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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又是匆忙西逃而来,所带人马必不会多,怎会留下飞龙禁军在此?多半是太子李亨从中动了手脚。
萧云不禁打心底里感到愤慨,皱眉想道:“太子竟欲攻打自己的亲爹么?”心头对太子李亨又多了一分厌恶。他跃下马来,将马远远放走,悄悄靠近过去,捉住一名外围斥候一问,果然这支人马是被太子李亨从西逃大队中分出留在此处的。他出拳将此人击昏,拉进道旁林中换了衣服,然后走出林子,混进太子军中,等待机会抢匹战马前去追赶玄宗皇帝一行,却见西向不断有探马匆匆奔来,径直去到中军帐外回报消息。他灵机一动,来到军帐外等了片刻,又见一骑探马飞奔而至,当即抢在帐外守卫之前迎上,笑呵呵接过探子抛来的马缰。
那探子瞧也不瞧他,疾步奔进了军帐。萧云飞身上马,驰出军营。此时探马往返,太子军中谁也不去阻拦。萧云只管纵马向西,但凭座下战马识途奔驰。路上迎面遇见数骑探马,彼此举手致意,飞奔而过。奔出十几里,已至马嵬驿外,道路变得狭窄了许多,各色服饰的人遍布沿途两侧。
萧云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忧虑,只觉心跳不停加快,情知自己终于追上了玄宗皇帝的行踪。此地是一处城际之间的小小驿站,在小山坡西侧建有木栅驿城和一座佛堂,玄宗皇帝应在此处暂歇。余下坡地容不下众多人马,因此许多人只能在马嵬坡外沿途排开歇息。他见道路拥堵,正欲下马挤进马嵬驿去,却见沿途均有羽林卫瞧他一身飞龙禁军装扮,纷纷将道路中的闲散人等赶到道旁,留出一条可容战马驰过的途径来。
萧云暗自忧心,寻思:“这些羽林卫自然是在为太子的探马清肃道路,却不知太子打算如何发动阴谋?”他打马飞驰到马嵬坡东侧,只见众多羽林卫有意识的将后队中各色服饰的官宦、仆从隔成数截堵了起来,再望坡西驿城门口,竟黑压压站满了刀剑在手的士兵,当中一骑高头大马缓缓分开兵众走了出来,马上之人甚是英俊,身躯伟长,正是此前他曾偷窥见过的国相杨国忠。
又见数十吐蕃装扮的魁梧汉子围了上去,将杨国忠拦下,七嘴八舌说着什么。杨国忠眉头紧皱,拨马往外挤去,显然感到极不耐烦。
猛听众兵将突然炸裂开般高吼起来:“杨国忠与吐蕃蛮子谋反啦!”顿时人群大乱,喊杀声立即此起彼伏叫响起来。杨国忠大惊,抬头四顾一眼,拍马便往驿城中奔去。却见驿城门口的士兵潮水般堵住去路,有人拿出弩箭,一齐朝快马奔近的杨国忠射去。杨国忠躲闪不及,登时被数箭射中,坠下马背。哗变的士兵中有数人奔上前去,又将他一阵乱砍。有人割下杨国忠的首级,爬上驿城门外的高杆悬挂起来。
萧云大惊失色,这才知道太子李亨早已做足了手脚,根本不需停驻在后面的两千精锐禁军发动阴谋,眼下本应护卫玄宗皇帝圣驾的羽林卫,竟似已全被太子收买了?他连忙跳下马奔至驿城门口,但此处已被群情激愤的士兵堵了个水泄不通,竟挤不进去。他焦急万分,在一名羽林卫的背心使了暗劲,令其僵直着身子无法动弹,然后跨步骑在此人肩上朝驿城内张望,只见当中一名惊恐万状的锦衣青年被众多士兵拖在地上疾行,围在周遭的士兵乱刀挥砍,将此人剁成肉酱。又见一名盛装美妇刚从佛堂出来,便有人高叫道:“那是韩国夫人,与杨国忠是亲戚,不要放过这妖姬啊!”顿时冲上去数名孔武兵卒,将美艳无比的韩国夫人乱刀砍死。
萧云瞧得几欲作呕,这韩国夫人本是贵妃杨玉环的大姐,此时乱兵眼也不眨的将其乱刀砍死,不仅场面极是惨烈,也说明太子一手策划的阴谋已到了无人可以阻止的时候了。
驿亭中急匆匆出来一老一壮两名华服男子,其中那年轻男子高声怒斥众兵士道:“反了,反了!你们哪来的狗胆子加害国相!”话音未落,就听乱兵中有人高喊道:“魏方进是杨国忠的亲戚,杀了他呀!”顿时有数名兵士冲了上去,将他也乱刀剁了。有人趁乱往那老者砸了一快石头,登时将那老者砸得头破血流。后军中有人高喊:“勿伤韦相公,勿伤韦相公!”一众疯狂的兵士这才罢手,几名三品近卫赶紧上前扶了那老者返回驿亭中。
萧云已瞧清楚了当下情形,看来太子已策反了玄宗皇帝手下的禁军大部,以诛杀杨国忠为借口,进而向玄宗皇帝逼宫。刚才被杀的韩国夫人也好,还是御史大夫魏方进,一切都是冲着玄宗皇帝头上而去。左相韦见素得以侥幸保住性命,却是因太子李亨志在夺权,并不欲节外生枝罢了。
萧云正急切思索对策,忽见驿亭中冲出数名殿前带刀侍卫,手拉着手将哗乱的士兵往外挤了出来。驿亭木门半敞,玄宗皇帝拄着竹杖走了出来。喧哗的乱兵顿时静了下来,但却并不退去,依然堵在驿亭门口。
玄宗皇帝须发斑白,神情却不怒自威,站到门外四下一望,哗乱的士兵们更是鸦雀无声。玄宗皇帝来回望了几遍,开口道:“诸位爱卿诛杀杨国忠等一干妄臣大为有功,朕实感欣慰。眼下乱臣已诛,各位爱卿速归本队,稍候朕将逐一封赏,加官进爵!”
