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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白却突然俯身将手探了过去,“你知道与黑色最相配的颜色是什么吗?”
一瞬间几个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了鹿溪白的手指上,在几个人紧迫的视线下那根纤长的手指终于还是落在了颜渍上。
惊鹊无力的闭上了眼。
鸣蝉倒是笑的越发欢畅。
藏莺隔燕相视一眼,在彼此脸上看到的同样的五个字。
这下死定了。
汀墨没有说话,只是唇角越来越僵硬,捏住画笔的指尖已经泛白。
鹿溪白倒是没在意,手指一抹,几个红艳的指印延展开来,“你这是在画我没错,可不写实。”
汀墨闻言冷笑,“哦?你倒是说说如何不写实了。”
弄坏了他的话还再这儿大言不惭,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胆大不要命的。
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话来,若不能让他信服……哼。
42。第42章 一点缺憾()
对上那双怒意满满的眸子,鹿溪白缓缓勾唇一把拉开了衣襟。
果不其然,原本的冷怒变成羞恼,汀墨几乎立刻便转过了身。
“你在做什么!”
不仅是汀墨,惊鹊鸣蝉藏莺隔燕也被突然的状况惊呆了。
这船上向来不缺争宠献媚之辈,可从没有人敢当着她们的面引诱公子。
这……这个小鹿看起来清纯无辜没想到……
鹿溪白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做什么?怎么都这个表情,不是画我么,我是在展示素材啊。我爱穿黑衣,可里面的衣服我一向喜欢红色。所以,汀墨你可要看清楚哟。”
汀墨转过了身,视线却一直落在画上,“你就打算用这样的理由敷衍我么。”
“怎么能是敷衍呢。”鹿溪白挑眉,指着画上的女子轮廓道,“你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吗?我不想让这里的人知道我是女子,难道墨公子是这样不守承诺的人不成?”
汀墨哑然。
他倒是忘了这事儿。
不过这小东西脑子转的挺快啊,找了个让他无法反驳的理由。
鹿溪白见状勾唇,“你不觉得这世上所有美好的实物都有缺陷么,这块红色就当做完美中的那一点缺憾吧。而且位置还能挡住脸,你既完成了画也遵守了承诺岂不是一举两得?”
“完美中的一点缺憾……”汀墨轻念,杏眸慢慢染上笑意,“看在这句话的份上,这一次原谅你。”
一直以来他所追求的都是完美,从未想过写实,太过完美便也失去了生命力,如她所说这世界从来没有完美的东西。任何东西都有缺憾,而正是那一点缺憾成了不同,无数个不同才构成了世间万物。
呵,枉他修行这么多年倒是不如一个小丫头了。
鹿溪白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视线落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四个小丫头身上又忍不住笑了,“你们做什么呢,怎么都这幅表情。”
鸣蝉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倒是惊鹊藏莺隔燕三人兴奋的不行。
“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公子被人弄脏了画还不生气呢!”
“小鹿真了不起!”
“小鹿方才说的是什么啊再重复一遍我好记下来啊,这样下次我若不小心犯错就再也不怕公子责罚了……”
一人一句,一人拉扯一下,鹿溪白简直要晕了,“好好好,说说说。你们别动了行么,我好晕啊。”
原本因为只是一个小插曲,可就是这一个小插曲却在整个画舫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自那之后再没人敢跟鹿溪白呛声了。
对这事鹿溪白倒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三日汀墨根本就没出画舫,别人也奇迹般的没有登门,这样她借机找人的计划也就落了空。
眼看时间过去好几日却不见一点进展,鹿溪白也不禁有些着急起来,更让她着急的是明明已经放出了血引重樱青居还没有任何消息。
看着岸边略过的风景,鹿溪白无力的趴在了窗棂上,“唉。”
“这大好光景美人儿怎么独自叹气呢。”
一道满是调侃的男声蓦地响起,将鹿溪白吓了一跳。
43。第43章 砍断的手()
定睛一看,水中竟跟着一个人,面色惨白头上长着两只黑色的角,一双眼睛贪婪的盯着窗边的人,猩红的舌舔过尖利的牙齿说不出的森然骇人。
鹿溪白倏地眯起眸子,“你是何人?”
在酒安城大白天应该没人敢这么跟着汀墨的船,而且看着这人……不,说是人不如说是水中的怪物更加合适。
而且这种气息……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上你了啊美人儿。大爷旅途无聊,不如你来陪陪大爷如何。”说着,男子突然伸手扒上了船,整个人像水滑的无骨动物攀上去,速度奇快。
鹿溪白一惊,反射性的闪身躲开,可那人的手却在突然拉长,明明隔着三丈左右的距离瞬间拉住了她的手。
湿滑冰凉的触感袭来,背脊一阵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到底是谁?青天白日竟敢闯上船来,你可知这画舫的主人是何人。”那手竟像有吸力一样挣脱不开,鹿溪白卸了力,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摸到了腰间。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根本就不像是人,难道这酒安城还有妖魔不成?这里不是号称魔妖不近吗?
