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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应该比你懂事儿。”
唐漾高一也是会翻墙去网吧的主,这话一出来,好了,蒋时延也知道是假的了。
可谎话总是让人心情愉悦,也可能因为开口者是对方,所以谎话都显得可爱无比。
蒋时延问她做了什么,准备吃什么,唐漾一一答。
两人聊了半分钟,蒋时延忽然想到什么:“之前好像有孕『妇』在医院出事,医院来买营销,生孩子应该很痛吧。”蒋时延皱眉。
唐漾说:“我怕痛。”
蒋时延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小孩,顺其自……你怕痛,我们不要小孩也可以啊。”
唐漾:“可我是独生子女,你家人也不多,不要小孩总感觉很奇怪。”
双方家长肯定都有意见。
蒋时延像知道唐漾在想什么。
“没事,”蒋时延宽慰说,“我妈那边我闹一闹就行了,我妈不讲理,我比她更不讲理,她拿我就没办法了。”
唐漾瘪嘴:“可我不敢和我妈闹。”
蒋时延很有担当:“那我去闹,闹完他们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唐漾扯了一片爬山虎的叶子,又忍笑了:“你怎么不直接说上刀山下火海。”
“漾漾会舍不得啊,当然,”蒋时延俏皮话接二连三,“如果漾漾舍得,也不是不可以。”
“……”
东拉西扯好一会儿,唐漾小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
挂断电话,她朝回走着走着,忽然反应过来——
她只是随口夸福利院的小朋友可爱,某人在想些什么呢!谁想和他生小孩啊喂!!
但如果以后结了婚,真要有了小孩。
那唐漾选男孩子,长得像他,模样俊俏,白白胖胖,和年画上的糯米团子一样,笑着扑进自己怀里声音绵软叫“妈妈”……
半山腰微风拂面,吹得人暖融融又痒酥酥。
唐漾喉咙不自觉地滚一下,然后抬手去挠绯红的耳廓,烫得小手一缩。
里面的空地搭了遮阳棚。
秦月见唐漾顶着苹果脸回来,瞥棚外:“有这么热?”
唐处长点头,努嘴,格外有信服力道:“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
午饭时间,副院长和唐漾几人坐一起,讲了很多。
副院长说自己以前是民办小学代课老师,心疼这些小孩才来了福利院。这福利院是九江后缀一大串投建的,结果她刚来没多久,就遇上全国『性』的下岗『潮』,九江那边资金周转不灵,连工资都付不起。
唐漾听到九江,多问了两句细节。
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副院长记不清,唐漾也就没追问。
副院长喝了两杯酒,说哪个孩子半夜发烧,她背着走了十里地,哪个孩子被烫到,她用鸡蛋清守着涂了消肿,还说到九江不再给福利院钱之后,有一个好心人每年年初都会给福利院打钱,打一笔够福利院一年开支的钱。
以前是十来万,后来是百来万,偶尔哪个孩子出事儿,他也会给钱应急。
早年企业投建的福利院政…府不会管,副院长喝了两杯酒,说到后面,声泪俱下:如果不是那个好心人,福利院大概早就垮了,这么多孩子将会流离失所……
饭过三巡,福利院阿姨扶着喝醉的副院长上楼,唐漾拉住其中一个问资助人细节。
阿姨摇头:“他从来不留名字,”阿姨思及什么,又附在唐漾耳边悄悄道,“但我以前见过一次他寄过来的存单还是什么,就可以去取钱那种,他名字里好像有个‘嗞’,有个‘西’。”
阿姨发的拼音。
唐漾在秦月手心写了“z”和“x”,秦月忖一会儿,一脸笃定:“那个资助人姓哲名学,叫哲学。”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唐漾嗤出声笑,抬手打人。
临江城福利院商业味不重,小孩们难得碰到这么多哥哥姐姐来,开心得不肯午睡,阿姨也难得依他们一次。
秦月一反常态组织同事们和小孩的互动,只是她一边若有若无朝那个在一旁摆弄着羊皮的少年看,一边才招呼大家。
秦月做什么事儿心里有谱,唐漾不戳穿她。
范琳琅几人拉起跳绳玩,敖思切带着一个小孩捏橡皮泥,老鹰捉小鸡的队伍缺只老鹰。
秦月实名推荐唐漾,唐漾答应了,见同事笑,她『摸』不着头脑。
秦月道:“大家当老鹰得弯着腰跑,唐处身高刚刚好。”
唐漾蓦地定住嘴型,手一指,利索地拉垫背:“找敖思切!敖思切年龄小,她也没有一米六!”
