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道:“往回家的方向,杀啊!”
众刀手轰然应命,刀阵缓缓往潼关城方向移动。敌兵早已将众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刀阵虽然厉害,但是敌兵层出不穷,想要杀出重围,谈何容易。
待刀阵中每个人都砍卷了第一柄抢来的横刀后,刚才的豪情早已消退,已开始苦苦支撑。柳傲的武功以奇巧为主,从不与敌兵硬来,却也累得呼呼直喘,不停狂咳。萧云猛吸一口气,挥刀斩杀两名阻路的敌兵,回头一瞧众同伴的神情,心下不由一沉,此时天色已开始放光,一行人从昨夜至今日凌晨一刻不停的杀敌,早已成了强弩之末,这围如何突得出去?
柳傲奋力又抹掉一名敌兵的脖子,忽的气接不上来,连忙踉跄着退入刀阵当中,情急之下猛催内力,只觉喉头一甜,哇的喷出一口血痰。但那口气却怎么也接不上来,将脸也憋成了猪肝色。萧云正好回头察看,瞧见柳傲仰天倒在地上,连忙抢至他身旁,欲伸手扶他起来,却见柳傲狠狠的抽动着脖子,终于呼噜一声狂喷几口鲜血,那口堵住的气终于疏通开来。柳傲猛吸几口,面色甚是欢喜,拉住萧云的手,说道:“男人一生,原该上一次沙场的!你在所到之处画上牛形暗记,那位高人看见便会与你联系。你记住答应老夫的话,杀杀回去我去见我儿啦”,话未说完,已经咽气。
萧云眼见柳傲竟被活活累死,忽觉悲从中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杀回潼关去。忽听潼关方向战鼓擂动,筝笳齐鸣,高仙芝下令出兵了。
萧云与众青衣刀手为之精神大振,疯狂的向着潼关方向冲杀。众人皆已接近油尽灯枯,杀着杀着神志恍惚,仅知凭本能挥刀格挡砍杀。萧云脚下发软,忽被地上浓稠的鲜血一滑,仰天栽倒在地,眼前忽见一面大旗,上写刚劲有力的“封”字,顿时心下一松,暗想:“封二哥来啦!”接着便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已是一日一夜之后。耳听外面喝彩声阵阵传来,潼关城内似乎热闹非凡。
萧云试着动了动手脚,除了数处皮肉之伤,幸未有大碍。他暗自庆幸,想起柳傲遗言,却又一阵黯然。当下爬起床来,瞧见自己身处伤兵营帐内,旁边两名青衣刀手身上带伤,惊喜的瞧着他道:“萧校尉,你醒啦。”
萧云犹如梦回,此前的记忆忽然不那么真实,点头问道:“回来了多少人?”其中一名青衣刀手面色立黯,语带悲调道:“连校尉郎,一共五人。有两名兄弟回来后伤重不治,活下来的,就是我们了。”说罢掩面拭泪。
萧云心头一震,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躺回床上不再言语,连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帐外传来高叫:“大帅巡营。”就见帐帘被人挑起,一脸憔悴的高仙芝走了进来。
帐内能动的伤兵当即下床,高仙芝将手一挥,微笑道:“本帅能守住潼关,你们都是功臣,不必多礼。”萧云早已站起身来,高仙芝对他笑道:“好个斩头校尉,你这番可是奇功一件阿,本帅定会保你洗去罪罚,论功行赏。嘿嘿,你没事吧?”
萧云一拱手,淡淡说道:“全靠大帅谋略得当,又派封二哥率兵来救,末将这才侥幸逃得性命,还能战。”
高仙芝哈哈大笑,击掌道:“好好好,众兄弟听着,萧校尉与一众义士烧毁了贼兵攻城器械,贼将崔乾祐恼羞成怒,昨日倾巢出动前来攻城,被我军奋力击退,今日又听探马来报,安禄山已在洛阳称帝,却未派援兵前来协助攻城。此战胜负已决,潼关城守住啦!”
众伤兵顿时欢呼雀跃,高呼“大帅必胜”,营外兵士送入羊肉酒水,犒赏众兵士。高仙芝转头对萧云道:“陪本帅出去走走。”萧云领命,跟在他身后。
二人才出伤兵营帐,只见一名牙兵气喘吁吁的奔来,大呼道:“大帅,大帅,监军回来啦,说有圣旨,请大帅速往帅帐接旨。”
高仙芝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边令诚回来了?”萧云忽然有不祥的预感,问道:“他不是回长安见圣上去了么?”
