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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几个年轻男子都是大玄国的皇权贵族,有些是朝臣之子,有些世代为皇商。其中一个穿青色锦缎的男子身上更为财气一些,他与周围的人敬了几杯酒后,突觉无聊:“我前几天买了一个女修士回来,本来打算送到宫里给陛下炼丹的,但那女子长得挺好看,便留下来先玩个几天。今日大家这么有兴致,我不如喊出来,让她给大家跳个舞,助助兴怎么样?”
九昭蓉一下子停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其他人显然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纷纷附议:“好啊,其实我还真没见过几个修士呢!”“每次外面有修士抓来,都直接送到宫变成丹药了。”“就是就是,人们都说这些修仙者一个个容貌出众,我真想亲眼瞧瞧。”
“好,我立刻让她出来给你们瞧瞧。”那青衣男子立刻扬了声音,“来人,把关在我马车后面笼子里的女修士带出来。”
不过一会儿,一个被铁链拴着的女子就被两个侍卫从帐篷外带了进来。那是一个披着满是污垢的破烂麻衣、浑身狼藉的女子,她眼睛上绑着一根发黄的带子,手腕和脚上都是铁链所勒出的伤痕,因为看不见路,小心翼翼走着,却被身后的侍卫一推,直接摔倒在他们面前。
对面坐着的那群贵族男子显然对她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很排斥:“怎么一阵臭味。”“这也太脏了吧,你不是说长得很好看吗?眼睛上那绑着的是什么?都看不到脸了。”
青衣男子笑道:“她的眼睛被我挖了。你们不知道,这修仙者诡计多端,前几天差点被她跑掉,我干脆挖了她的眼珠子,她就哪也去不了了。”
“哈哈哈,这也太狠了,好歹也是个女子。”
“就是啊,弄成这样还怎么助兴。”
“不过她最后总是要被炼成丹的,有眼睛没眼睛也没什么区别。”
耳边是阵阵嬉笑之声,九昭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地面她看着面前这个元婴期女修,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割着,撕扯着。
元婴期她会到小天界来,说明在跌落境界之前,她甚至是在大乘期的修为。这样的修为在他们的世界中那已是非常德高望重的修士了,甚至半只脚都几乎要跨进天阶大门。可就是这样一个本应该高高在上的修士,却在小天界落得如此地步
她与她一样,为了渡劫,为了能够攀登更高的位置而来到这里。她尚且如此,那么自己呢?
看着地上如此凄惨的女修,她的脸仿佛与九昭蓉重叠。
这会是未来自己的下场吗?
神鸟母鸡()
“原来这就是修士啊;听说其他国家把这些人当做神仙;说他们是从天上下来的。”有几个人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那女修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看这副样子;倒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阿朝;怎么样?你姐姐不是一心想和一个修士成亲么,你可要劝好了,到时候别冒出来像这副样子的姐夫啊。”其他人半开玩笑打趣起了皇极朝。
皇极朝也不生气;还回答的很认真:“我姐姐要做什么事,我向来阻止不了。”
“那也是,你姐姐的性子;大玄国哪个敢拦她。”众人笑着;又把目光放在了地上这女修上。有人伸手扯下了她脸上那条带子。
一张漂亮的脸上,两只被挖空后的眼睛就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九昭蓉几乎一下子弓起身;就要站起来。却在这个时候皇极朝开了口:“她好歹是一个女子;别再欺辱她了。来人;把她带下去;好生清洗一下;给她送去一些吃食。”
外面的侍卫听到吩咐,便匆匆进来;拖着那女修出去了。
帐篷内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众人有说有笑的;并没有因为那凄惨的女修而影响心情。只有九昭蓉;就这样跪坐着,望着面前丰盛的菜肴,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匆匆来到小天界,原以为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她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渡劫飞升。却不知到了这个地方才发现,这种地方竟比天魔鬼狱更残忍,更凄凉。在天魔鬼狱,即便是痛苦和绝望,也有有尊严的死去;而在这里,活着没有尊严,死了更会被炼成丹药,一身修为吞入人的腹囊。
若是不她从前有剑修的一点记忆,怕是会比那女修更凄惨,早已死在这些人手中了。
这一餐晚宴,吃的并不痛快。九昭蓉除了最开始的几口,后面几乎都没怎么吃。皇极朝在晚宴上说说笑笑,视线却总会不经意间,瞥向九昭蓉。
待晚宴结束,年轻的公子哥们都回各自营帐休息,九昭蓉准备站起来,皇极朝却在这个时候递了一盘牛肉和一壶酒给她:“我知道你在生他们的气,那女子虽是修士,但在你和我眼中都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他们这样对她,确实不对。你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拿这些去垫垫。”
九昭蓉沉默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她抬手拿过了酒,却没有拿牛肉,便掀开门帘走出了帐篷。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辰。九昭蓉翻身坐上营地附近的一棵树上,抬手饮了一口酒,非常辣,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苦涩。手腕上的佛珠碰撞着云道天珠,发出清脆声响,她闭上了眼睛,一口一口喝着闷酒。
从前她从不喝酒,因那时她一心只想报复萧玄珩,只想将这个人拉下神坛,让他万劫不复。那时她从未认真看过这个世界,也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中的每一个人。
她总是自怨自弃,认为世界不公,认为苍天只针对她一人。
而如今,她看到这些远比她走得更远,走得更高的,却落得比她更凄惨的地步。世界确实不公,不应该说,世界从未公平过。
酒不断的滚入喉咙,辣的她涌出眼泪。
“咯咯”树脚下,有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响起来。她迷迷糊糊望下去,是那只在洞口发现的黑母鸡。这鸡真是好笑,难道还不怕死的非要凑上来被她吃不成?九昭蓉笑了笑,没有去搭理它,又抬头饮了一口酒等等。
忽然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一个翻身从树上下来。那只鸡还在原地等着她,咯咯咯咯叫个没完。
萧玄珩的神鸟最初的幼年体就是鸡,难道神鸟随同萧玄珩到小天界后,被压制成了幼年体的模样?这鸡其实是萧玄珩的鸟???