却见众乱兵面面相觑,并不退走,当中有数人更是将刀剑拍响,似乎意在鼓动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大唐朝的真命天子也戮杀在当场。
玄宗环视众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再次大声道:“速速退回各自本队,朕赦你等扰君之罪。封赏随后便来,绝不会有所遗漏!”
但拥挤在驿亭前的众兵士依旧无人离去,有人混在乱军中往前拥挤,人群一阵骚乱,靠前的士兵已挤至玄宗身前不足一丈之地。玄宗身前的数名殿前带刀卫齐刷刷拔出横刀,高声齐喝道:“尔等胆敢惊扰圣驾,尔等胆敢惊扰圣驾!”手下已用上了力,将拥挤过来的乱兵竭力向外推搡。
这时乱兵中一名金甲将军越众而出,乱军顿时又渐渐静了下来。只见这名将军上前跪倒在玄宗身前,大声道:“圣上,杨国忠谋反,众将已将他处决。但贵妃娘娘尚在左右供奉,请陛下割恩正法。”
玄宗面色大变,再也不能保持适才的稳重,颤声道:“陈玄礼,你身为禁军统领你你”惊怒交加之下,竟语不成声。场面随着大唐天子的震怒寂静无比,陈玄礼跪拜在他身前,既不抬头,也不退下。玄宗默默注视片刻跪在身前的禁军统领陈玄礼,面色转为凝重,神情在一瞬间似乎苍老了数十载。他仰头望天,转身倚杖走进驿亭中去,留下跪拜在地的陈玄礼和众多哗变的士兵。
士兵们眼见玄宗进了驿亭,有人高声叫道:“不杀贵妃,将士难安!不杀贵妃,将士难安!”余众跟着附和,群情再次激愤,又开始往驿亭中挤去。陈玄礼猛然抬头,起身呵斥部下,才令众兵士缓得一缓,但后面兵士高声叫闹,拼力向前挤压,顿时乱兵便已冲至驿亭门口。
挡在门口的电前带刀侍卫怒声喝骂,双方推搡愈烈,乱兵已开始破口大骂。正值此紧要关头,只见殿前带刀侍卫中有两人抢步上前,手中兵器狂斩而过,登时将挤在最前面的数名乱兵砍得支离破碎。
乱兵众人大吃一惊,不由得退后数尺。萧云却瞧得一喜,原来这两名殿前带刀侍卫其中一人剑眉黑面,正是中毒滞后的成无心。另一人银须似戈,身材魁梧,萧云虽久未见过此人,但却不知为何清楚的记得,正是自小溺爱成兰陵的康勾。萧云眼见乱起,但看来成无心等人也早已混入到玄宗近卫当中,稍稍放下心来。当即翻身跃起,踩着拥堵在驿城门口的乱兵头上飞掠进去。
第219章()
第174章
这一来场面立时大乱,哗变的乱兵一窝蜂冲向拦在驿亭门口的数名殿前带刀卫士。成无心暴喝道:“鼠辈胆敢冒犯圣驾?纳命来吧!”手中黝黑阔剑迅猛挥出,顿时又惹起一片血雨冲天。康勾带着余下的殿前带刀卫士紧跟他身后,数柄刀剑挥舞,将拥挤过来的乱兵杀得阵势大乱。
萧云到了驿城当中,眼见成无心带人力阻乱兵冲击驿亭,情知不能从正面挤过去与他汇合,否则难保被殿前带刀侍卫们视为敌人。他瞧见驿亭旁的佛堂前空无一人,连忙奔了进去。
这佛堂紧接驿亭东侧,当中有一道小门连通。萧云往日曾有一次途经此地住宿过一夜,知道这道小门的所在。他快步来到门前,只见数名带刀侍卫早已守在此严阵以待。他不敢贸然逼近,隔了一丈开外高声道:“请各位大哥禀告贵妃娘娘,就说长安萧云前来护驾了!”
领头的侍卫如临大敌,厉声喝道:“圣上所幸之地,闲杂人等从速离去,否则格杀勿论!”
萧云心知眼下情势危急,负责贴身护卫玄宗皇帝的侍卫已成了惊弓之鸟,当下毫不动怒,平静说道:“兄弟,我不是外间作乱犯上的哪些人一伙,相烦通传贵妃娘娘,一切便即明了。”
那领头的侍卫神色惊惶,握刀的手指节也捏得发白,对左右人使个眼色,当即走上前去三人,横刀虎视萧云。他再次厉声喝道:“再不离去,乱刀伺候!”
萧云暗叹一声,情知眼前这些侍卫绝不肯替自己通传,眉头不由得微微皱到一起。耳听外间喝声震天,乱兵们不停高呼:“不杀贵妃,将士难安!”交战的兵器碰撞声随渐渐静了下来,双方僵持在了那里。他心中极为替杨玉环的处境担忧,忽然间耳旁回响起离别成兰陵那一夜她说过的话:“可我现在要去见她,只能偷偷摸摸的去,还不敢大大方方叫上一声‘娘’,她更不可能将我搂在怀里,告诉别人我是她的女儿,这我这算是有娘了么?”胸中登时涌上无比的激情,就象是回到了少年时奔赴西域参军建功一般热血沸腾,只觉自己是为保护心上人娘亲的安危,哪怕立即死在这里了,也不会再有诸多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