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能是你,背叛朋友就为了换来一纸合约,之衍,这么多年来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是为了看我倒下的一天。”陈沉声音平和,然而说出来的话叫人不寒而栗。
夏之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压着怒火问:“是不是林清跟你说了什么?”
陈沉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拉别人下水。”
那边又传来林清的声音,他在问陈沉要不要吃水果。
夏之衍深吸了口气,踩下油门,直直盯着前方:“陈沉,我和你认识十几年,你现在听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人吹几句耳边风,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怎么可能泄『露』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陈沉的声音道:“三个月前,你的绯闻,是我做的。”
夏之衍:“……”
大雨砰砰砸在车盖上,夏之衍听见空气中一声断裂声,不知道是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还是别的什么。要说刚才还十分愤怒,想要解释什么,所有的话却瞬间被陈沉这句话给打没了。
一夜之间,他的事业全毁了。他在这个泥潭中努力过、挣扎过、往上爬过,尽管他卑微的事业对于那些随便一个镜头就是几千万的当红巨星不足为道,可那也是他用一双手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毁掉了。在毁灭『性』的绯闻出来的前一天,他还和经纪人碰杯打趣,说是『摸』爬滚打多年总算要翻身了,没想到,这身都没有翻,就直接一无所有了。
十年努力付诸东流,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他还以为是薛疏做的。
却原来是他的好朋友陈沉。
隔着电话,夏之衍不知道那一头陈沉的表情。他只知道车子越来越快,刹车却仿佛断了一般,忽然失灵,他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像是生死时速一般,从大雨里一头冲进了白光当中,撞上前方山壁,碎石和泥土一道从山上滚落了下来。
玻璃窗炸开,大雨不停混着血水从夏之衍鼻尖上淌下来。
夏之衍眼前一黑,还听见陈沉在说什么,但是他已经没有意识了。
刹车失灵。
夏之衍浑身被碾压般的疼痛,仿佛被冲刷在大雨里面,还能勉强看到救护车灯的刺目光芒,只是睁不开眼睛,这白光透过眼皮便变成了刺目橙光。他的脑子犹如一台年久失修的旧机器,缓慢运转。他痛得没有办法去思考,到底为什么陈沉要做到这一步。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但去他妈的误会,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是想,他和陈沉从青葱时代到现在的友情,互相扶持,都是个笑话。
他的魂魄没有和他想象中的那样,立即消散,而是飘『荡』在原地。然后他看见了更多先前看不到的事情。
比如此时即将被推进火化箱的薛疏。
夏之衍没想到,薛疏在他死后,还给他办了葬礼。他本来以为薛疏就算真的喜欢自己,也不过玩玩而已。
但是接下来,很多事情夏之衍都没想到,更没办法阻止。
他亲眼目睹薛疏闹得满城风雨,给他洗白了名声,倒是有些讽刺,他活着的时候没能大红大紫,死了后倒是炒作了一把,除了被薛疏『逼』迫着给他跪地磕首的人之外,居然还颇有些人真心实意地纪念起他来了。
事情结束后,薛疏消失了一阵子,再回来的时候,陈沉家里垮了一大半。不知为何,夏之衍的灵魂无法离开薛疏身边,便只能亲眼看见他每夜睁着眼睛失眠,胡渣不刮,脸『色』憔悴,他年纪轻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眼神里再也没有那种熠熠生辉了。夏之衍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薛疏会待自己到这个地步,他就好像自我折磨一般。
先前被关三个月的时候夏之衍从没正眼看过薛疏一眼,这时候天天不能去别的地方,被迫与他朝夕相处,却忍不住每天看着他的脸发呆了——尽管对方并不能看见自己。
然后就是现在,一场混『乱』枪战,薛疏亲手把陈沉那畜生弄死,但是他也死了。
夏之衍目睹这一切,在他尸身旁边试图找到他抽离出来的灵魂,但是没有找到,也没有找到别人的。不知道为何,别的人死后都没有灵魂,就夏之衍一个人,死掉后灵魂还存活这么久。
薛疏正在被火化。
夏之衍看到薛疏的下属走进来,说是根据薛疏的遗嘱,将夏之衍的骨灰盒放在一边,准备待会儿和薛疏的骨灰放在一起。他手上还拿着几件东西,包括夏之衍和薛疏待在一起的三个月内,用过的牙刷浴巾等物,一并扔进去和薛疏一起烧了。