她抬起手,那黑母鸡真的非常乖巧的没有动,九昭蓉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它也很欢快的叫了两声。
九昭蓉突然用力,一把将它从地上拎起来:“呵呵,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你把我踹到魔尊那边的这笔账我们还没算。正好,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一把将鸡屁股跳转过来,抓住它屁股上的毛狠狠拔了十几下!母鸡一阵叫嚷,屁股上顿时光秃秃,啥也不剩了。
远处正好有两个出来小解的侍卫看到这一幕,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们提上裤子匆匆跑回营地:“天啊,小王爷带下山的女人太可怕了,她在那边的树下面生吃鸡!”“我也看到了,简直是茹毛饮血,活生生的拔了鸡的毛,还狠狠咬了鸡的脖子!(九昭蓉:???)”“不会是山里的妖怪吧?”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皇极朝在帐篷里微微抬了一下头,然后向身后对那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吩咐:“你去看看。”
“是,小王爷。”
九昭蓉拔了鸡毛后,松了手,母鸡一掉到地上,就飞快的扑腾几下,跑得老远站定看她。
掸了掸身上的毛,九昭蓉重新恢复表情:“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消了恨,而是即使杀了你,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你与萧玄珩灵体相连,你想飞升上阶,就要助他飞升,你推我而保全他,换做是我,我也会如此做。”
母鸡咯咯了一声,表示确实如此。
师姐之死并非这只神鸟所害,神鸟只是走了前面第一步,送她去了天魔鬼狱,而她自己走了后面十几步,才害得师姐灰飞烟灭。如若真要恨,那该死之人应该是她。
“说吧,你既然出现在这,应该是找了我一段时间了,是萧玄珩让你来的?还是他出了什么事情,你特意来寻我,想让我帮忙?”九昭蓉可不认为这神鸟忽然出现,是全无目的的。
神鸟扑扇了一下翅膀,跳到她的面前,然后用爪在地上画出了几个字。
九昭蓉探头一看,上面写了“主人”二字。这神鸟是要找它主人萧玄珩?她皱起眉头:“不是萧玄珩带你来的?你是自己进的小天界?”
神鸟拼命点头。
“那你为何找得到我,却找不到萧玄珩?”九昭蓉迟疑道。神鸟立马又蹭上来,对着她手腕上的云道天珠轻轻一啄,上面的珠子滚动了一下,发出淡淡光芒。她显然很吃惊:“这云道天珠是你的?你是给萧玄珩的?”
“咯咯”,神鸟回应了,似乎对九昭蓉这种吃惊的表情很不满。它可是上古神鸟,有一两样法器有什么稀罕的。
“”九昭蓉瞬间沉默了,一只鸡都比她法器好。
原来这神鸟并非是被萧玄珩带进小天界的,怕是萧玄珩也知道小天界不能使用法术,便是契约兽去了也会成为原始形态,天地万物,所有神鸟神兽最终都是源自于世间没有就有的形态变幻的。所以他留下它独自闯进小天界。
偏偏神鸟担心萧玄珩性命,也不顾一切跟了进来。却因为找不到他,只能通过云道天珠先找到九昭蓉。
真是感天动地,男主有上品法器不说,神鸟都这么贴心贴肺。她有些羡慕嫉妒恨,蹲在地上托着腮帮子:“你希望我带你去见萧玄珩,但我有什么好处?之前你踹了我一脚的事儿,我可历历在目。我没把你宰了做成烤鸡,已经算网开一面了。”
神鸟似乎知道九昭蓉未必肯答应,它在地上刨了刨,画出一柄剑的模样,又在边上写下了一个“炼”字。
这剑正是九昭蓉的法器铃骨剑!这神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