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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悠然在屋子里左右无事,便拿了几件李朗新送过来的衣裳比量着,左挑右选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换上了。头上还绑了相配颜色的发带,田悠然提着裙子拿着伞去了前厅。
一般雨天的时候,大家无聊便会聚在前厅吃着瓜子聊聊天,欣赏着雨景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身子可有不舒服?”少禾一见田悠然过来,便主动过去接了伞又伸手捏了捏田悠然的手,见她手上不凉也放心了一点。
田悠然轻笑道:“现在身子骨好多了,前几天墨医给把脉不是都说了,快痊愈了。”
田悠然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大病,不过是一年里来来回回生的病受的伤落得病根多,墨医调理了这么久有很大的成效,如今胃口和从前无异气色也更胜从前。
少禾将伞放到一边,给田悠然盛了一碗热乎的粥轻声说道:“这些汤药也没有白喝,总算是要好了。”
田悠然喝着少禾递过来的粥,在前厅内看了一圈皱眉问道:“白婶和白叔呢?怎么没见他们过来?”
“白婶一早把早饭端了回去,俩人安静惯了。”柳岸接了话,拉着谷芷柔坐到了田悠然的一侧。
田悠然算了算日子,看着柳岸打趣道:“估摸着李景凡也快回来了,都说这小别胜新婚,到时候有你们两个人腻的。”
柳岸羞红了脸,嗔笑道:“再腻也没有你和大哥腻啊,就像泡蜜罐里了似的。”
正说着话呢,千自走了进来看着田悠然低声说道:“主子,门口有一人说要见你还附上一封信,说你看了信便会见他了。”
田悠然一愣,伸手把信拿过来拆开入目便是一个醒目的红色的印章,仔细一看少禾脸色微冷,淡淡的说道:“皇帝的大印。”
田悠然一挑眉,仔细看了信中内容。想了想便放下了碗筷让千行把人带到她的院子里去,自己也回了院子。少禾不放心,也跟着一同前去。
柳岸隐隐有些担心,看着沈空澄问道:“二哥,不会有事吧?”
沈空澄冷着一张脸,也想不出皇帝此时派人找田悠然是有何事,不过还是摇摇头宽慰着柳岸:“不会。”
谷芷柔有些不明所以,只是通过这些时日对庄子里的了解,也知道不仅仅是少禾沈空澄,那白家一家也不是普通人。谷芷柔低头继续吃着饭,有些话还是不问便好。
柳岸在前厅坐不住了,囫囵吃了两口就回院子找事分心去了。谷芷柔吃饭比较慢也专注,正专心吃饭呢,就听见桌子砰的一声,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碗也没拿住撒了一身粥。
谷芷柔忙先起来擦桌子,惊吓制造者沈空澄看了一眼谷芷柔,这女子还真是奇怪。被吓到了第一反应不是找谁吓得,也不顾自己的衣衫反倒是先擦桌子。
“你不准备先回去换身衣裳?”沈空澄淡淡的问了一句,谷芷柔一愣抬头看着沈空澄摇了摇头:“先把这儿收拾了再换也不迟。”
沈空澄一挑眉,瞧见千秀端着碗进来,便喊了一声:“千秀,帮她收拾一下。”
说着起身去找少禾去了,刚刚他心里烦躁,不知道皇帝派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没把握好力气,碗差点被扣碎了。只是当看见面前的那个傻女人的一举一动的时候,沈空澄的烦躁莫名消失了。
谷芷柔还没反应过来,千秀手脚勤快的帮着都给收拾干净了。谷芷柔这才回去换衣裳,千秀端着碗凑到了千水她们几人身旁笑道:“诶,看见没?刚刚沈公子居然关注芷柔姑娘了。”
千水一顿,不在意的说道:“这不是很正常么?”
“笨啊,这哪里正常了?沈公子一天说不到五句话的人,居然主动关心起来了别人,我觉得啊肯定有猫腻。”
千行拿筷子点了点千秀,笑道:“小心沈公子听见了罚你。”
千秀吐了吐舌头,扯了个鬼脸得意的说道:“才不会呢,沈公子最多就瞪一眼,可能气急了才瞪两眼,有主子在呢,不怕。”
几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田悠然的院子里也不安静。
田悠然把皇帝派来的人请进了她院子里的侧厅,少禾在一旁坐镇。没多一会儿沈空澄就来了,挑着眉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这封信我看过了,皇帝可还让你带什么其他的话了?”田悠然一脸淡然的看着男子,男子左右坐着两大战神将军,额头上微微冒着冷汗。
见田悠然问话这才伸手擦了擦汗,说道:“皇上说了,姑娘若是应允必定是夏国最令人恭敬的长公主。若是不允……”
田悠然轻轻一笑,语气淡薄的说道:“若是不允,我收留罪犯一事是不是就要被旧事重提了?”
