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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可惜一直到他被这伙不明来历的强人掳出家门,如同一麻袋柴草般地被扔进了后院墙根下停着的一辆大车上,他才在车上滚了两滚,早就坐在车上的人就把倒扣在旁的一个大筐朝他劈面扣来,那筐里还沾着鸡屎鸡『毛』,这会就都纷纷落在他头脸身上,臭哄哄的,他干呕了两下,然而嘴里还塞着麻核……
大车疾驰出城的时候,听到了动静赶来的孙太太正横眉怒骂着小妖精寒梅。
“你放屁,那些贼人为何捉了我儿,不捉你?定是你跟那些人是串通一气的!”
“不还我儿子,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眼看着孙太太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寒梅嗷地发一声叫,抬足狂奔,脚下不歇气地就一路逃出了孙家。
那些强盗身手利索,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绑人,孙公子被捉了去,定然是要没命了,孙公子要是没命了,她还呆在孙家白干活图个啥?更不用说还有孙太太那个泼老婆子无理取闹了,儿子被强人捉走了不去报官,却揪着她打是几个意思?
要是公子真的送了命,那也是孙太太活该!
载着孙五郎的大车出城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差人只懒洋洋地看了眼车上物事,看着五六个带着鸡屎鸡『毛』零七杂八的筐子,就捂着鼻子挥了挥手,示意让这车赶紧过。
一辆马车正巧跟在后头,车夫和马车看上去都很不起眼,像是寻常商户用的,差人掀开帘子看了眼,见里头坐着个瘦老者,还有个黑脸小童,明显没甚可疑之处,就呼地放下帘子,车夫讨好地冲着他笑笑,差人也懒得搭理,挥手放过。
出了城,马车跟着前头的大车走了一段路,这条大道是官道,来往行人和车辆不少,因此前头大车上的人也没发觉异常。
不过行过小半个时辰之后,大车拐进了条乡间小路,马车就没再跟着,而是一直向前走了几里路,停在了大道附近的一处小村。
“师傅,咱们为什么不接着在甜水巷住了?是怕那边事发,二皇子和季家会来找咱们的麻烦吗?”
今天一大早,师傅就叫人收拾东西,准备马车,却又不动身,就等着观察不远处孙家的动静,那些打扮成市井力工的壮汉把孙五郎掳走上车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只不过隔了半盏茶的工夫就跟着出了甜水巷。
妙常居士今日却换了身男装,淡墨『色』逍遥巾浅灰道袍,几缕长须飘洒在颌下,一派闲云野鹤道骨仙风。
“此事已了,孙五郎落不得什么好下场,再住在甜水巷也看不到好戏,自然是要搬走的,至于二皇子和季家么……”
妙常居士扬眉一笑。
“且让他们再多张狂些时候,到时咱们爷俩看个大乐子!”
阿暄眨巴眨巴眼睛,心想他今儿才算知道那罗芙,居然就是二皇子妃的名字,那几封情书,都被老祖用孙五郎的笔体字迹写成了情书,那首藏头诗还算是比较含蓄的,后头那简直就是直道相思,满怀深情……二皇子若是见了,不气炸了心肝肺才怪呢?
“师傅,若是咱们突然搬走了,岂不是稍稍一查就知道这事是咱们做的?”
阿暄觉得老祖在老梅观长居数十年,一向都是默默无闻,不与京中富贵门第往来,这要是因此被人注意上了,岂非违了老祖的本意?
妙常居士笑道,“他们只能查出来这儿住过个老太婆一家,却去哪儿找这个老太婆去?”
阿暄恍然,“怪不得老祖不光要让陆姐姐易容改扮,就是我也得把脸涂黑,原来是早有盘算。”
这一老一小正自问答,而被谈及的孙五郎此时却着实地水深火热。
剥光了衣服吊在树上,不问青红皂白先被打了二十鞭子。
孙五郎此时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大秘密()
孙五郎想嚎但是嚎不出来; 求饶命跪下叫爷爷的心都有; 可是嘴里有麻核啊?
一顿打下来; 平时身娇肉贵虽然家贫但好歹也有仆人伺候的甜水巷小公子; 已经觉得自己是去掉了半条命了; 好容易那些凶神们停下了手; 把他嘴里的麻核取了出来; 他已经痛得直能吸凉气了。
“姓孙的,这东西可是你写的!”
一张信纸被拍到他涕泪交流的脸上,孙五郎勉强睁开眼睛; 那人还把信拿起来,让他能看得清楚一点,孙五郎乍一看还真是自己的字; 方要点头求饶; 却一恍眼看到了开头四个字,顿时吓得痛都瞬间轻了几分。
谁这么阴损毒辣; 居然仿了他的字来陷害于他?
王室贵『妇』人的闺名; 别说写情诗了; 就算是被外男提上一句都是不敬啊!
更何况; 他好容易才巴结上季家; 准备投入二皇子麾下; 好得上一份从龙之功的!
那人拍拍孙五郎的脸,阴恻恻道,“怎么; 有胆子写没胆子认了?你好大的狗胆!癞头小子也敢惦记天鹅肉了?”
