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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杰贡身旁形影不离的那名高瘦汉子立即转译过去。巴杰贡听完远望正与成兰陵低声说话的萧云,长叹一声,道:“萧将军,李将军,都很勇士。我们走。”他也懂得少许汉语,说出的几个词语虽发音怪异,却已令人听得明白。
李嗣业微微一笑,拱手送客。巴杰贡吩咐随行的几名吐蕃僧兵留后打点一行少林和尚,自己带人先行去了。
释无量经这一阵喘息缓过劲来,心中羞愤交加,想要上前同萧云拼命,但一想起刚才陷入对方刀光中的诡异情形却又不寒而栗。思前想后,迟迟无法决断。
李嗣业上前抱拳说道:“大师,胜败乃是常事,无须挂在心上。这哑和尚还请大师让他重归少林门下。”
释无量气恨大过了羞愧,猛然站起身来,一拂凌烂不堪的袈裟,阴声说道:“哼,让他自己回少林来,老纳可没说过要带他同行。今日之辱,来日再报。我们走。”说完带着弟子匆匆而去。
李嗣业但觉这名老和尚为老不尊,心中暗自好笑,转头却见喀吧和尚不知何时跪在大帐门口,望着拂袖而去的释无量等人,哭得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心下又奇又好笑,走上前对喀吧和尚说道:“大师,释无量大师已让你重归少林门下,何故还如此痛哭?”
萧云听见他说话,放开成兰陵的手掌,起身来到喀吧和尚跟前,见他用指头在地上写道:“没有师傅,没有师兄,我不认识路,我害怕。”
李嗣业见他最后写的“我害怕”三字,再看此人魁梧雄厚的身形,再也忍不住心中笑意。萧云剑眉微皱,沉吟片刻后道:“喀巴大师,我送你去少林寺,我认识路。”他回想喀吧和尚的种种行为,又见此人的师兄弟对其甚为不喜,已是猜到此人神智逊于常人。那释无量不带他同行,多半便是存心利用这点,要令他永远也到不了少林寺。萧云感念这莽和尚对自己与成兰陵的救命之恩,当即决定带他回去少林寺。喀吧和尚脸露喜色,在地上写道:“你不骗人?”萧云正色答道:“我不骗你。”
喀吧和尚脸色犹豫,旋又写字问道:“我还要和你公平打,和仙子公平打?”
第70章 (2)()
第44章2
萧云点头道:“好,不过你要报仇,我也要保命,各凭本事。”
喀吧和尚一脸疑惑,写道:“报什么仇?”
萧云微感奇怪,问道:“我们杀死了你师傅,你不来报仇么?”
喀吧和尚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又写道:“师傅说,‘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他死,去极乐之地,解除轮回苦,我为啥报仇?”
萧云与李嗣业互望一眼,均觉这莽和尚虽然有些傻气,却又似乎超然不凡,不由对此人更多了两分好感。
李嗣业吩咐手下将喀吧和尚安顿在军营中,转身来叫萧云同去军帐。
萧云心知李嗣业有话要说,转眼去看成兰陵,见她终于抵不住疲惫,已然靠在榻凳上沉沉睡去。他轻声对温承道:“请大哥替小弟照顾一下成姑娘,我很快回来。”
温承连声答应,将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轻轻搭在成兰陵腿上,自己则手按刀柄,守在她身侧。
萧云心中感激,放心跟李嗣业和雷万春二人进去大帐,只见帐中已被人打扫干净,高尚等人也已不在。三人围着火盆坐定,李嗣业先开口介绍道:“这是雷万春大哥,和我在少林学艺的时候就是好兄弟了,一身‘卸骨功’炉火纯青。这次他来于阆国公干,我本是拖他同来游山玩水,哪知反倒要他出力战胜强敌,哈哈哈。”
雷万春哈哈一笑,道:“上了年纪,手脚没那么灵便了。呵呵,这位便是李兄常跟我提起的萧校尉罢?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哈哈哈。”
萧云连忙抱拳道:“雷大哥被对手如此重击也能安然无恙,一身神功先且不说,单是这份英雄气概,足令小弟佩服之至。”
三人寒暄一阵,萧云急于告知李嗣业汉盘陀国的情形,当下找了个空隙,原原本本将汉盘陀国请求归附的事情始末简要说了,对于高尚的疑虑则按在心中暂时不提。
李嗣业似乎早已胸有成竹,笑着说道:“如此最好,免得拼斗起来徒增死伤。”
萧云又道:“李大哥此来听说带着塔吉克人是么?”
李嗣业道:“这次来此本就是因塔吉克人归附了大唐,大帅派我来此帮助平定汉盘陀国和塔吉克人之间的争斗,因此带了五百塔吉克族战士。”
萧云又将热伊姆与班夏两家人的遭遇简要讲了,然后说道:“还请李大哥令几名塔吉克人护送古丽热伊三人回去族人那里,成么?”
