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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儿见过外祖,见过外祖母。今日是外祖大寿,熙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秦望山见外孙乖巧可爱,十分高兴,抱起他连声称赞,还亲手抓果糖给他吃。
秦臻道:“熙儿快下来,外祖抱着你重的,你同奶娘一起到外面玩儿去吧。”
秦望山听后便将他放下,任他自个儿出去玩耍去了。
“熙儿也该进学了。”
“我前儿才向王爷提过此事,王爷只道他还小,去了也只是顽皮,让明年再说。”
“不小了,那你自己在府中也要好生教导他。”
“是,教着呢。”
秦望山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又让秦臻坐在身旁,而后问道:“王爷不来?”
秦臻勉强一笑,道:“王爷今日有要事在身,可能来不了了。他让我给您带了一对儿双鹤衔芝羊脂玉坠儿来,向您致歉,并祝您松鹤长春,彭祖长成。”
她说着便示意捧礼盒之人将礼盒拿过来。那人将礼盒捧到秦望山面前,打开给他查看。秦望山瞥了一眼即让人收了起来。
“礼物再贵重,也不及人来。”秦望山语气中含着不满。
秦臻只垂眼答了声是,心中倍感无奈。
秦夫人见机进言:“对啊,一家人团聚最要紧。老爷,是不是也该打发人去支会重儿一声?”
提到这个,秦望山就怒上心头,一掌拍在桌上。
“那个不孝子,你还提他做什么。他自己不来,难道还要我这个做爹的亲自去请他不成?”
秦夫人道:“你不肯原谅他,他怎么肯回来?四年前姐姐去时,他好不容易回来了,老爷你还要把他赶走,连香都不让他上一注。”
“我赶他走?他自己跑出去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考虑过家中父母了?”怒骂间,秦望山的脸色逐渐变成酱紫,好像呼吸困难一般。
秦夫人很是惧他,不敢再说,只悄悄看秦臻,希望她也说点什么。
秦臻见状,忙出言相劝:“爹,过去之事就让他过去吧。都这么些年了,您别再怪二弟。父母与子女间哪有隔夜之仇,您稍微和气些,兴许就好了。”
“哼,我早已当做做没生过这个儿子了。我们秦家还有朗儿,不需要他。好了,你们谁也别再提他,我今日高兴,不要坏了我的兴致。”
秦臻与秦夫人对望一眼,各自轻叹一声,便就此打住。秦夫人自去忙自己的事去,秦臻则陪她爹说了些别的话。
不多时,秦望山的岳父府上派人前来送上贺礼,是一幅他岳父亲自写的对联,只用一个很普通的木盒装着。来人解释说他家老爷昨夜偶感风寒,今早起不得床,不能亲自前来了。
秦望山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对联,交给下人,并嘱咐拿去挂上。
“请代为转告,小婿这薄宴怎敢劳动老泰山大驾,还请他老人家好生保养身子。待我忙过这两日,便到府上拜见。”
“是,小的一定替大人把话带到。”
那人送完东西,又受了赏,便回府去了。
这下,秦望山心中更加不痛快。这女婿不来,岳父也不来,个个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将近午间,宾客们接踵来贺。吉时至时,府中已是嘉宾满座,秦望山便命司人宣布开席。筵席既开,自然是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这边秦府里热闹非凡,而那边宰相府中却静得只能听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是宰相张端甫与定王在下棋。
三局下来,定王就输了三局。
张端甫看他下子犹豫不决,不像平日的棋风,便问道:“王爷今日似乎无心下棋,可是在想秦府那边的事?”
定王收好己方白子,站起身望向远处,伴着一声叹息说道:“唉,不是。不瞒您老,本王是在想前日太后说的那番话,恐将有祸及身呐。”
张端甫点头道:“太后之意,听者皆心知肚明,实在只是忌殚二字,王爷确需及早防备才是。”
定王回身看着他,“看来本王是该早早退身自守,闭门谢客了。”
张端甫笑道:“所以今日就到我这儿来偷闲躲静来了?”
定王也笑道:“本王是想起许久未到您老这儿来说话了,所以就想借这个名头躲了那边的寿宴。”
“望山说来也是王爷的岳丈,王爷这般躲着他的寿宴,似乎有些失礼。”
“那您老是他的岳丈,何以也不去?”
“我是清净惯了的。再加上有些人不想见,见了怕要在寿宴上争执起来,岂不令寿星难堪。”
“那本王则是奉旨修身,不敢再参加此等盛会。不过,说起来,还是您府上安静简朴,待着舒心。您虽身处相位,却清如寒士,此等高风,着实令人钦佩。”
张端甫道:“我不过是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罢了,哪里谈得上高风亮节。况且,我这么做,也是为儿孙考虑。看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今在高位,但又岂能永居此位。若儿孙家人因我而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那待我百年之后,又当如何?”