高仙芝默然片刻,对萧云道:“走,随本帅前去接旨。”
一行人来到城上谯楼前,只见兵士们面色戚然,北风将数不清的大旗刮得咧咧作响,一股无形的萧杀之气弥漫着。
萧云扫眼过处,忽见谯楼门前一张草席上躺有一具无头尸身,旁边一张小案上放着人头,却是当朝名将封常清。萧云惊呼出口,高仙芝猛的顿下步子,拼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封二”,一把按住欲抢上前去的萧云,沉声道:“不可造次。”
正在此时,数名陌刀手冲了过来,将高仙芝团团围住,边令诚扭着步子走了出来,瞧了一眼封常清的尸身,阴阳怪气的对高仙芝说道:“大夫也有恩命。上前接旨。”
高仙芝放开萧云的手,轻声道:“大唐气数已尽,你走吧,别再进军队了。”萧云大怔,心乱如麻,恍惚间听见边令诚宣读了圣旨,却是说高仙芝营私舞弊,扣减兵士粮饷。只听高仙芝跪地大喝道:“若圣上欲治本帅不战而退之罪,本帅无话可说,但说本帅盗扣兵士粮饷赐物,这是诬蔑。”
边令诚冷笑着上前两步,居高临下阴声道:“天在上,地在下,士兵都在此处,你怎敢狡辩?”高仙芝哈哈大笑,高叫道:“为帅不能死于敌手,而死在一个不男不女的妄人谗言之下,真是悲哀啊。兵士们,本帅若有盗扣你们财物之实,你们但且高呼‘是’,若本帅是被人冤枉的,你们就高呼‘冤枉’。”
兵士们虽大多是新兵,但数日来跟着高仙芝浴血奋战,皆对其极是敬服,闻言齐声高叫“冤枉”,声震天际,良久不散。高仙芝转头看着躺在草席上的封常清尸身,微泣道:“封二,你从布衣跟着我,至代我成为安西四镇节度使,今日又同死于一地,难道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萧云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牙瞧着两名当朝名将的悲惨结局。高仙芝回头瞧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边令诚道:“来吧,给本帅一个痛快!”边令诚略一迟疑,对左右陌刀手点点头,当即上去一名虎背熊腰的陌刀手,刀光一闪,高仙芝头身已然两分。
第183章()
第137章
萧云顿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耳中大鸣。身边的各种声响,仿若是从大山那头传来的一般。他膝下发力,狠狠的跪向地上,叩头大叫道:“恭送大帅与封二哥归天。”
有他带头,刚才替高仙芝大呼冤枉的兵士们齐刷刷的随后跪倒,一同高呼:“恭送大帅归天,恭送封将军归天。”此时众人大声呼喝,有悲愤,有发泄,还有忽然间对未来不可预知的恐惧。
边令诚是个机灵人,眼见众怒难犯,赶紧令手下人将高仙芝与封常清二人的尸首恭恭敬敬的抬走,一路目不斜视,迅速离去。兵士们犹自不肯起身,继续高呼不停。城墙下的唐兵听闻消息,尽皆骇然,随着城墙上传来的口号,一齐抱拳向天唱和。
霎时间“恭送大帅归天,恭送封将军归天”的喊声响遍潼关内外,几名擂鼓手更是随着众人的呼喊,擂动鼓点。战鼓咚咚,震人心弦。鼓声悲壮,赛过泪流满面的哭别。
萧云眼见如此,本来万分悲愤之心,忽的感到一丝温暖,心想:“大帅与封二哥的忠义和功劳,早已深入兵士们心中了。”再见群情激愤,又想到:“皇帝阵前胡乱斩将,而且还是大功臣,这军心只怕要乱了。”思及高仙芝临刑前劝他从此远离军队的话,更添愁悲。
他闷声不响的回到牙兵营帐,见兵士们正议论纷纷,说是玄宗皇帝御令太子李亨为名义上的元帅,抱病在家将养的哥舒翰作为先锋副元帅,再率征调至长安的十万兵士,前来坐镇潼关。
萧云坐在一旁默不吭声,听见兵士们对此事看法不一,有的觉得派哥舒翰前来坐镇,贼兵绝对攻不下潼关,有的却认为高仙芝与封常清被无故处死,甚是教人心寒,眼下无论谁来坐镇潼关,也难保关城不失。说来说去,却都是对未来没了把握的丧气话语。
萧云转过头,瞧见柳傲的床铺上放着一个包袱,稍一犹豫,上前打开来,只见其中有几套衣衫,几贯铜钱,另有两条银锁,一个刻有“平安富贵,柳川”几个字,另一个刻有“长命百岁,柳山”几个字,后面均有二人的生辰八字。萧云鼻头发酸,将包袱收起来,拿到关城外寻了一处风水尚可之地,挖坑埋掉。又挥刀砍了一截树干,刻了墓碑,插在坑前。然后打开腰间的羊皮酒袋,洒酒墓前,拜了三拜。
他此时不知何去何从,就在墓前怔怔发呆,忽然想起柳傲口中那名神秘高人,当即想到:“柳傲没有正式入军籍,战死的消息那所谓的高人定然还不曾知。”随即计上心来,何不从这名“高人”的身份入手,查探成无心等仇人的下落。
他打定主意,信步往关后的军营中走去,心想既然那名“高人”是安禄山的人,若是想与柳傲通传消息,多半和敌方潜藏在关内的细作有联系。潼关城内盘查甚严,只可能藏身于关城之后的广大军营当中。
萧云一路留心察看,果见多处刻画有牛形暗记。柳傲描画的技艺不佳,将牛形画得如同潦草的“牛”字。萧云停在一处暗记前,仔细描摹了一番柳傲画的牛形,直到象足了八成,这才起身随处乱走,但见十字路口,或三岔路口,便学柳傲的手笔刻画牛形暗记。忙乎了半天,天色黑了下来。他回到营帐,带甲躺下,枕刀而眠。他虽已有去意,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此时还在唐兵营内,不忘晚间捉拿敌方细作之事。
这一夜却平静之极,什么情况也没发生。天色才一破晓,萧云便按捺不住心急,起身出帐前去察看昨天留下的各处暗记。边走边琢磨:“难道敌兵细作瞧见攻城战败,已经潜走了么?”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