果然传闻都是骗人的。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那人冷哼一声,手臂一用力便轻松的将人拉近,视线落在眼前细皮嫩肉的人身上眼神贪婪的可怕。
一瞬间蛮力袭来,鹿溪白根本抵挡不住,距离在以可见的速度缩短,心顿时沉了下去。
见美人即将入怀,那人笑起来,“果真是个尤物,这次毓舟山之行也不算白来了。”
说着便伸出手去想将人揽过来,只是手在碰到的瞬间被砍下,快的连痛感都来不及感觉。
黑色的血啥时候喷涌而出,断手落地,那人不可置信的盯着哀嚎一声放了手。
鹿溪白趁着机会飞身越出窗外,足踏旌旗落在船顶。
风铃被衣摆扫过伶仃作响,船顶鸣蝉正躬身作画,对船下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鸣……唔!”脖子突然被一只手攥住,鹿溪白一震,来不及呼救已被那只手拖走。
整个人被拉扯着翻身落下,天旋地转间鹿溪白看到一张疑惑的脸。
是砌芳。
黑影一闪便消失在窗外,砌芳一惊坐起身来,“公子?!”
不对!难道方才的声音是……
不过瞬间又被拉进房间,浓重的血腥味袭来,眼前出现一张布满血污狰狞的脸,鹿溪白拧眉,抓住颈间不断收紧的手。
这一碰满手的粘腻,竟是一个断口而且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什么。
鹿溪白顿时意识到这是她方才砍掉的手,“你……你到底是……是个什么东西……”
难闻的气味,湿凉的体温,还有无限延长的手。
如此丑陋,即便传闻都是骗人的,这也不该是在毓舟山下会出现的东西。
那人像是听不到鹿溪白的话,整个人都被愤怒充斥,扭曲着丑恶的脸咬牙切齿,“好大的胆子……陪葬!给我的手陪葬!”
“唔!”颈间一痛鹿溪白甚至清晰的听到了颈骨相挫的声音。
该死!难道她今天……
此时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44。第44章 染红的衣()
“公子!”
鹿溪白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当看到砌芳喘着气站在门口时闭上了眼。
“谁让你来的!回去!”
鹿溪白被一个可怕的人掐住脖子禁锢在怀里,两人脸上都沾着血迹,满屋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而来,砌芳万万没想到开门会看到这样的一副场景,整个人都呆住了。
“公……公子……”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头上长着黑角的可怕怪物又是什么?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砌芳,黑角怪物倏地眯起眸子回过神来,“呵!好得很,又来一个凑成一双。”
鹿溪白闻言心中一沉,急急地开口,“砌芳快走!去找汀墨!快!”
“不……我不走!”看到鹿溪白涨得通红的脸,砌芳握紧掌心,举步朝屋内走进去,“我不管你是谁,马上放开我家公子,否则……”
“否则如何?”黑角怪物扬眉,断手蓦地用力。
“唔!”鹿溪白一僵,脸色由红转白,整个人渐渐软了下去。
“公子!!”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砌芳根本接受不了,脑中不由的浮现出以前血腥残暴的画面,“不……不要……”
大小姐不能有事,绝不能有事!
口中传来甜甜的血腥味,砌芳深吸一口气渐渐清醒,拔出了腰间的匕首,“钳制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算什么,有本事就跟我一对一的斗一场。”
“就凭你?不自量力。”黑角怪物不屑的冷哼一声,话音方落蓦地出掌。
手臂无限延长,鹿溪白那句小心还来不及说出口,那一掌重重的打在了砌芳胸口。
“噗!”
砌芳顿时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被打飞出去重重的撞在房门上。
轰的一声响回荡在长廊里,外面奇异的安静,这一声响足以让外面的人听见,可此刻却没有一个前来查看。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唯有一点。
鹿溪白突然无声的笑了。
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难道以为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吗?这船上的人与她非亲非故怎会因为这几日厮混便出手帮她呢。
一直以来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没想到这些日子被青居重樱他们惯坏了。这种坏习惯当真要不得!
旧伤未愈,如今又受重创,砌芳的意识已有些模糊,视线落在那张熟悉的小脸上蹙起了眉,叫出口的声音几乎无声。
“大……大小姐……”
她在笑么?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呢。
是她没用啊,连保护大小姐都做不到,何谈复仇……
血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