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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进入本厂,一直在
设计所负责新产品的设计,是一位优秀的工程师,曾多次获奖励。终生未婚。
2090年突然失踪。宇文小
姐问道:“档案中还有一些简短的语音资料,你想不想听?”
“当然,谢谢宇文小姐。”
语音资料只有寥寥几句,是在一次授奖会上的发言:“我很高兴能得到总公
司的科技进步一等奖,
这是全室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可能是存放的时间太长,语音有些失真,
但邓飞总觉得他的语音有
某种熟悉感。他沉思着。电脑里的档案太简略,而且都是死的、平面的材料,
而他想得到的是活生生的
东西。他问:
“与库平共事过的工厂老人是否还有健在的?”
宇文小姐略为考虑,肯定地说:“有,有一名退休工程师叫袁世明,今年85
岁,他肯定见过库平,
而且很巧,他正好在研究所工作过。“
“谢谢,你真是一个称职的秘书。”邓飞衷心地夸奖着,又打听了袁工的地
址,向她致谢后走了。
家属大院就在工厂的对门,院内林立着几十幢宿舍楼。他一路打听着找到袁
工的家,见到一位风烛残年
的老人。他坐在轮椅上,发须如银,一双长长的寿眉向下垂着,半遮着眼睛。
他妻子大概已经去世了,
有一位小保姆照看他。他对来访的客人淡淡打了招呼,仍半眯着眼,沉津在
老年人的半睡半醒中。但邓
飞提到库平的名字后,他的眼立即睁大了:“库平?他有下落了?”他急迫
地问。
“没有。”邓飞小心地问:“已经是60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他?”
“我当然记得,他是个奇怪的人,身上总是罩着一层迷雾,所以我对他印象
很深。他失踪60年了,但我
总觉得他没有死,某一天他会以一种很特别的方式重新出现。“
“噢,这可是个奇怪的看法。你怎么会有这个看法?”
袁工慢慢地回忆着,他的思维还清晰,记忆力也很不错。他说,他与库平共
事的时间其实不长,但相处
得很融洽。那时自己是实习技术员,库平是一位老工程师,业务素质不错,
但也算不上天才,总的说是
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不过,他身上常有一些神秘之处,同事闲聊中,常
见他在在哲学领域或生物学
领域有智慧的天光偶一闪现。在他将近50岁时,也就是失踪前不久,他曾郑
重其事地参加了一次中学生
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很多人觉得他是在发神经。竞赛题目很难,而且偏重非
常规思维。但他的成绩不错
,以较大的优势获得第一名。他很高兴,对我说,这证明他的“本底智力”
仍保持着巅峰状态。我觉得
,他是在以此为自己的平庸一生辩解,所谓“天亡我,非战之罪也”。不久,
他就悄悄地失踪了。“但
我对他的印象很深,很特别,我总觉得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是天上的谪仙
人吧,偶然落到这个普通的
工厂了。他的风度一直是超然于这个环境的。你为什么来问他?我想不是无
缘无故的吧。“
邓飞小心地解释:“有人带来了他的亲笔签名信件,声明放弃工厂的职工股
股权。从迹象上看,可能他
还活着?但来人又说他已经去世,这是完全不合逻辑的。“
袁工“噢”了一声:“他比我还大25岁呢。如果他在世,我真想见见他。”
他再度陷入沉思,很久才回
过神来,意识到房中有客人,“邓先生,你想了解的情况我讲清楚了吗?”
