生哈哈一笑,说道:“你杀了我,可就失去见你爹的机会了。”成兰陵闻言停步,厉声道:“有话直说,我没兴趣跟你废话。”
刘汉生伸指一弹剑身,回鞘束在腰间,阴笑道:“老夫倒真想领教姑娘独步天下的剑法,可惜姑娘却是少主的心上人,老夫怎敢有丝毫得罪?少主派我前来,是要告诉姑娘,你曾对他说,除非让你见到令尊,否则便不再与他见面。如今少主终于说动令尊答应见你,因此令老夫前来传讯罢了,姑娘可愿走这一趟?”
成兰陵神色大动,回头瞧了一眼萧云,迟疑道:“我爹终于肯见我了么?”刘汉生道:“明年姑娘的生辰喜日,届时令尊会在圣教总坛举办大宴,替姑娘庆贺,我家少主深得令尊赏识,将圣教发展壮大,令江湖上无人能与之一争长短,正是少有的俊杰英才。就是想念姑娘,希望玉面一晤,聊解相思。嘿嘿,少主伸颈以盼,亟待老夫回去复命。”
成兰陵垂头沉思片刻,道:“好,这次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刘锦云,届时我一定会去。”刘汉生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