“还是您看得透。”
二人说罢又下了几局棋,最后是胜负相同。
秦臻在娘家待到傍晚才回王府,彼时定王已在府中。夫妻见面也就是说说寿宴之事,别无他话。
第四十五章 税吏收税()
京城开店虽然不需要办营业执照,但是也需要到官府报告,然后登记在册,以便官府征收住税。这些工作,尹千何在云想衣开张前便做过了。
所以,她已经收到府衙发来的第一张收税通知单即由子,上面写明了她的店要交的税额,一共二两银子不到。
一日,尹千何在店中帮一个女客挑选衣服,却有三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店中。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尹千何最先注意的就是他右脸上那颗醒目的大黑痣,那似乎是他的标志,完全掩盖了脸上的其他部位。
大汉进屋便抖了抖脸喊道:“哪个是老板?”
店里的客人见这三人不像善类,生怕连累自己,吓得纷纷丢下买衣服的念头快速躲开,留都留不住。
尹千何只得专心应付刚进来的三个人。虽然看他们也不像是来买衣服的,但又不知是何许人也,便仍问道:“几位客官是要买衣服吗?”
大汉斜眼望着她,“你就是老板?”
“是的。”
“还是个小娘子呢。新开的店吧,连本大爷都不认识?”
尹千何有点反感他的傲慢无礼,讥讽道:“不知客官是何方神圣?”
大汉身后跟着的一人说道:“这是专管收你们这片儿店铺住税的裘大人。”
哦,收税的,难怪这么拽。所谓民不与官斗,而且最不宜得罪的就是这种小官儿,因为绊脚的往往都是小石头。
尹千何咧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容,说道:“原来是裘大人呐,失敬失敬。民女是新来的,不了解这些情况,希望大人别跟我一般计较。”
“哼,本大爷可没功夫跟你计较。收到由子的吧,税钱准备好没有?”
“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尹千何说着便去柜台后面取出二两银子来交给那税官儿。大汉将银子交给后面的人称了称,正好二两。随后又让另一个人开了张收税凭证——税钞给尹千何。
那税钞上写明了交纳税银一两六钱,还盖了专门的印信。大汉开过税钞便要离开,似乎忘了还要找零的事情。
尹千何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真以为他忘了,忙喊住他:“大人,民女给的是二两银子。”
大汉停在门口,应道:“没错,是二两。”
“这单子上写的是一两六钱,那多出来的呢?”
“多?哪儿有多?你新店开张,还没请我们喝个酒呢。怎么?不乐意?”
这摆明了就是要吞掉她的银子。
尹千何心下算计道:“既然这周围店铺的税款都由他收,那以后跟他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第一次要贪就让他贪一点吧,免得他以后诸多刁难,反正钱也不多。再说,入乡就要随俗,在这里,苛捐杂税的事情应该是见怪不怪才是。”
想通这层,她且忍气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各位走好。”
大汉满意地转身离开,倒没有多加为难。但可恨的是,跟着的两个人却顺手牵走了她店里的两件衣裳,说是开张税。那两件衣裳都可以抵过她交的税钱了。
憋着气看着税吏走远,尹千何才出口骂道:“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由你们,就知道恃强凌弱。”
她想着觉得心里疙疙瘩瘩不舒服,便追着他们去看他们如何收别家的税,是不是也是这样胡征乱敛的。
此时,税吏正好从隔壁的店里出来往信恒当走去。尹千何后脚就跑到隔壁店里向老板打听,结果也是除了住税外还拿了些东西。
果然都是这样,不论人家卖的是什么,他们都要拿一点。不过,下一家信恒当是不卖东西的,不知道他们要怎么顺手牵羊。出于好奇,她又悄悄跟到信恒当门口,并探着头观察里面情况。
税吏进了当铺之后,接待他们的是祝掌柜。尹千何在门外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见双方都是笑呵呵的。那个大汉对祝掌柜很客气,说话间还时不时地点头哈腰,感觉他们的位置好像颠倒了似的。
在信恒当收完税钱,三个税吏便乖乖离去,没见他们多拿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祝掌柜自己主动孝敬了他们些酒钱。
尹千何避过税吏,进当铺里找柜台上的胡三询问。
“那收税的怎么对你们这么客气?”
胡三将上身趴到柜台上,以便跟下面的尹千何说话。
“你说那个裘大黑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叫裘大黑,反正就是刚才领头来收税的那个大汉。”
“不就是他嘛,脸上有颗痣的,我们背地里都这么叫他。他跟我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