夏之衍看到还有一张陈旧的照片,似乎是薛疏的毕业照,勉强看得出穿的校服和他中学时期的一样。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看到一只小型录音笔被丢进去,一直挂在薛疏衣襟前的那支。
第七十六章()
自动防盗。 “他在厨房; 看顾收银台是收银员的责任。”夏之衍『揉』着手腕; 似乎懒得看她。出了事就推锅,看这位经理这剽悍模样; 怕是也走不长远的。真正爬的高的反而越是会做人; 无论对上对下都用同一张笑脸; 而非对上逢迎对下排挤。
这种态度顿时让李经理火气上来了; 她脸都拉了下来,语气更比刚才冷上几分:“看在你们两个还是孩子; 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你不是要弹琴吗; 现在你就上去弹; 弹出来看看; 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打工捞钱的。”
语气颇有几分泼『妇』骂街的架势。
周恒垂着头; 感觉自己连累了夏之衍; 眼圈悄悄的红了。
李经理这话一说,所有员工也不干活儿了; 都围了过来。
李经理本来应该呵斥几句,把她们赶回原地; 此时却有种刻意放任的意思。都过来才好呢; 都过来看这小子丢丑。这小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左右; 她才不相信对方能弹得有多好呢; 要是弹得好,还来这里干嘛; 不早就登上报刊了么。
但同时心里又有些心虚; 瞧这小子身上穿衣打扮皆是不错; 家庭条件似乎不错,或许从小学钢琴也说不定呢,自己要是太过武断,待会儿说不定闹出笑话。但李经理硬是憋不下这口气,看这小子不顺眼,也就不觉得他会弹出什么玩意儿来。
夏之衍也没废话,径直走到钢琴边上,往那儿一坐。
他脊背挺直,身形优雅,手腕轻抬,几个简单的动作拂动光影,居然叫人有些呆了,仿佛并不像坐在他们面前的人,而是坐在屏幕里,隔着十万八千里那么遥远的距离。
明星和路人即便长着同一张脸,只因气质不同,便会有着天壤地别的距离。前者气质经过数年的锤炼打磨,出落得犹如天上星、盘中玉,即便演起乞丐来,也会叫人知道那不是一般的乞丐。而后者即便长着美颜不可方物的脸,却因少了气质,而仅仅凡间摊贩上普通烟火一支。
坐在钢琴面前的少年与黑白琴键融为一体,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实在好看,只能用钟灵毓秀来形容。这一刻,咖啡厅里所有人纷纷怀疑起夏之衍是不是某个已经出道了的艺人,跑来这里寻他们找消遣。
可是一连串琴音从夏之衍手下流窜而出时,李经理绷住的神情立刻崩了。
这弹的什么鬼,完全是几个破碎凌『乱』的音阶任意组合,毫无音律感。
叮叮咚咚叮叮咚,一会儿重如锤鼓,钢琴都要被他砸烂了,一会儿手指绵软,气若游丝的。
不仅是她,周围人眼中也流『露』出几分失望来,原本以为这人弹得会很好,结果浪费了他那张脸啊。
周恒表情瞬间塌下来。
李经理反倒有种翻身的感觉,脸上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对周恒道:“这样,选新员工是件大事,光我评定哪里够啊,你去旁边写字楼把老板叫过来,一起观摩观摩。”
周恒脸『色』很难看,夏之衍弹得这么差,怕是要被老板轰出去吧,更别说给他工作的机会了。
“去啊!”李经理催促道。
周恒仍是没动,旁边一个非常懂眼『色』的小侍应生跑过去了。
咖啡厅的老板是个戴着黑镜框的中年男人,方才抓小偷时,李经理怕承担责任,没敢惊动他,这会儿为了一个小小的弹钢琴的职位,倒是特意惊动他一番了。老板心里一清二楚,只是此时没有计较。
夏之衍望了一眼来人,正是那张日后会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封面的脸,此时头发凌『乱』,微胖啤酒肚,胡子拉碴,不过普通商人一个,谁能想到以后会成为全球知名的连锁店“一九九五”的创始人。
夏之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
忽地手腕一抬,『乱』七八糟的琴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手腕轻轻落下,手指却力沉千均地落下第一个音。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周遭空气寂静了一秒,众人屏住呼吸,没有预料到的是,一连串行如流水的音乐如同天籁流进耳朵里,和方才那『乱』七八糟的叮咚完全不同——
弹奏出的画面就这么倏然一变,仿佛凌『乱』的房间脏兮兮的角落被神奇之手在刹那之间收拾整洁。一挥手之间,前后变化天差地别。音乐犹如神来一笔,弹奏出极具节奏感的画面感来。
无人的思维不跟着他的指尖在走,紧张、惊诧、震惊,在最后一个琴键戛然而止时,如同滑翔翼猛然在空中崩断,直直坠落,眼前万丈高楼即将置之死地——
可是紧随其后的又是一连串浅淡尾声,犹如劫后余生。
夏之衍弹完了,可是所有人呼吸都仍不敢变重一点。
周恒感觉自己在这琴音里几乎走过了一个轮回,烦躁、安心、恐惧、死亡,又是新生。他无法用语言描述这种战栗的感觉,只是眼眶通红,直直盯着夏之衍。心里同时涌起一丝无法言喻的感觉,他从没见过夏之衍的这一面,居然是这样令人震撼的一面。
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