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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方才就一直没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此情此景,她心里也实在有些难受。
沈珏没说话,有些担心小姑娘,他也明白他现在确实不适合一直呆在这里,可他还是想着能陪着她。
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些许,“那好,我先出去,但就先不回府了,在这里等着你。”
又低声嘱咐了杏儿照顾好任思眠,才转身离开。
跪在一旁的任思雨泪眼朦胧中看见了这一幕,又是暗暗地咬紧了牙。
任大老爷和任大夫人方才放声大哭了一阵,这会儿就有些哭不动了,让丫鬟扶着去里间休息了。
任瑾跪在灵前,久久都未曾出声,平静地有些吓人,走近了却可以看出,他双目猩红,身侧握紧的拳头都有些颤抖,好像在拼命地克制住自己。
任思眠吸吸鼻子,和大哥一起跪在父亲的身边,她完全可以体会到她爹爹此刻的心情。
前世她父亲去世,她坐在父亲的遗体旁边,整整三天都没有开口说话,那时候脑子就是完全一片空白,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生命中硬生生地被人剜了一部分。
这时候她能做的,也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了。
直守到了前半夜,二房的那些姨娘大多回去了,堂前也没多少人,冯氏实在担心女儿的身体受不住,夜里冷,地上又凉,坚持让她回去休息,见她不肯,就直接让杏儿将她扶了起来。
任思眠只得听她的话回去,府中彻夜都在准备老夫人的身后事,这时候也灯火通明,她活动了活动酸麻的膝盖,问杏儿,“王爷呢?”
“夫人让人带王爷去您的房间休息了。”
她点头,没说什么。
冯氏并不知道她和沈珏至今还没有同房,才会这般安排。
任思眠回到房间,却发现沈珏还未曾歇下,反倒是坐在桌前翻着书。
见她进来,搁了书本,有些担忧地问她,“夫人没事吧?”
任思眠摇摇头,“爷怎么还没睡?”
“看了会书就到现在了。”
其实他是一直在等着她,『摸』不准她什么时候才回来。
“嗯。”任思眠也并未多想,她还在想怎么让沈珏先回去,府里这时候不能没人,而且就算他留下来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可他也不知能不能听劝,皱眉想了片刻,再抬起头来却发现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这么看着她干嘛?
“夫人自己将裤腿卷起来吧。”
他抬抬下巴示意。
恩?她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让人抬了热水进来,还打湿了帕子,这时正拿着湿帕子等着她呢。
任思眠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听话弯腰卷了卷裤腿。
沈珏却皱了眉,“再往上点。”
又见小姑娘一脸懵懂地没有动作,干脆自己动起手来,伸手直接将她的双腿抬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把她裙摆下的里裤撩到了膝盖上。
还好,膝盖只是有些发红,他将手里的帕子敷在了她的膝盖上。
任思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惊得呆了呆,直到膝盖处传来滚烫的感觉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给她敷膝盖…
“如果不热敷,明日夫人的膝盖该青肿了。”他淡淡地解释道。
听着他的话,任思眠有点小感动之余,又有些无语,忍不住暗暗吐槽,这个人做事之前多说两句话能死吗?每次都把她吓得够呛……
沈珏只低着头,拿手捂着帕子,以感受着温度的变化便于再次换水。
才坐了一会,任思眠就感觉到有些尴尬,沈珏只注意着她的膝盖可能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现在的姿势实在有些奇怪,让她感觉十分不自在。
沈珏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可她的双腿却直接放在了他的大腿上,他的手臂则是搁在了她的小腿上面。
沈珏今天穿得仍是和往常一样的一身青袍,而她的裤腿被掀到了膝盖上面,脚和一大截小腿直接『露』了出来,就那样被他放在怀里……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
好吧,她承认,是她很可耻地浮想联翩了…
两人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沈珏身上的温度不高,屋子里也放了暖炉,可也许是膝盖上敷着热热的帕子的缘故,任思眠感觉腿上的温度有些烫人,让她总想不自觉地将腿往回缩。
只是一不小心动作大了点,好像蹭到了什么不该蹭的东西……
两个人同时身体一僵,任思眠也不真的是不知人事的小姑娘,意识到方才自己蹭到的是什么的时候脸一下爆红,简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脑子一抽,还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我,我,腿冷。”
沈珏直接黑了脸,伸手按住了她『乱』动的双腿,随手扯了一旁的毯子过来,将她『露』在外面的腿盖得严严实实,又沉声道,“别『乱』动。”
任思眠只好僵着身子不再动弹,可是她怎么觉得腿下的温度更高了?
