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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同舒后来看了信,此时也是忧心忡忡,“家里不会出事吧?”
林说的想法倒很干脆,“大不了,我们稍后也回去。”
“这个好。”辛同舒笑着捶了捶手,“打虎亲兄弟,哪有出了事不带兄弟一起的道理?”
林说虽然没说,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秋静淞紧赶着,用半个月的时间日夜兼程赶回了清河。还没进城,她就差点被瓢泼大雨砸懵了头。
雨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秋静淞此时把清河所有会发生的状况在脑中过了一遍,她问跟着一路而来的尚锦说:“若是缺粮,孤可否朝冯氏借调?”
尚锦想了想说:“千石之下,小人可以做到。”
听到这个回答,秋静淞心里也算稍稍松了口气。
她此刻只祈祷,堤口已经被填好。那样的话,就算她这回是白跑一趟,也没有关系。
而另一边,季盈也紧赶慢赶赶回了宫。他一回云台殿,惠姬就急忙的冲了过来。
季盈看着她,赶紧下跪,“母妃,孩儿回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跟没长大一样!”惠姬伸手捶打了季盈两下,没忍住直接哭出了声:“你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说是出城,可又不说去哪儿,这期间皇后找你……要不是她性格宽仁,你……”
惠姬看着季盈仿佛黑了好些的脸,忍不住又有些心疼,“是不是吃了好些苦?”她也跪坐下说:“盈儿,若是你不喜欢,娘就不逼你了……”
惠姬急得话都快说不好了,季盈却耐心地听了。等她说完,又听她服软,季盈拉着她的手就是一笑。
“母妃,没事。你不要急了,孩儿想好了,孩儿要上朝堂,孩儿要参政。”
惠姬一愣,“你,你这是开窍了?”
季盈点头:“孩儿心里不再迷惘了。”
惠姬想问清楚,但现不是现在。好在她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此刻倒也没有被喜悦冲过头脑。她擦了擦眼泪,拉着季盈让他起身,“你想清楚就好,现在也不急着说这个,你赶紧换衣服,陪我去见皇后。”
季盈听母亲刚才就在说皇后找他,此时又听一遍,不由得好奇,“母妃,到底有什么事皇后娘娘非要找我不可啊?”
“还不是楚萍公主的事。”惠姬瞪了他一眼,催促道:“路上再跟你细说,你快些去把衣服换了。”
115。马上飞递()
秋静淞在进城时被城卫拦了一下。
“什么人?”
她把挡雨的斗笠抬起来一点; 让他们好看清楚自己的脸,“是我。”
两个城卫一喜; 连忙跪下行礼; “殿下!”
“快起来。”秋静淞虚扶了一下,因着雨大; 她便提高音量问:“易希他们呢?”
城卫回答:“易大人在河堤上呢。”
秋静淞一想; 对他们说:“帮孤个忙; 把这人领到别苑里去。”她说完回头又对尚锦说:“你先去放行李吧; 记得跟七公主报平安。”
尚锦刚抬起手,还没答应; 秋静淞就扬鞭打马走了。
今天的雨; 大得连蓑衣都挡不住。
秋静淞在风雨里咳了几声,等到了河堤; 远远地看到易希他们的身影; 直接弃马步行。
地上的路; 泥泞不堪。
等她走近了; 易希还以为自己眼花。
“殿下?”
“易大人。”秋静淞看着他和同样一脸懵的谢薄金; 直接伸手把已经浸了水的蓑衣脱掉了; “孤回来了!”
谢薄金连忙过来给她撑伞; “殿下。”
“下官对不起殿下。”看清人后,易大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下跪; 秋静淞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说:“此事乃是天灾; 跟易大人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易希一脸愧疚地说:“殿下; 钟先生的墓在半个月前被大雨冲塌了,这都是下官守护不力啊。”
“孤知道了。”秋静淞想了想梦中的钟一杳,心里瞬间释然,“大人不必自责,师父没有怪你。”
易希张了张嘴,不知该做何反应。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先说正事。现在河堤情况如何?”
“勉强能扛得住。”易希站好了,侧身给秋静淞指了指前面,“只是最近又连续下了三少大雨,还在日夜加固。”
秋静淞走近看了,发现不止是辛家军,城中大部分的青壮都加入了到了填堤的队伍中。
可是河堤外,奔腾的河水就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怪物,不知道何时就会突然发难。
谢薄金说:“其实堵不如疏,可是这雨不只是下在清河,还有其他的八个县,若是近期不停,怕是都会遭泛滥之灾。”
易希补充说:“宋国前些日子已经淹了一座城了。”
“那是因为他们的地势比我们的要低。”秋静淞又仔细看了,心里真真是着急,“人太少了。这件事没往上报吗?”
