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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宁成了统领左卫统领的事情,他们这些在皇帝身边的自然消息灵通,率先就知道了。况且以后还要常打交道呢。
这德喜一见徐长宁出来就笑了起来:“徐统领,恭喜啊。”
徐长宁点了点头,笑了笑,算是回答。眼神却止不住的往傅邈身上瞟去。
“徐统领。”傅邈虽然没笑,但也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德喜进去通传消息去了。这门前只有他俩人站着,还有不远处呆呆守着的小太监。
徐长宁终于抑制不住的开了口:“侯爷,想不到吧?”
傅邈沉默了下,转开了视线:“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有什么想不到的。”
多的,确实不想说了。
“前些日子我还跪着您面前,您是侯爷,我不过是个奴才。”徐长宁向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现在看看,以前的日子真跟梦一样。”
“想来不是什么好梦,醒来也是件好事。”傅邈背着手,看着那天空,叹了口气,“恭喜。”
“侯爷,说真的,我是想当个好奴才的。”徐长宁轻笑一声,声音压低了些,“只可惜,您不愿意当个好主子。”
“嗯。”傅邈点点头,点了点头,“真对不住你。”
徐长宁还要说些什么,德喜却笑眯眯的走了出来:“侯爷,请进吧。”
他对徐长宁还在这个地方竟没有多惊讶,礼貌的拱了拱手,直接领傅邈进去了。
徐长宁沉默的看着重新关起来的书房门,突然笑了起来,转过身,大步离去。
皇帝早就等着傅邈了,见他进来,眼前一亮,仿佛根本不在意之前在朝会上面发生的事情。
“言珩,你来了?”皇帝笑呵呵的,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在外面过得可好?”
傅邈恭恭敬敬行了礼,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启禀皇上,臣觉得不错。”
“嗯,是挺不错的。”皇帝也没生气,“但是有时候还是要注意些不是么?也别闹别扭了,让你那夫人回来吧,你也好去裴家道个歉,娶回那裴璇不是?”
皇帝的声音里面还带着一点熟稔与笑意。可傅邈只觉着心里涌起阵阵凉意,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跪到了地上:“皇上,臣,不能娶裴璇。”
“那怎么行呢?”皇上有些惊讶,“我看当初你不是和那裴家小姐挺好的么?言珩,不要任性啊。这耽误了别人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皇帝的眼神中带着一点审视,虽然声音含笑,但是表情却没有一点笑意:“你既然愿意保下裴家,我看你戍卫边关,为我大曌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便勉强放了他们。但如果你不成婚,我这心,还是不踏实啊。”
傅邈沉默,用力叩了个头:“皇上,我家夫人不也是裴家的女儿么?”
“一个在裴家千娇百宠长大的,怎么能够和流落在外的一样呢?”皇帝笑笑,并不在意傅邈的话,“我知道你这夫人任性了些,这么一闹脾气,让你失了分寸。过了这么长时间,人也见了,好歹也应该冷静下来了。改日我便下旨替你迎回你那夫人,该有的尊荣绝对不会少。至于裴家小姐,你便赶紧去娶了吧。”
“有什么不一样?”傅邈抬起头,满是倔强,“不都是裴家的女儿么?”
“傅邈!”皇上一下子怒了,随手将那奏折砸了下来,“你别给我犯傻!当初说的好好的!你若是娶了裴璇,我便不动那裴家。我为你打乱了那么多计划,你一句不娶了,就想让我收回成命么你是把我当猴耍么?!”
那奏折的尖角直直砸在傅邈脸上,带出一点红痕,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傅邈动也未动,背挺得直直的:“皇上,你敢说,当初裴璇能够来边关,不是你在里面动了手脚么!?”
皇帝语塞,随机又回过神:“是动了手脚又如何?你若没有那点心思,这事能成?她便是挟恩图报又如何?你若心性坚定,自然不会动摇。现在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做给谁看?”
“江祁,”傅邈突然轻笑了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承认,我是对裴璇有些好感。也许有你们的推波助澜,也许有我自己的心智不坚。这世上谁人不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得陇望蜀的比比皆是。但齐人之福最难享,我醒悟的不算早,但是也不算太迟。”傅邈眼中不知闪过些什么,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傅邈自私自利,虚伪卑鄙,优柔寡断,识人不清,这都没什么好推诿的,这事情是我错,苦果我正在尝,也可能继续尝下去。我现在这副情深似海的样子,自然是做给世人看看。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总要看看这俗语是真是假。”
“你,你,傅邈!”皇帝被他的话气得浑身颤抖,他深深喘了几口气,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傅邈,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治你么?”