李嗣业爽朗笑道:“此事容易,明日便做。”
萧云见正事说完,本想和李、雷二人多说些话,但心下总是牵挂成兰陵的伤势,当下抱拳对两人说道:“李大哥,雷大哥,与小弟同来的女伴身体抱恙,容我先去将她安顿下来,明日再与两位畅谈。”
李嗣业沉吟片刻,道:“也好,你先去吧。温承这两日我便不派他军务,他是你结拜兄弟,正好和你说说话。明日你来此处,我有话说。”
萧云答应下来,向二人告辞出了大帐。
成兰陵依旧还在睡梦之中,温承见他出来,做个噤声的手势,指指正在酣睡的成兰陵,转身前头领路。
萧云微微一笑,对温承能有如此细腻的心思也不觉意外,当下轻轻抱起成兰陵来,跟在他身后而行。
少时温承领他来到一处营篷,萧云见此处环境幽静,内中物事一应俱全,心知必是李嗣业吩咐安排而来。他望着铺床垫被的温承,忽觉自己能有这样的兄弟,也不枉来这世间一趟了。正感慨间,温承已收拾好一切。他将成兰陵放在床上盖上棉被,转身与温承走出帐篷。
夜晚的高原寒冷如刀,二人来到辕门盛放的大盆柴火处,对着篝火靠肩而坐。萧云率先问道:“大哥怎会来此?”
温承“嘿嘿”苦笑道:“兄弟可还记得你我在朅师国王宫中救下的那名外族女子么?”
萧云微一回想,道:“是那叫作丝丽摩的朅师国公主么?”
温承道:“正是此女。如今她已是大帅最宠爱的女人了。唉………!”
萧云微感惊奇,问道:“大帅风流倜傥,凡是女子哪有不喜欢他的!不过这与大哥来到此处有何相干?”
温承言辞中略带掩盖不住的恨意,说道:“我本来因上次兄弟你送的功劳升任校尉,却不料丝丽摩不知如何讨得了大帅的欢心,说服大帅派我去养马。这也就罢了,有天夜里丝丽摩来到我的营帐,随后便有巡夜的亲兵前来拿人,将我抓到大帅跟前。丝丽摩诬我对她不轨,于是大帅便将我降回兵卒,还痛打了五十军棍,后来更是让我随李将军远来此处,嘿嘿,那丝丽摩多半是不顾一切想要向我报父仇哩!”
萧云讶然道:“我们虽杀了她爹,却也救下她免遭被人侮辱,她怎能如此对待大哥?大帅明知是我杀了她爹,为何不对她说明?”
温承摇头苦笑道:“大帅对她宠爱有加,简直就是言听计从,做哥哥的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哪有说话申辩的余地?”
萧云心头动气,说道:“明日小弟去找李将军问问,照理说大帅不应是这样糊涂之人啊!”
温承连忙摇头道:“兄弟,万万不可,咱们人低言微,能安稳过过日子也就知足了。大帅正在犯迷糊的当口,弄不好做哥哥的连这身戎装也穿不成了!”
萧云一拍他的肩膀,冲口说道:“若大帅真是如此对待大哥,咱们也犯不着在这安西营中呆着了。上次军功奖赏之物足够大哥回去娶了月娘,做点买卖营生,难道不比这强?”
温承一阵沉思,眼神异光闪动,良久才抬起低垂的头,正色道:“兄弟,做哥哥的荒唐了三十几年,现下想来可真有些不值。此番被迫来到安西当兵,却也想要有番作为。哎,我也老大不小了,总得活出个人样来啊!”
萧云微微一怔,问道:“大哥此来不就打算将来回去能娶了月娘么?”
温承微垂下头,说道:“月娘她若真心对我,自然会等到我回去接她。大帅现在虽待我不公,但只要我还在安西营中,总不会缺了仗打的。那时我若能立下大功,即便是他高仙芝也不敢随意抹消的,如此才是做哥哥的出头之途。”
萧云心念转动,瞧他满脸风霜,两眉间三道深深的竖痕雕刻其上,就知他时常愁眉锁眼,心情定是烦闷,此时更是显出一副绝域男儿的沧桑来,看得微感揪心,当下安慰道:“大哥这般想法原也是着道理,男人建功立业,但凭手中刀枪。小弟只是怕大哥一心为着功名,误了和月娘的白头之缘。”
温承抬头一笑,道:“等我有朝一日衣锦还乡了,月娘才会真的高兴哩。”
萧云心下还有话,但见他憧憬的眼光,当下也不便多说,“呵呵”笑着一拳砸在他膀子上。二人你来我往笑闹一阵,温承开口问道:“兄弟此来还顺利罢?与你同行的成姑娘可真是国色天香啊,嘿嘿,做哥哥的也为你高兴哩!”
萧云面带喜色,道:“这一路来也算是九死一生,不过这些都算不得什么,能重逢公主小姑娘,小弟确实比做什么都欢喜。”随即将此来种种遭遇详细讲出,听得温承一时惊叹,一时发笑。
待到萧云讲完,东方已经发白。两兄弟多日不见,一席说话热烈投机,竟未感到高原深寒。
温承过去将篝火掏了掏,让火焰腾得更旺一些,顺口说道:“兄弟昨夜那套刀法可真是威猛,不仅将少林武僧中的高手打败,恐怕李将军也已不是你的对手了,哈哈哈。”
萧云推辞道:“大哥说笑了,这套刀法小弟还未习练精纯,哪能是李大哥的对手!何况大哥早知这刀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