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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桐点头,没去后园跟龙老爷子打招呼,而是转步径自上了楼。
自从龙老爷子亲自上门跟自己退婚后,虽然后来也见过几次面,但莫桐依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
轻轻推开龙墨的房门,见龙墨依然坐在窗边的摇椅里,膝上摊开放着本日记,头枕在椅背上,睡着了。
莫桐蹑手蹑脚地抱起床边的薄毯,刚搭在龙墨腿上,龙墨立刻敏感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莫桐,唇边勾出淡笑。
“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看见我流口水了?”
莫桐笑道:“是啊!我还**了呢!明天就发网上,肯定点击量暴增!”
龙墨笑道:“你就不能在我有生之年,给我在人世间留个美好形象吗?”
莫桐忍不住大笑,现在的龙墨谈论起这些,越来越轻松诙谐。
笑够了,莫桐将龙墨身上的薄毯掩了掩,嗔道:“你越来越不听话了,睡觉不上床就算了,连被子也不盖,被小砚知道了要打屁屁喽!”
龙墨无奈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好像越来越嗜睡了。”
莫桐听他这么说,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龙墨转过脸,清澈平和的目光望向莫桐。
“小桐,我知道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所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我。”
“跟我还客气?有话尽管说!”
“小桐,其实我一直都很想拥有自己的家,温暖的,宁静的,不离不弃的……”
虽然跟龙墨认识这么多年,莫桐还是第一次听龙墨提及对家的渴望。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想拜托你,在我和林瑶共同的葬礼上,顺便……”
“不行!我不同意!”
龙墨和莫桐惊讶的回转身,见芯兰挽扶着龙老爷子,不知什么出现在了门口。
莫桐惊讶地望着龙老爷子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目光又紧张地转向龙墨。
龙墨缓缓由摇椅上站起来,讲日记本放回到小木桌上,澄澈温和的目光越过莫桐的发顶,落在父亲脸上。
“爸,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龙墨的语气,表现出与他温和的表情完全不相符的坚定,眸光也格外明亮。
龙老爷子显然对龙墨的态度有些诧异,但转而又换上凌然面色:“在龙家,我还是一家之长,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女人进我们龙家的门,不管她是死是活!”
龙老爷子这句话说得相当决绝,莫桐和芯兰因为惊讶而无措对视。
这么多年,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父子俩,这么情绪激动的交谈。
芯兰低声安抚:“龙华,别这么跟孩子说话,小墨他……”
芯兰的话被龙老爷子粗暴地打断“我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都不为这么大个家族着想,我凭什么替他着想!”
龙老爷子说完,转身就欲向外走,却听见身后的龙墨淡淡开口。
“爸,您当年背弃妈的时候,有没有替我们着想过?”
龙老爷子挺直的背脊微微一僵,刚迈出门口的步子,硬生生被这句反问句扯住。
芯兰尴尬地低垂下眼帘,挽着龙老爷子的手轻轻松开。
正欲悄然离开,手却突然被紧紧握了回来。
龙老爷子缓缓转回身,坚毅的目光望着龙墨平静而苍白的脸。
莫桐望着眼前一老一小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么多年过去了,果然,你始终把这件事记在心头上!”
龙老爷子的语速很慢,脸上显出隐隐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悲戚,而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失望。
龙墨没有立刻开口,静静地站了数秒,淡淡道:“爸,我本来无心跟您旧事重提,我只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龙老爷子定定看着龙墨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好,好啊,既然你想这么做,就去做好了!只是请柬就不用送来我这里了,不管是婚礼,还是……葬礼!”
第230章 墨鱼爸爸快死了吗?()
”龙华。”芯兰低低地轻唤一声,担忧地扯了扯龙老爷子的衣袖。
这一次,龙老爷子头也没回,紧紧握着芯兰的手,大步跨出了房门。
”龙墨!”
就在龙老爷子离开的下一秒,房间里突然传出莫桐歇斯底里的叫声。
门突然被撞开,一个人影奔至近前,一把将晕厥的龙墨抱在了怀里。
莫桐被猛地撞到了旁边,回头再看,龙砚已经抱起龙墨向后院中的医疗室跑去。
莫桐紧跟着奔出了房间,目光下意识四下搜寻,却发现,果然没有龙老爷子的身影。
原来他真的走了!
好冷情的男人……
莫桐突然能理解他当初为什么会亲自登门谈退婚,原来这个老人不止是对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如此……
而此时,刚刚拐出别墅大门的加长林肯内。
芯兰用手紧紧握着龙老爷子的手,容色担心地轻问:“龙华,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小墨他……”
“万一,真有万一,我就当没生这个儿子!”