“不; 不是我,这,这是从哪来的,定是哪个无耻狗贼陷害我的……我对二皇子一片赤诚忠心,怎么会如此对皇妃大不敬?”
孙五郎满口叫着撞天屈,顾不上身子还被吊着,激烈扭动着身子,想要扑过去抢下那封见鬼的信,好找出蛛丝马迹来洗清自己身上这个要命的罪名。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个东西总认识吧?”
一样物事被抛在孙五郎脸前,却是个雕花首饰匣子,孙五郎一见登时『色』变,“这,这不是……我送去给季四爷的信物?”
里头装的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一支钗,四封情信,当然了他还多了个心眼,还留着一封情书没交过去……可这陷害自己的东西怎么会在这个匣子里?
“呸!”
还没说完,已经换来了对面不留情地一脚,正踹中他腹部软肉最疼的位置,他弓起腰,痛得直吸气。
“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胆,敢在信物里头弄鬼,害得贵人们丢了好大一个脸,你这条贱命,我看是死几回都不够用的,识相的就赶紧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说了还能未必不能留条小命,若是死鸭子嘴硬,哼,看怎么调理你这小白脸……”
那壮汉的目光猥琐地在他全身上下打量,吓得他顾不上疼,心里阵阵哆嗦。
他娘的,他之前见二皇子无论在何地都是一派温文尔雅,谦和有礼,还以为是个谦谦君子,因此虽然五皇子在士林文人中名声更盛,他还是选了投靠二皇子,当然了,只有季家他有门路搭上也是个缘故。可没想到二皇子私下里做事,居然也有这般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
掳他出城的这些人,眼『露』凶光,浑身横肉,一派江湖草莽之气,带他来的还是这种城外的荒凉庄子,之前指不定做过多少杀人灭口的勾当……想到这里,他只觉得两股战战,魂不附体……
“不,不是我,一定是有人陷害,对,陷害!”
孙五郎脑子转得飞快,『性』命交关,他倒是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定是那陆家人做的!他们之前就不同意我和他家小娘子的婚事,定然是怀恨在心,这才使了偷梁换柱,嫁祸于人的毒计!”
虽说他歪打正着地猜出了大半的真相,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那远在郊外的老道姑在安排谋算,而是尽量把祸水引到陆家头上。
“一定是寒梅!没错,只有她,只有她能出入我的书房,肯定是她暗中受了陆家的指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做的栽赃嫁祸!”
这个时候,他只求能脱身逃出生天,哪里还管被他指出来的寒梅,是不是跟他曾经欢好快活过,还帮着他传信跑腿的娇俏小丫环?
那几个凶汉互相看了眼。
陆府他们肯定是动不得,但一个小丫头,要抓来审问还是容易的啊!
可怜那寒梅,在孙家先是被吓得魂飞天外,还没缓过来就被孙太太撒泼打滚地抓头挠脸,还好跑得快,不然身上的簪环都要被孙太太趁势扒走作了赌资,她一路狂奔回到陆府后街自家的住处,也不管家人的问话,一头扎进了她住的巴掌大的小屋,用被子蒙着头簌簌发抖。
她是真怕了,她只当孙公子有贵人撑腰不惧陆府,这件事最后一定能成,她还能跟着沾光享福,可没想到飞来横祸,美梦眼看着就落了空!
她一夜没睡,反复想着自己的出路,第二天早起就赶紧去给她嫂子陪笑脸,表示上回她嫂子说要给她说媒,对方是京城郊外的富户,她当时刺了她嫂子好些话,但现下却是想通了来陪罪,看看那个岔儿还在不,她十分愿意嫁过去!
她嫂子扬眉吐气地挖苦了小姑子好几句,还是乐不颠颠地扔下手里的活计去找媒人了,这把小姑子嫁出去,能收几十两银子的好处呢!傻了才跟银子过不去!
可等她跟媒人谈好了价钱,定好了时辰地点相亲,喜滋滋地家来要告诉小姑子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小姑子竟是没了影子!问邻居都说没见着!
气得她叉腰在门口大骂了小姑子一个时辰不歇气……
寒梅和她之前心心念念的孙公子终于到了一处……如果一棵树上吊俩人也算的话。
等知道她摊上何等要命的大事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孙五郎,你休要信口胡柴,我为了你被夫人赶出了府,走投无路才来你家,不要工钱在你们家当牛作马,清白身子都给了你,你倒是半点旧情都不念,脏水全往我头上泼!定是你不知受了谁家的指使才做出了得罪贵人的事,却故意混淆是非,血口喷人!”
这一到了生死关头,这一对男女谁也不认识了谁,如同斗鸡似地你啄我,我啄你,杀得红了眼,要是现下给他俩解了绑,再一人分把刀,准保能看到一出龙虎相争的好戏。
几名恶汉无论怎么折腾,这两人都吐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到了半夜城里传出话来,叫看着把这两人处理了。
丫环弄死倒无所谓,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