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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气急,仿佛被傅邈一下子戳中心里的心里的某个点一般,一下子炸了。
傅邈苦笑,摇了摇头:“娘,我该进宫了。”
“我不准你去!”老夫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你若是不想娶裴璇,那也好,这上都也有不少人家的女儿还不错!”
“娘!”傅邈皱眉,缓缓拿下老夫人的手,“够了。”
老夫人的手有些颤抖,但是眼中还是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知道我的性子的,莫要把我逼急了。”
“······我自然知道您的性子的,您,也自然知道我的性子。”傅邈微微一笑,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傅邈!”老夫人伸手要拦,还是没有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绕过外面的回廊,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傅邈走了没一会,之前被早早支开的丫鬟小厮们也匆匆跑了回来,跟着过来的还有管家。
管家一见老夫人那样子,心里一唬,忙低下了头,硬着头皮开了口:“夫人,杜家小姐过来了。”
老夫人闭了闭眼,算是把心里的火气压下来了。听到杜溪过来了,心里微微一动:“她来了?她来干什么?”
许长宁当了统领之后,老夫人对傅邈那些下属一个个都瞧不上,看谁都有种心怀鬼胎的样子。
这杜溪久居边关,去年才和她那哥哥回了上都,老夫人不过在过年的时候见过两次,这会这么晚了,这是来······
“夫人,这杜溪不是和那许长宁······”跟在老夫人身边的英嬷嬷声音压低了些,“是不是······”
老夫人一听这名字就犯膈应,皱着眉勉强听完了那话,脸上不悦的神情一点也没收敛:“知道了,带她去我那边吧。”
“是。”管家恭敬退下,去领那杜溪了。
宫中。
御书房灯火通明,江祁歪着脑袋看着下面恭恭敬敬跪着的傅邈,有些好笑:“这就是你大半夜跑过来的原因?又是为了你那好夫人?”
“是,请陛下准许臣下。”傅邈避也不避,直接抬头看向皇帝,“臣带兵打仗惯了,也不适合这上都的生活,不若帮着陛下出去赈灾,以示陛下恩泽,皇恩浩荡。”
“倒是找了个好理由,可是这不过是开春,要是赈灾也得到了秋后再说。你这再未雨绸缪,也得到夏末了。”江祁笑了起来,“等真正少粮的时候,你再提这话不迟,现在说了,我到哪里给你找这么些粮食出来?湖州城上年的产量不错,现在也不到担心的时候。”
“······皇上圣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摆明了是不乐意他去了,傅邈心里微微有些涩意,但还是磕了个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皇上语气缓了缓,“你家夫人毕竟是在我那皇后身边长大,多少也学了些皇后的脾性,确实是有些犟。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不是么?”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听到傅邈的耳朵里面,无端让他心一凛。之前老夫人的话又在脑子里面划过。
明白什么?明白虽然是喜欢,但是那权利还是比感情重要么?傅邈表情不显,仿佛没有多少触动一般。
“这事我先替你应了,傅邈,我现在也不逼你,你不愿意娶裴璇就算了啊。我们这么久的关系,现在也别拧着了,说合吧?”皇帝语气轻快,虽然是问句,但是明显不容他反对。
傅邈略略点头:“皇上能容臣的任性,是皇上大肚。臣不甚感激。”
“嗯,我知道现在那上都风言风语的一堆,你也别放在心上,那说闲话的人我都记着呢,以后迟早给你找回场子。你先起来吧。”皇帝呵呵笑了声,让傅邈赶紧起来,“那许长宁能力虽不错,但我终究还是向着你的。”
“能被皇上看中,自然是他的福分。”傅邈站了起来,视线微微往下,并没有看皇帝,“若是没事,就不打扰皇上了。”
“既然你来了,自然也是有事的。”皇帝脸上满是真挚的笑意,“左右还有这么些时间,你去帮着端木长空好生忙忙今年的春闱吧。”
前些日子和皇后从外面回来,对这皇帝倒是少了些冷脸,虽然还是不让皇帝进那福宁宫,但是好歹在那御花园偶尔还能见上几回。
皇后这态度看上去似乎有些软,皇帝自然也不会错过这好机会。趁此把端木家的地位往上抬抬。
端木长空?傅邈心里一顿,但是想到他的职务,倒是明白了过来。端木长空所在的礼部本就是负责科举等事宜的,他去忙春闱的事情似乎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那端木长空不过是挂个闲职,现在看皇帝的意思,是准备推到台前来了?