“皇上,我是纯臣,是您手里的刃。我为您守了边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真动了我,您会寒了那些大臣的心的。不是么?”傅邈仿佛一下子什么都不顾及了,“那您的大计怎么办?那些世家会笑话您的。”
皇帝却突然平静下来,看着下面跪着的傅邈,也笑了起来:“傅邈啊傅邈,你这个年一过倒是长进不少。真准备为了一个女人叛主不成?”
傅邈恭恭敬敬又磕了一个响头:“皇上,您是我的主子,这一点不会变。但是您从我这儿已经找了个更好的奴才不是么?徐长宁他有野心,好拿捏,您自然会用的更顺手。只求您留我条狗命,我自会辞了军务,上交兵权。不论理由是如何,我皆可接受。”
“······你一直是这么想的?”皇帝一下子沉默了,良久才开口,目光里面带着些探寻,“你知道你这么说,意味着什么么?”
“算是我傅邈负了您。”傅邈顿了顿,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江祁,我在那边关待久了,不适合朝堂这一套,我以为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帮着你的。看这大曌河清海晏,四海升平。可是你的想法和我越来越背道而驰。是我的错。为帝要杀伐果断,为臣要忠心不二。您还是那个皇帝,可我傅邈却开始有动摇了。这不太好。”
“您提拔了徐长宁,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么?”傅邈越发轻松了些,“早点说清楚了,您心里就不会有惦记了。”
“傅邈,你不怕我动那裴家么?”皇帝心里有些乱,叹了口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江祁,我在想,我即便是娶了裴璇,你真的不会动裴家么?”裴朗眯了眯眼,“之前我是不愿意去深想,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深想。裴璇救了我的命,只求您看在我们曾经过往情谊的份上,饶了裴家的性命,多的也就不奢求了。”
整个书房是彻底静了下来,皇帝定定的看着傅邈很久,才有些疲惫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滚吧。”皇帝是彻底不想听下去了,“不要再过来了,回你那侯府便称病吧!”
“微臣,告退。”傅邈磕了今天第三个头,声音哽了哽,闭了闭眼,直接站了起来,转身便走。
皇帝呆呆的看着书案上的奏章,突然一下子怒意上涌,一把把那书案上的东西全部甩了出去。
44。魏世安()
狄思估摸着时间,准备进去叫家主起来了。进去后就发现,自家家主正歪在床上面色不善的翻着书呢。
狄思嘴角抽了抽,沉默了下,冷静的问道:“家主,起来了?”
“哎~~~”狄苾眯着眼睛看清楚了那页的内容,重重的叹了口气,“思思啊,我昨儿做了个梦,今天看这《解梦》,说是不太好啊。”
狄思自然不会去问究竟狄苾究竟做了什么梦,只是微微一笑:“所以今天是不出去了么?毕竟已经下了帖子,不去也不太好。”
“谁说不是呢?”狄苾小心的将《解梦》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继续唉声叹气,“罢了,起吧。待会出去小心点便是了。”
狄思脸上的笑更殷勤了些,小心的扶着狄苾起了身:“您这身上挂了不少隐士高人开光的物件呢,都保佑着您了。”
“思思真会说话。”狄苾脸色好了些,被服侍这穿好了衣服,正要洗脸的时候,突然一顿,“不成,我这还是焚香沐浴下。图个吉利。”
“是,我让狄瑾下去准备。”狄思一点也不惊讶,“您先用膳吧。”
“嗯。”狄苾抿嘴点点头,跑到塌上又去躺着了。
狄思见状,小心的退了出来,和过来看情况的狄瑾打了个照面。
“家主醒了?”狄瑾有些兴奋,他这算是在升平客栈坐了半个月牢,今儿个好不容易能出去放个风,只求家主不再出点幺蛾子。
“出去是出去。”狄思苦笑,把狄瑾往下面推了推,“先去提水过来,家主要沐浴了。”
“不是吧。又是这一套啊······”狄瑾脸一苦,灰溜溜的下去了。
狄思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去取香案去了。
狄家这一代家主,除了名字女气一点,还有点小爱好,特别的相信那些子玄学,没少跑到山林野寺破道观求那老和尚老道士拿物件开光。
说这狄苾迷信吧,也不尽然。他一不拜佛,二不参禅,三不问道。除了笃信些风水,外人也看不出来他有这点喜好。
唯有身边的这些侍从,在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才对家主这种出门爱看黄历,随着带着《解梦》的行为勉强习惯。
狄苾焚香沐浴一磨蹭,差不多也快过了约定的时候。
要说着升平客栈离湖州府衙不过两条街,乘车过去倒也不晚。
没成想这上了车,狄苾又出了幺蛾子。
“思思啊,今儿说我不易往东走。”狄苾看着黄历,皱了皱眉,又是一叹。
狄思微微吸了口气,沉稳一笑:“您看我们现在快马出城门,绕个圈子,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