听见这个话,芯兰为难的咬了咬唇,忍不住低声道:“如果你是为了维护我,大可不必,你了解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不会跟孩子去计较这些。”
龙老爷子却摇头轻叹:“可是他终究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他永远都只顾维护他妈,他永远都不理解,如果当初没有你,他妈那一剪子扎下去,我就没命了……”
***
龙墨被送进了装备着特殊医疗器械的给氧病房,几个护士和辅助医生对龙墨进行紧急救护。
亲眼看着仪表上各项生理指标渐渐趋于正常,龙砚总算吁了口气,几乎虚脱地从给养病房里走出来。
莫桐一个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静静地等着。
龙砚走出来,第一眼看她的表情,她就知道,龙墨又一次被龙砚从死神手里强了回来。
将一块温热的毛巾递过去,莫桐犹豫着,还是忍不住地开了口:
“龙砚,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龙砚擦完了脸,将毛巾随手搭在走廊里的椅背上。
“走吧,咱们出去说。”
花厅里,仆人放下果汁和咖啡,悄声退了出去,龙砚端起果汁,大口将多半杯灌下咽喉,整个人像是才恢复了生机。
莫桐呷着咖啡,直到龙砚恢复了些许体能,才开口:“我想跟你谈的,是今天你哥他说……”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我哥跟我爸起争执的时候,我其实就在门外。”
龙砚说这番话时候,虽然外表极力想表现的很平静,但莫桐依然敏感的觉察出他已经渐渐泛白的手骨关节。
手握紧水杯,是一个人情绪紧张的最明显特征,这是之前黄奕臣给她做心理治疗的时候告诉她的。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我哥完成他的夙愿!”龙砚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坚毅,却更突显了情绪的激动。
莫桐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龙砚会有这么强烈的,与龙老爷子截然相反的感情倾向。
龙砚没有看莫桐的表情,浅淡一笑:“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感到惊讶。”
莫桐呡了呡唇,望着龙砚渐渐恢复平静的脸。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我心里,就对哥哥有种很深的愧疚,不禁因为我是私生子,还因为,我爸陪伴我和妈的时间,永远都比哥哥和他的妈妈多……”
莫桐以前隐约听龙墨提及过龙老爷子当初的一些感情纠葛,但都是简单数句而已、
她对这些别人的情感八卦向来不感兴趣,更何况是长辈呢。
“后来,我爸正式娶我妈进门,我也跟着住进了龙家,那时候,哥的妈妈刚去世不久,虽然我妈对哥哥很亲切,可他依然显得很孤独。”
龙砚缓缓讲诉着,那种神情,仿佛在轻抚一件埋藏在地下百年的瓷器,细腻而深情。
“我很想跟他接近,可是哥哥似乎习惯性躲着我,直到有一天,爸爸带回来一个nba明星签名的篮球给我,我无意中看到了哥哥羡慕的眼神……”
书至此,龙砚缓缓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让莫桐心里不自觉生出些许浓彻的……心疼。
“后来我发现,我拥有的,哥哥其实非常羡慕,可他却从来都不跟我强,只要是我喜欢的,他都让给我。
甚至后来,我可以从事我喜欢的医学,而他却要放弃热爱的计算机,回来打理家族的公司,这让我心里更愧疚……”
——
莫桐陪龙砚吃过了晚饭,一直待到夜幕深沉,龙墨却始终没苏醒过来。
薄远封因为太忙,让自己的司机过来接莫桐。
回道家里的时候,莫铭天和薄远封正巧刚进门。
“妈咪,你哭了?”莫铭天爬上沙发,看着莫桐红润的眼角,伸出小手去抚莫桐的脸颊。
薄远封猜到了缘故,伸手抚了抚莫铭天的头:“今天打了这么久的球,浑身臭汗,快去洗澡,看,把你妈都熏哭了。”
莫桐原本心情糟地很,听见薄远封这么说,忍不住牵了牵唇角。
莫铭天却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根本没半点回房间的意思,晶亮的眸子望着薄远封。
“墨鱼爸爸得了绝症,快死了是吗?”
听见这句话突然由莫铭天的嘴里迸出来,莫桐和薄远封惊讶地相视一眼,目光都集中到了莫铭天身上。
莫铭天却一点都不惊讶,很淡定地看着俩人。
“你们只想瞒着我,让我每天生活在快乐中,却没真正想过,这么做,对我是否公平?”
“天天……”
莫桐动容地轻呼一声,将莫铭天拥进怀里。
薄远封知道,这是因为莫铭天整天读那些国外大部头的古典哲学名着的缘故,缓缓垂下眉睫,目中隐现淡淡的隐忧。
莫铭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