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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思眠没敢点头,她低着头,看不见沈珏的表情,但某人的语气听起来实在有些危险。
不过她的垂首沉默足以让沈珏明白她的意思。
他盯着垂着脑袋的她看了两秒,再度开口的语气就颇为正经了,“杜幼清在我之后拜师,又勤奋好学,平时师傅多半又不在临京,所以她有问题时而也会来请教于我,但也仅限于此。”
他停了停,将手边碟子中方才剥的瓜子轻轻地推到她面前,才接着说起来,“我与她,真的不似夫人所想的那般,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如果说之前所说的话是为了解释,那这句话就是承诺了。
任思眠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刚开始问他有关杜幼清的事,一半是出于好奇,一半是出于私心。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些对外面所传的说法耿耿于怀,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大致清楚了沈珏的为人,知道他并不是那种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那种人,知道他不会骗她。
所以,才更想问他。
只是有些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
“是这样啊。”她望着他,抿了抿唇,忍住了嘴边的笑意。
“嗯。”沈珏无奈,似笑非笑地暼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笑她方才的胡思『乱』想。
见小姑娘重『露』笑颜,他默默摇了摇头,连坊间无稽的传言都相信,这么傻以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沈珏的眉眼间的笑意突然淡了淡,手上剥着瓜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倒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话,却传进了小姑娘的耳朵里,原本想着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看来,确实他是应该早些解决的,而不应该拖到前不久才彻底解决。
他从前没有喜欢过上一个姑娘的经历,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可他也不是个傻的。
他察觉到杜幼清对自己的心思后,就有意识地和她保持距离了,平时本就不多接触能推则推,实在避免不了的也是以礼相待,决不逾矩以引起不必要的遐思。
只不过没想到他这种委婉的拒绝不仅没让杜幼清死心,还让她干脆将话挑明了。
结果不言而喻。
沈珏对杜幼清从来就没有过那种心思,她于他而言,是同门的师妹,是陪在师傅和他身边的人。
最初在他眼里,杜幼清也是温柔善良,通情达理,甚至还十分聪慧的女子。
倘若她愿意,他也可以将她当做亲近的人一般,只是唯独不可能是她想的那种。
夜渐渐深了,连炉火都已添了两回。
刚开始任思眠还饶有兴致地吃着零嘴,拉着沈珏说话,到后来连眼皮子都开始打架,坐在那里脑袋不住的点,沈珏看不过眼,问她要不要回去睡。
任思眠却摇摇头,又努力打起精神来。
她才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守岁,才不要中途去睡觉。
待听到外面代表着新的一年到来的烟火升起,任思眠弯眼笑了笑,对沈珏道,“新年快乐!”
他回以一笑,伸手『揉』『乱』了她的发顶,“新年快乐。”
两人相视,望着彼此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
除夕一过,自大年初一开始任思眠倒开始忙碌了起来,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邀约要出门,今日李夫人请她一块去听戏,明日王夫人邀她去品茶。
总之就好像新的一年伊始,各家夫人的应酬突然多了起来。
任思眠图着新鲜去了两回,之后就不愿再去了。
实在是觉得没意思。
她平日里大多待在府里不出门,还没什么感觉,出去同别人一比才知道,她发现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会,同别人一起,压根就不知道和别人聊些什么。
女人间的聊天嘛,不外乎家长里短胭脂水粉。
只可惜,这些她都不感兴趣。
这几日的日常:
路遇奇花的王夫人:“王妃娘娘,您看这花开得多好呀,不如我们以此为题,各自做首诗吧?”
一脸懵『逼』的任思眠:“……”
突然瞅见某夫人的手绢的李夫人:“哟,您这手帕可真好看!”
捂嘴笑的某夫人:“哪里哪里,就是没事儿绣着玩的。”
吃瓜群众任思眠:“……”
……
即便她十分不想去,该去的应酬还是避免不了,于是她不得不沉思,自己是不是得恶补一下某方面的功课?
再于是,沈珏今日进屋居然看到某人不是在歪在榻上逗猫,而是正拿着针缝着什么东西,神『色』专注,脸上的表情甚是凝重。
他一挑眉,凑过去想瞧一眼,却被任思眠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
她将东西捂在怀里,对不知何时进来的沈珏干笑了两声,“爷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之前不是也没有么?”沈珏斜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任思眠一噎,确实,这几日沈珏过来得勤了。
想到这,她又有些忿忿,她这里每天各处奔波,他却闲了,不用上朝,也没有事,整日里有事没事往她这里晃『荡』。
“夫人这是做什么呢?”