之后沈珏又换了两次帕子,才将她的腿放下来,在双脚再次接触到地的那一刻,任思眠深吸了口气,天知道她都快觉得自己整个下半身跟截肢了一样。
他收了东西,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直勾勾地望着任思眠,“很晚了,明日还有诸多的事,夫人还不休息吗?”
她自然困了,可是他还没走让她怎么睡?
“是不早了,爷不回去吗?”
任思眠问这句话时还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但是说着说着看到面前之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声音就弱了下来。
“这么晚了,夫人忍心让我独自回去吗?”
任思眠:“……”
那不然呢?她房间里可是只有一张床啊!而且她的房间里也没有像锦苑那样的榻,想凑合一晚都不能。
但转念一想,怎么说人家也是好心留在这里陪她,到现在就这么赶人确实是不太合适…
任思眠皱着眉思索半晌,“那爷今儿个就歇在这里吧。”
说着她重新裹上外衫,坐到桌前准备找点事做。
沈珏瞧着她的动作,挑眉,“夫人不睡吗?”
“嗯嗯,我还不困,你先睡。”
某人十分有志气地道,只话还没说完,倒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呃,其实吧,我……”
还没等她解释完,沈珏轻笑了声,含着笑接了她的话,“好好好,我知道夫人不困。”
任思眠只觉得脸更红了,估计她方才努力塑造的具有无私精神的形象已经轰然倒塌了。
“但是还是要休息的。”
沈珏已经走到床前了,站在那里,眸子里全是笑意,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夫人放心,我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任思眠再扭捏就显得太过矫情了,只能强作镇定地朝床边走去。
“被褥在哪里?”沈珏扫了一眼,床上只有一床被褥,他转头去问任思眠。
她指了指一旁的柜子,他过去打开,取了一床新的被褥出来了,任思眠也走过去想伸手去接,却被他闪了过去。
动作利落地铺好床,两人才先后脱了外衫上了床。
任思眠睡在里面,沈珏吹了灯在外侧躺下了。
屋子里一下黑了下来,她端端正正地躺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斜着眼望过去,还能依稀看到身边的人侧脸的弧度。
啊啊啊睡不着怎么办?!
“爷方才看的什么书?”她试图通过聊天来缓解一下她有些紧张的心情。
“随便找的。”他随口答了声。
“哪里找的?”
“自然是夫人的柜子里。”十分无辜的语气。
“……”
她的柜子里?那不是她之前躺着无聊让杏儿寻来的话本子吗?!
他方才还看得那么专注,她一进来还以为他在看什么高深的书呢…
“夫人不记得了吗?就是那本穷书生半夜私会官家少『奶』『奶』的。”
“……”
她当然记得,还好他总结得够精辟,而不是说的书中那些羞羞羞的话。
“夫人?”
“……”
“任思眠?”
“……我睡着了。”
第二天任思眠好说歹说才终于将那位爷劝了回去,她可不想晚上再次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是躺在某人怀里的简直尴尬,而且还是自己将自己的被子挤到了一边反而滚进了别人的被子里。
……
“母亲尸骨未寒,你却只惦记着那些个身外之物,你让她老人家怎么闭眼?”
任思眠正想抬脚进屋,却听见里面传出了任瑾气极的怒骂,她一愣,连忙推了门进去。
正在气头上的任瑾见此时有人不识相地闯进来,正想发怒,抬眼发现是任思眠,生生忍下了怒气,闭了闭眼没说话,只胸口仍剧烈起伏着。
“馨姐儿你怎么来了?”冯氏忙问道,有些不安,也不知她听到什么没有…
“我过来想问问父亲早膳要用些什么。”
任思眠说着,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她爹娘,还有她大伯父和大伯母。
“我暂时还不想吃,你先出去吧。”
她却没动,昨日爹爹和大伯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支开了她,今日又是这样。
她琢磨着方才听到的那句话,估计又是她这大伯父和大伯母闹什么幺蛾子了。
见任思眠不动,任瑾皱了皱眉,正想再开口,却叫任大夫人抢了先,“这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馨姐儿在这儿也无妨,还能拿个主意。”
看样子大房有些顾忌着任思眠,她在这儿说不定对他们还有利一些。
“她哪里能拿什么主意?”冯氏反驳道,瞪了一眼任大夫人,别以为她不明白她心里的小九九,不过今天如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