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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一直在这泫金幻阴幡中走啊走,走啊走,强压下来的冲击力越来越大,无论他走得多快走得多远,这股冲击力就仿佛就跟在他的身上。林昭知道是魔尊封肇在不断召唤星辰,星辰聚集的力量越大,冲击力就越大,哪怕他逃得再远,也会不断遭到力量的碾压。
到了最后,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双目已经失明,他看不到路,只能凭借着修为感知水流萤的方向不断走,不停地走,永无止境的走
一日又一日,一日又一日
终于,有一缕微弱的清风从前方拂来,穿过他的发梢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带着玉佩走出了泫金幻阴幡。
但眼前仍旧一片漆黑,在泫金幻阴幡巨大的冲击力下,他的视觉已经消失,连修为也跌落到筑基期修为。而且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仍在不断渐弱,消退这是泫金幻阴幡冲击力下的后遗症,这个后遗症会一直跟着他,直到耗尽他的寿命。
九昭蓉此刻仍藏在空间玉佩中,空间玉佩内是没有灵力的,若不将她释放出来,她会在里面断送性命。
林昭缓缓跪坐到了地上,他以一丝微弱的灵力暂时强行修复了视力,然后将空间玉佩打开后,进入了里面。
这个空间远比想象中的小,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绿草地,一片并不算大的湖池,还有一座低矮的竹屋竹屋里面似乎有人?
林昭一怔,九昭蓉是被戒钟离直接送进来的,一般情况下会直接躺在这绿草地上才是,难道是被什么人扶入屋内了?这空间玉佩中还有其他人?
他跨过湖池的木桥走向竹屋,看见里面有一个女孩身影正在端着水喂给躺在床榻上的九昭蓉喝,那女孩的手臂上有着一片片鱼鳞一样的东西——
“鱼奴!”他直接推开了门踏了进来。
鱼奴一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她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内的林昭,双手护住了床榻上的九昭蓉,还有一只受了重伤的猪。
林昭一下子明白了,难怪九昭蓉能逃离北魔堂,原来是得到了鱼奴的帮助,之前手下来报,他以为是九昭蓉用了什么方式将鱼奴要挟走的,看来事实并非如此。这样想着,他慢慢眯起眼睛来:“鱼奴,这空间玉佩是我一路护着逃出来的,我不会伤害她。”
鱼奴直接给他翻了个鱼白眼:那时候在北魔堂门口,九昭蓉怎么被林昭的下属打得凄惨,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见她无动于衷,林昭也不生气,而是上前了一步:“这空间玉佩里没有灵力,你给她喝水也救不了她。你若信我,就让我带她出去,不放心的话,你跟着便是。”
鱼奴不说话,林昭单手负在身后:“如果我真的要把你们怎么样,或者外面有什么我的手下,现在你也不会看到我在这里与你这样讲话,我完全可以把他们召进来直接把你们活捉鱼奴。不如这样,你先带着他们出去,我随后跟出来,你看看外面情况便是。”
林昭如此说了,鱼奴也略微犹豫了一下。
他又道:“你再继续留在空间里,九昭蓉的伤势就会加重,她现在灵力微弱,修为又掉至筑基期,再不巩固,怕是要跌到练气期了。”
鱼奴一听,开始着急了起来,她连忙背起了九昭蓉,又伸手抓住当康的蹄子,直接倒拎着出了空间玉佩。
外面果然已不是天魔鬼狱了,九昭蓉虽然接触到了周围的灵气,但因为她的修为被夺取得太多,以至于灵气修复非常缓慢。
林昭同样跟出了空间玉佩,他突然出手一击将背着九昭蓉的鱼奴重伤,然后一把将九昭蓉夺过:“鱼奴,你现在的修为只能护九昭蓉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她的境界跌落至此,已无法攀登天阶大道。若继续与修仙者为伍,以她的心性只会更痛苦,皆时心境大跌,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甚至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鱼奴倒在地上,她挣扎着抬起头来想去救回九昭蓉,却无能为力,只能龇牙咧嘴地瞪着林昭,一副要吃了他的凶悍模样。
其实林昭说的没错,若以前几世九昭蓉的心性,当得知自己跌落境界并且永远无法恢复的时候,她会痛苦绝望,做出更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必须要做出手段:“与其如此,不如让她以凡人身份好好活着,总比痛苦更好。”
他抬手召出了一个药瓶,这就是之前给九昭蓉服下过的彼岸花果炼制而成的丹药。
这丹药按照规定时间连续七天服下,能使一个人失去记忆,但九昭蓉之前服了一颗,现在所剩的丹药并不足以维持七天,若要抹去她的记忆,必须从头再来。林昭知道现在别无他法,剩余的六颗药未必能让九昭蓉全部忘记,但无论如何,总比完完整整记得那些痛苦的遭遇要好。
林昭之死()
林昭这一生;从未真正待一个人好过。