“礼部事务繁忙,皇上既然说了,臣必当帮着端木大人分担一二。”傅邈点点头。
皇帝话里还带着些笑意:“我那大舅兄生性惫懒,可也是个聪明的,你记得提点一二。”
他这话倒是有意思了,这傅邈久在边关,哪里知道春闱的事情?在端木长空身边,哪里是提点,估计是监视吧。
“······是。臣明白了。”傅邈脑子里面思绪急转,最后还是沉沉应了声是。
皇帝一听这话倒是满意了,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凡事还是有个度,虽然惦记你那夫人,但是也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微臣告退。”傅邈心里有些酸涩,低下了头,行了一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皇帝看着那书房的门被合上了,脸上的笑也没了。
这个傅邈,现在还真是一个臣子了。好啊,真是好啊。皇帝莫名有些什么东西不见了的悲伤,但是那视线转到一旁挂着的疆域图之后,眼中又满是踌躇满志。
成大事者,总要舍下什么的,不是么?
傅邈出了皇城,回了府,还没走几步,便直直迎上了那正要回去的杜溪。
傅邈一愣,垂下了眼。
“侯爷。”杜溪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带着丫鬟恭敬的福了个身。
“嗯。”傅邈点点头,虽疑惑这杜溪怎么大半夜的跑到侯府来了,但是现在心里满是刚才皇上的话,也没多问,抬脚就要走。
“侯爷,杜溪有话要说。”杜溪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傅邈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笑意盈盈的杜溪,眉头一皱:“杜溪,现在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哥该担心了。”
“侯爷也不必让下人退开,我只说几句。希望侯爷看在和我哥原来的情分上,听我这话。”杜溪笑笑,语气里面满是笃定。
情分?傅邈觉着有些讽刺。这情分二字估计现在对他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摇摇头:“你不必说了,杜溪。你既然从里面出来,想来已经见过老夫人了。什么话,我想听到的,我自然会听到。回吧。”
杜溪脸一僵,傅邈却没再看杜溪,扭头直接进去了。
“杜小姐,车已经在外面了。”一直没开口的管家这时候开了口,“时候不早了,再晚些就该不合适了。”
“······”杜溪有些复杂的收回视线,看着管家,勉强笑笑,“有劳了。”
管家脸上划过一丝笑,领着杜溪继续往外走去。
那回廊的灯笼映着杜溪的脸,一时间也看不清神色。杜溪的手放在袖中无意识的收紧,显然心情没有表面平静。
48。烦心()
“裴璇,你真是好本事。”裴朗站在门前,看着在书房里认真看书的裴璇,眼中满是复杂。
他倒是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裴璇还能找到个人来为她所用。
“父亲说笑了,十七娘这么做,不都是为了父亲么?”裴璇微微一笑,放下了手里的书。
魏世安确实放了出来,也确实准备替远山镇编纂县志,但是最终县志的主笔和作者,只会是裴朗。
裴璇歪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恶意:“我知道父亲估计就准备当个县丞老死在这里的,您大好的才干,就这么弃了?女儿为您不值啊,既然您不愿意,女儿就给您创造个机会,让您往上走走。父亲您安安心心的,就让女儿我为您去找个好路子。既是裴家人,便是分了家,也不能只当个小县丞啊。自当博个前程,方不落了那裴家的脸面。”
想她裴璇从来就是个不甘心的,既然裴朗断了她在裴家能够借的势,她自当再找个势撑起来。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可从来不信什么天注定。
你看她那苦命的姐姐,即便是当了侯夫人,不也最后到了个落荒而逃的下场么?
“裴璇,你真当以为我治不了你么?”裴朗声音冷冽,“你信不信我直接将你嫁给那魏世安?”
“父亲啊,女儿既然敢做了自然就有那九成的把握。”裴璇叹息着开了口,“你便是把我嫁给那魏世安又如何?我既然能够扶您上去,自然能够再扶个魏世安。您就不怕,我无端祸害了那无辜人?他傅邈是个鳏夫,我以后便是个寡妇,鳏夫寡妇凑一窝,也是配得上他的。”
裴朗深深的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倒是我看走眼了,我确实把你教的不错,现在还有这等胆色。”
裴璇慢悠悠站起来,小心的为裴朗斟了杯茶,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讥诮:“父亲可是说错了,我之前倒是还想当着父亲身边的可怜可爱的贴心女儿,可要不是再变通些,我可就没了活路了。这人啊,不到绝路上,有些事情也看不明白。不过我确实得谢谢您,让我知道这婚姻之事,虽然对于女儿家来说很重要,却也没那么重要。”
裴朗拿起那杯冷茶,慢慢抿了一口:“按你这么说,我就真没什么好要挟你的么?”
裴璇一听这话就乐了,捂住一笑:“父亲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俩当个亲热些的父女也是使得的,你要挟来,我要挟去的,这日子过的有什么趣味?”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