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由于情绪,易希的脸白得不见丝毫血色,“从去年起,所有盖了公章的信都寄不出去。”
秋静淞想到自己从未收到过回信,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会这样?”
谢薄金解释说:“去年从京中新调来了一位刺史,秋后刺史大人发文书告知全州,说西南战场有人通敌,自后所有公信都得审核,且只让进不让出。”
“我们跟人开战了?”
“只是起了两次小摩擦,并未打起来。”
秋静淞憋着一口气,语气凶得就只差一句骂了,“那你们传给郴州州牧的折子呢?”
谢薄金见她动怒,连忙说:“已经禀告过此事了。再加上还有辛司马调节,来救灾的军队估计不日便到。”
“那他可有跟朝廷上报?”
易希咳嗽了一声,忿忿不平地说:“楚萍公主大婚,州牧大人一早就进京去了。所有事情都是辛司马跟别驾大人调节的。可别驾大人说,郴州的水患以前未曾有过,今年想必也不会很大,说我们地方能解决的事,不用惊动京中。还说郴州的兵马粮草都是屯来御敌的,若是……”
秋静淞被气得直接骂出了声:“放他的屁!宋国都被淹了,他心里对此难道还没数吗?”
易希也是不服,再往上添了一把火,“上次清河的疫病州牧也是让地方解决的。”
谢薄金连忙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浇油了。
可秋静淞已经是怒极了。
“孤倒要看看,他能给清河这边派来多少人!”
遭灾可是大难,不能只跟地方说,连朝廷都该管!大灾之后必有大难,清河经不起第二次疫病了——不仅是药材,大夫,还得有粮食。她现在联系不到冯昭,但好歹有尚锦承诺的一千石。可现在正值种植之际,河水一淹,几乎地上所有的作物都会空余一旦照。易希刚才所说,受灾面积如此之大,一千石怕是还不够用。
易希和谢薄金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们也是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下官向京中报灾的折子还被人扣在军部呢。”
“那就八百里加急,孤来写!”秋静淞喊了一声,气得浑身发抖,“一天到晚做的不知道什么事,这种报灾的折子也能扣吗?难道整个西南除了兵将,就只剩土地了?百姓的命难道不算命?孤就不信,盖了皇子大印的折子他们也敢扣!”
“殿下英明!”易希只觉得现在找到了主心骨。
秋静淞咳嗽了几身,又看了几眼河道确认,转身回去。
谢薄金着急地追了两步,“殿下,伞。”
“不用。”这么大的雨,蓑衣都是摆设,要伞何用?
她跑回刚才下马的地方,骑着马回了内城。
一进别苑,正好撞上了离巧和程婧。
“笑青,你回来了!”
离巧很开心,程婧在她说这句话地时候含着泪直接往秋静淞怀里扑,“皇兄。”
秋静淞伸手一挡,把她轻轻推开,“先不抱,我身上都是湿的。”
离巧连忙回头:“我去给你倒热水。”
秋静淞点头,又咳了咳。
程婧一听,赶紧拉着她往屋里走,“皇兄,我们先去把衣服换了。”
秋静淞跟着她,四下随便看了看,“尚锦呢?”
“我也让他换衣服去了。”程婧着急地加快了语速,话里全是关心,“皇兄,下这么大的雨,您可以等等再回来呀。”
“等不得。”秋静淞捂着嘴把喉咙里的痒意压下去,说:“婧儿,你先去把咱俩的印鉴拿出来,再给我找一封金花信纸。”
程婧连忙叠声答应:“好,好。还要什么吗?”
“有空就帮我磨墨吧。”
“有空的,我给你磨。”
热水都早就备好了,秋静淞洗了个澡,再换上干衣服,脑子都觉得清爽了许多。她此时再去书房,程婧也准备得一应俱全了。秋静淞在桌案前站定,提笔落字,把刚才一路过来想好的话行云流水般地撰写上去。
最后收笔一勾,秋静淞落笔,拿起属于季长芳的金印盖在尾处。
程婧把自己的印章也递了过去,“我的要吗?”
秋静淞看着她笑了笑,也一并盖了。
程婧看着上面【程婧】和【季长芳】的名字并排,心里是一种由衷的喜悦。不过她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算觉得这样好,她也没提,只是问:“皇兄是要向奉阳禀告这件事?”
“对,而且还要八百里加急。”正好,她看到尚锦过来,便起身问他:“你可知如何去驿站往京中寄信?”
尚锦连忙回答:“小人知道。”
“那你便帮孤跑一趟。”秋静淞把封好的信递给他,“你小心拿着。”
尚锦见那信的红泥封口处写有【马上飞递】的字眼,精神一震,“殿下宽心,小的必不负所托。”
秋静淞点头,待他走后,她又写了封信让离巧去寄。
程婧在看她书写的同时就在问:“皇兄您要把正心调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