敖思切大大方方站过来,和唐漾背靠背。
虽然她没有一米六,但她比唐漾高啊。
唐漾看看敖思切,再看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十三岁鸡妈妈,“嗷”一声,哭丧着脸认命了。
大家捧腹大笑。
五月虽未入夏,午后已经有知了聒噪,阳光暖暖地镀在福利院外宽阔的草地上。
在脱离绩效、远离写字楼的环境下,大家一身轻松,笑声卷进热风不断回响。
唐漾玩起来放得下包袱。她偶尔会去健身房,今天也听蒋时延的话穿了运动鞋,可战斗力比起小孩还是差了一大截。疯跑了将近半小时,唐老鹰一只小鸡没抓到,嗓子却快喊哑了,汗水也湿了半背。
唐漾把敖思切叫过来看着小孩,自己囫囵灌了半瓶水,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洗手间在大楼后面,隔众人所在的草坪有一段距离。
唐漾脸跑得又红又烫,边走边喘气。她先前笑太久,这厢走了快五十米,嘴角还微微翘着。
唐漾手掌作扇生风,越朝前走,身后喧闹越远。
路过转角,陷入安静。
唐漾察觉到什么动静,脸上表情渐渐凝固,她步伐越走越慢,然后,在女厕所门口停住脚步。
在她身后,有人尾随。
见她停下,那人紧紧尾随的脚步跟着停下。
两个人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谁也没先动,谁也没出声。
安静僵持间,唐漾有些怕,却强撑镇定,她胸口起起伏伏,垂在身侧的手心不可控制地攥出一层薄汗。
第58章说3()
四下无人; 阳光拉出斜长的影子。
福利院就这么些人; 唐漾稍稍偏头; 便认出了身后影子的主人——时靳。
他为什么会跟着自己?
一个纹…身打架的边缘少年跟踪自己; 唐漾屏息间; 脑补了很多:比如抢劫; 比如行凶; 唐漾甚至还想到他是不是拍了自己刚刚疯跑的照片,用丑照来敲诈自己。
唐漾越想脑子越『乱』,时靳却迟迟没动; 仿佛刚才尾随唐漾的人不是他。
唐漾手伸到挎包里,胡『乱』『摸』到了防狼警报,唐漾登时吃到定心丸; 试探着转身对峙:“你——”
警报器还没拿出包; 剩下的话统统卡在了喉咙。
唐漾转过身时,少年替她挡了点光线。
他默不作声; 一手『插』兜; 一手摊在唐漾面前。少年掌心中央; 赫然放着一条项链。
项链是铂金的; 吊坠用细碎白钻打边; 多面切割的蓝钻匿在白钻间,熠熠泽光。
熟悉得……像是自己的一样。
唐漾蓦地抬手; 脖子果然空落落。
她眼神一顿。
这是蒋妈妈送给唐漾的礼物,唐漾只有心情很好或者重大场合才会戴; 大概是今早戴得匆忙; 项链绞上了头发丝,刚刚老鹰捉小鸡玩得又太疯,什么时候甩掉的都没注意。
唐漾睨着时靳,大概是勒索吧,但只要开价不是特别离谱,她都愿意接受。
唐漾眸『色』深了些。
少年抿唇,松开,反复之后,语气僵硬又清淡:“捡的,还你。”
“啊?”唐漾愣住。
知道她听到了,少年不愿多说,颇为不耐地扬扬手。
蒋妈妈送唐漾的是个高定牌子,奢侈而极致,唐漾和其他戴这个牌子的大多数人一样,有轻微洁癖,项链这种贴皮肤的东西,她们不大愿意让陌生人碰,碰过的话也不会扔,但不会再戴就是了。
不知是偶然还是刻意,唐漾这才注意到,少年掌上刚好垫着一层卫生纸,然后是项链。项链从锁扣断开,唐漾那根绞在上面的头发还保存在纸上。
一次真正完整的归还。
一瞬间,唐漾说不清心里那股滋味是自责还是惭愧,温暖又酸涩。
唐漾垂长的眼睫颤了颤,就着卫生纸把项链拿回来装进包里,她松开另一只手上的防狼警报器,换成一颗大白兔『奶』糖,以物换物,放到了少年掌心。
少年嫌弃唐漾动作慢,拿了那颗糖,面『色』颇为不善地转身离开。
唐漾目送少年。
而就在刚才那个转角,有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站在那,她望着这边两个大人,手背在身后,目光怯怯。
少年走近转角,小姑娘身体朝后缩。
少年龇牙咧嘴凶小女孩,小姑娘瘪嘴,少年抬手像要打人,小姑娘怕得眼睛红红,眼泪都快掉下来。
少年还是一副没好脾气的表情,手一松,吊儿郎当地把那颗大白兔『奶』糖轻轻搁在了小姑娘头上。
风吹过,沙沙响。
少年路过转角,身影消失不见。
小姑娘剥开糖纸,含得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她微眯着眼睛,脸颊柔而亮。
唐漾站在不远处遥遥望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久之前,在南津街那个下午,张志兰家两个小孩,一个说仍旧想当军…人,一个声音稚嫩但满是认真地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
两幅场景好似无关,如果非要相连,大概是唐漾心底某个很柔软的角落,在这两个下午,被同样的力度轻轻戳了一下。
————
傍晚六点,唐漾一行人临回去前,福利院院长回来了。
院长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头,头发灰白,精神矍铄,他放下采购的东西,邀请唐漾和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