沈珏抿了口茶,还是没打算放过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怀里的东西。
“没,没什么。”任思眠笑笑,将怀里的东西捂得更紧了,“我就是随便做着玩儿的。”
“哦?那拿来给我看看。”
“不要!”
“随便玩儿的还不许人看?”
任思眠犹犹豫豫,盯着他看了几秒,干脆心一横就递给他了,“先说好了,看完不许笑!”
沈珏从善如流地点头,接过来。
低头一看,没忍住笑了。
任思眠原本就只是耳根有点红,被他这么一笑,笑得脸『色』通红。
她一把扑过去想把东西抢过来,他却突然站了起来,她扑得有些猛,一个没刹住,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更是听得头顶上一阵轻笑。
任思眠一恼,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抢了,松开手,坐回了原处。
“看吧看吧,有什么好笑的…”说完还嘀咕,“说好了不笑的!”
沈珏忍住笑,看了一眼手里的……一个香囊,上面还有一个绣了一半的小鸡?
他惊奇:“夫人这是绣的何物?”
放弃挣扎的某人有气无力地答,“你猜?”
“这是,鸳鸯?”他虽然不懂女红,但看着这大概,姑娘家一般绣的会是这个吧?只不过他家的这个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
任思眠一把抢过了香囊,垂头丧气地盯了一会儿自己绣的那一坨,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小声说了句,“这是二狗蛋。”
沈珏:“……”
他忘了他家这个不是一般的姑娘。
“真的有那么不像吗?”她有些不服气地再次确认,她这还是向杏儿学了许久呢!
任思眠想着,就现在来说,她去学作诗什么的实在太难了,而且前世作为一个理科生,认认这里的字还行,可是作诗实在是太为难自己了。
而女红还是可以试一试的,虽然她之前总是扎着手,可那不是没认真学嘛,她这次好好学,就不信学不会!
结果,她还真没学会……
沈珏只见小姑娘一脸凶狠的看着他,好像他如果敢说一句“不像”就要扑过来咬他一口。
他握着拳头咳嗽了两声,“其实吧,也不是一点都不像。”
话说完,任思眠眼里升起了一抹希望,期待地看向沈珏。
他有些禁不住,但自己说出的话还是得圆回来的。
沈珏伸手指了指任思眠手中香囊上所谓的二狗蛋和这会儿正趴在榻上的本尊,“起码,它们俩是一样胖的。”
任思眠:“……”
一旁睡觉的二狗蛋:“……”
第32章()
被打击到的任思眠被激发起了斗志; 她还就不信了,她绣不出一个像样的东西出来。
接下的几日,每日闲来无事就拿着针线在那研究,颇有几分当初参加高考时刷题的专注。
沈珏每每过来; 必然会看到某人正在埋头奋斗着,而那只肥猫就围在她脚边打转; 她也不理,见他进来; 也不像往常那般招呼; 只是略略地抬了下头扫了他一眼就又低下了头去。
反倒是那被她冷落的猫见他进来,眼巴巴地跑到他脚边儿来了,还亲昵地蹭着他的脚。
沈珏挑眉; 要知道之前他过来; 这猫可是从来都懒得搭理他的。
这会儿是被主人冷落了; 在他这儿寻求安慰来了?
而且它的主人好像也没怎么打算搭理他?
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
沈珏最终还是弯腰抱起了某人的肥猫,自顾自地走到桌前坐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
任思眠没抬头,问他,“爷这是怎么了?”
“悔不当初。”
他没头没脑地扔了一句; 语气颇为沉痛。
她终于停下了动作; 眨了眨眼; 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他定定地回视; “我现在再说夫人的女红是极好的还来得及吗?”
他现在十分后悔为何当初任思眠拿给他看的时候他没有昧着良心夸好看; 致使现在他进来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
“爷整天想什么呢!”
任思眠囧,低头瞅了瞅手里依旧难以入目的半成品,微微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我可能真的太笨了,怎么也学不好。”
“夫人就这么放弃了?”
“嗯。”
“可夫人前日才答应要给我绣个荷包。”
“……”
这实在是个意外。
她那时正学得起劲呢,不小心瞅到沈珏身上戴的荷包有些旧了,就一时兴起,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绣一个。
他自然是笑眯眯地应允了。
可是,就现在来看,这个承诺的实现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任思眠干脆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