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利可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圈套埋伏。然而就是这样冷漠自我的一生;却又唯有九昭蓉;能让他不顾一切。
他可以看着任何人死;却不愿看着九昭蓉死;他能让任何人堕入地狱,但若是地狱没有他在,他就不愿让九昭蓉也下来因为她若下来;没有他,便没有人能庇护她。
林昭就这样抱着怀中的九昭蓉,一路行走在荒道陌路之上;他已连续给她服下了剩余的彼岸花果炼制的丹药;九昭蓉昏昏沉沉,一直没有苏醒;或许待她苏醒过后;就会忘掉很多事情;忘掉他;忘掉九玄山;忘掉那些痛苦和悲伤,忘掉那永无止境的攀阶之路
他准备将她送往滕丘滦卫州;那里与修仙界隔着一条滦河,滦河只有凡人可以渡过;拥有修为的人;除非是大乘期修者,否则都无法横渡。
大乘期的修士大部分驻守门派,不会去凡人为多的地方,更何况滕丘滦卫州没有任何妖兽魔怪,所以在那里几乎没有修仙者。
九昭蓉虽然仍有修为,但她已跌境界两次,唯一能重新渡劫升阶的小天界也已经去过了,想要再升阶,几乎绝无可能。微弱的筑基期在修仙界什么也做不了,加上九昭蓉的体质,怕是最后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炉鼎,惨遭厄运。
既然如此,还不如送她去凡人的世界,去那没有任何妖兽,没有修士争夺法器珍宝,没有不升阶就会被人踩在脚下的地方。
只是要送她去到那滕丘滦卫州,需要渡过这滦河。
林昭已抱着九昭蓉走了数十日,来到那波涛滚滚的滦河边上,他幻化出一条普通的小船,将九昭蓉抱入其中。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他深情的望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身上所有修为和灵力都化为了璎珞纹花钿,封印在了九昭蓉的眉骨间。
他失了法力,之前用灵力维持的视力一瞬间消失,眼前再次变成一片漆黑。他只能摸索着抓住船身,用尽身上所有的力量推向滦河。
滦河的河床是平斜的,河床上都是淤泥和石子,即便船下了水,也十分容易被卡住。
林昭只能以自身的力量推着船往河中央去,淤泥下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脚,河水漫过了他的脖颈,下巴,甚至是鼻腔他仍不停下脚步,继续推着,推着
直到那艘载着九昭蓉的船终于随波流向了对面,他的身体彻底被河水淹没。
——我愿化身一枚铜镜,直到骐骥过隙,青灯古刹,还能映照你的容颜;我愿化身一片草原,你戎马驰骋,我伴你天下;我愿是你酒器中的一粒青梅,与你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若有重逢时
——九昭蓉
滦河的水席卷着小船越飘越远,船上九昭蓉的所有修为和灵力都被林昭封印,滦河的水开始逆流运转,将她送往了滕丘滦卫州。而林昭的身体,却将永远葬于这一片河水之下。
滕丘滦卫州四周环绕滦河,滦河蔓延宽阔,两边岸头的风速也不同,对面波涛汹涌,这一边却风平浪静。载着九昭蓉的小舟被吹入了一条内河,这内河贯穿一片树林,沿岸都是高耸的树木,将这艘小船彻底遮蔽了起来。
小船漂泊了一段距离后,被一根树枝勾住,慢慢浮动到了岸边,这岸上有一片银杏树,此时正值落叶季节,漫天飞舞的银杏叶很快将九昭蓉覆盖。
彼岸花果炼制而成的丹药会让她在这个地方沉睡很长一段时间,或是十年二十年,或是五十年六十年,直到记忆被药力逐渐化去,才会苏醒过来。
滦河的水依旧在静静流淌着,银杏树的叶子从最开始的茂盛飘落,到最后与地面相融。时间匆匆来去,白雪覆盖了整片树林,待到冬去春来,银杏树又发起了芽儿。时光岁月就是一个来回变迁,流光转世,生生不息。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直到又是一个秋季来临,九昭蓉在这滦河边的树林中,沉睡了足足六十七年。
“少爷,这里有个奇怪的东西?”忽然,在这一片静谧的树林中,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穿着鹅黄色的衣衫,身后慢慢跟来的是一个骑在马背上的男子,青衣黑发,容貌俊秀,他的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腰带上刻着一个“佟”字,像是家族印记。
他听到丫鬟的声音,便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是什么?”
“好像是一个棺木,好晦气!呸呸,少爷咱们走吧,不要在这荒林子里转了。”那丫鬟摸到了木质的船身,以为是一口棺材,便往后退了几步,拍了拍手掌想要离开。
青衣男子却并不害怕,反而上前抬手拂开那厚厚的银杏叶:“这不是棺木,是一条船嗯?”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他倾身下去:“里面有个人。”
“啊?怎么可能!少爷你肯定弄错了,只有棺木里才会躺着一个死人!”
“这不是死人,是活人。”
银杏叶被全部拂开之后,九昭蓉的容貌就呈现在了他们眼前:她的衣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