身边两道寒光看了过来,那人背后都要湿透了,有些话却也不敢不说,艰难的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田姑娘收留刃风山寨也是死罪。”
沈空澄当即伸手就要抽剑,被田悠然扣住手腕硬是把剑塞了回去。男子心里怦怦直跳,田悠然将信给沈空澄看了,继续说道:“信里面说让我独自去京城赈灾捐粮三月。”
“赈灾可以,让悠然独自去京城这件事不可能。”少禾淡淡的说道,沈空澄也是这个态度。田悠然斟酌了一下,说道:“捐粮赈灾这件事不难,只是我也不过是个小商人,捐粮三月便是倾家荡产也是捐不出来的。这样,我给你修书一封,你带回去给皇帝。”
说着田悠然让少禾拿来了纸笔,抬手便快速的写着。少禾和沈空澄对视了一眼,总觉得这里面不只是捐粮这么简单的事。
田悠然一封信很快就写完了,沈空澄让她等一会儿,他回去拿自己的印章了,少禾想了想也让沈空澄把他的拿了过来。
男子拿着信冒着雨又走了,他是一刻都不敢再待下去了。刚刚若非田姑娘还有所顾忌,怕是他当时就已经尸首分家了。
“悠然,你写了什么?”少禾问了一句,沈空澄心里也好奇。
田悠然收起了纸笔,笑着应道:“皇帝用白家和柯青昊威胁我,我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我说了,捐粮月余尚可,三月既是要我倾家荡产也捐不出来。”
“又将白叔他们发布告示死亡的事列了出来,接着就是刃风山寨的事,我只收留了一半的人而且刃风山寨也是有功勋的,当初皇帝背地里让江湖人去攻破山寨,这件事若是闹大了,也会失民心。他将我的罪数的清楚,我也把他担忧的一一列出来,且看他敢不敢真的逼虎反扑了。”
沈空澄听得云里雾里,倒是少禾都听明白了,跟了一句:“他威胁你,你威胁他,就看谁忌惮的更多了。”
“是这个道理,宋惘的确可以论罪处置我。只是处置我的结果他担不担得起又是一回事。在定陵城永安县内我民心所向,你们两个更是万人敬仰。我表明了我们的立场,只想安稳的当个老百姓,可他要是逼得太紧,也不能怪我们有心谋反了。”
田悠然眯着眼睛,她最不想的就是和皇帝斗。能当上皇帝的人岂是一般人?她田悠然自认是有些小聪明,可也未必斗得过心思阴沉的皇帝。
这一招也是下下招,若是她拿出了三月的粮食,皇帝又怎么会不去调查这多么粮食从何处来?查来查去必有漏洞,到时候的麻烦事更多也更会让皇帝把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
不如就表现的破釜沉舟一点,让皇帝清楚的知道她手里真的没有那么多粮食,再逼她就别怪她做出不仁不义的事,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田悠然这一次赌得很大,可她也只能盼望她赌对了。
“宋惘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赈灾一事,若是早为灾民,早就在之前就派人来了。这一次事发突然……我记得张子盈的爹前不久刚押送到京城吧。”
田悠然眉头紧锁,沈空澄点了点头说道:“算着日子差不多也该到了,你该不会是怀疑……”
“不是没有可能啊,面对昔日落井下石之人,宋惘去看他一眼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当初冯县令不就是听了他的话找我要粮么,故技重施也未尝不可啊。”
田悠然心下烦躁,少禾悄悄的对着沈空澄挥了挥手,沈空澄翻了白眼出去了。少禾这才伸手抱住田悠然,轻轻的抵着她的脑袋,在她头顶轻声说道:“别多想了,有我一日就有你一日。宋惘若真敢逼你做什么,我就屠了他整个紫禁宫。”
田悠然闻言一笑,一点都不觉得少禾血腥暴力,反而很有安全感,伸手抱住了少禾,靠在他的怀里说道:“少禾,在没有确定我真的出事了之前,你不要冲动。你要永远记得,我不希望你沾染太多血腥。除非,我死了。”
少禾紧紧的抱住田悠然,呢喃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嗯,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第八十九章 李景凡归来()
紫禁城寿康宫。
寿康宫是宋惘发妻也就是当朝皇后居住的地方,皇后一身华贵的倚在软榻上,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信上俨然就是田悠然的笔迹。
“这件事钰儿你怎么看?”皇后捏着信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儿子,征询着他的意见。
当今皇后是宋惘的结发妻子,生有一子名为宋钰。宋钰长得好看,比起女子也不遑多让。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得宋惘喜欢。连带着皇后都受了冷落,经常被宠妃欺负。
“母后,钰儿想如何也得看母后是不是能狠下这个心。”宋钰端着茶杯掩饰着自己眼中的恨意。他不得喜欢也就罢了,偏偏身为嫡长子的他竟然要处处被那几个庶子欺辱,这让他怎么甘心?
皇后的手一抖,想了一会儿叹口气劝道:“罢了,娘知道你恨他。娘再给他一次机会,若是依旧不善待我们母子,我便遂了你的心意。”
宋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不过他心里知道这件事十之八九会成,毕竟他那个爹是什么德行的他清楚。
定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