邓飞苦笑着摇头:“你讲得很清楚,我很佩服你的记忆力。但我恐怕是越听
越糊涂了。”
又是一个盛年失踪者,虽然这一次不是科学家。萧水寒为什么对失踪者情有
独钟?是良心上的内疚?当
然,他绝不可能参与一百多年来的一系列谋杀或绑架。或者,是他的祖辈干
了这些勾当,而他是为罪孽
深重的祖辈来忏悔?这种推测同样不可能,有哪一个黑社会组织会把有计划
的谋杀维持120 年呢。或者,
是李元龙先生留下什么至宝,依次传给刘世雄、库平、孙思远等人,萧水寒
探知了这个秘密,在苦苦追
寻这件至宝?但看他蜻蜓点水式的旅游安排,又不像是在追查这个宝藏。而
且,这些推测中都没有涉及
到重要的一点:这几个人中至少有三个是从G 国回来。邓飞觉得脑袋都要胀
破了。“不管怎样,衷心感谢
你介绍了这么多情况。袁老再见。“
袁工让小保姆把轮椅推到门口,同邓飞告别:“邓先生,等你的调查有了结
果,如果不涉及什么机密的
话,请告我一声。我对库平的下落很关心。“
“好的,我一定记住。谢谢。”
当晚,萧水寒在豫皖交界的一个偏僻小镇停车,邓飞不久就尾随而来。下午
出高速公路收费站时,
站内值班人核对了他的车号和姓名,交给他一个密封的小包。开出收费站后
他打开包,里面是一把麻醉
枪,而不是龙波清原先说的7。64口径的手枪,老龙很谨慎,他努力不让退休
的邓飞扯进什么人命官司中
。
他通过信号器找到萧的停车地点,在邻近的旅馆里登记了住房。这是一间单
人客房,冷冷的月色把
爬墙虎的藤叶投射到屋内。邓飞洗完热水澡,用毛巾被裹住身子,斜依在床
背上,瞑目假寐。按照老公
安的习惯,他要把这几天的见闻再梳理一遍。笔记本和钢笔就放在手边,这
也是他的习惯,常常在似睡
非睡之际思维最活跃,一旦迸出一个火花,他就顺手记在纸上,免得清醒后
遗忘。
当然,有时也会写上一些令人哭笑不得、诸如“香蕉大,香蕉皮更大”之类
的妙语。
这两天,他窃听到不少萧氏夫妇的谈话。他当然不相信什么“前世前生”的
鬼话,那只能骗骗邱风
那样天真的女人。有一点可以肯定,从萧水寒的行程看,他此行绝不是无目
的的闲逛。邓飞的直觉告诉
他,本案的素材已经差不多了,有一个秘密快要露出水面了——但究竟是什
么,他这会儿还不知道。
李元龙,刘世雄,库平,今后还要探访的某某人,以及已知的孙思远,和萧
水寒之间必定有某种隐
藏的关系,有一条延续近170 年的红线。
这是毫无疑问的。首先刘世雄家与天元大楼下如此相象的雕像,就绝不会是
巧合,它很可能是某种
象征。还有一点是否也算得上异常?除了李元龙先生外,其它三个失踪者都
是终生未婚,连萧水寒也曾
独身二十多年。一次是偶然,两次算巧合,但四五个人的经历竟然如此相象,
就值得怀疑了。更令人生
疑的是,除了李元龙,其它四人的青年时期都在国外度过,而且,至少其中
三人是从G 国回国。
但究竟能有什么关系?邓飞苦恼地敲着额头。要知道,这五个人回国后天各
一方,各自的生活轨迹
几乎没有重叠。在空间上没有重叠,在时间上有少量重叠,但散布在长达170
年的时间轴线上,他们之间
基本上是风马牛不相及。170 年啊,几乎是两个世纪,什么秘密能有这么长
久的生命力呢。
重叠!他突然灵光一闪,在本子上写了这两个字。
他睁大眼睛,抓住这个突破点,继续思索。这5 个人中,每两两之间,在生
存时段上都有20多年的重
叠,但如果除去他们各自的“影子”生活,即有记载而无实据的国外生活,
恐怕几个人的生存时段根本
不会重叠。他在心里默默计算后肯定,这个结论是对的。
也许,正是他们互不关联的“时间”才恰恰是他们的联系!睡意一下子全跑
了。他坐起身,在本子
上画了几道横线:
李元龙 1980 ——2030
刘世雄 2033 ——2060
库平 2062 ——2090
孙思远 2092 ——2120
萧水寒 2122 ——至今
除了“影子”生活外,各人的实际生活时段确实没有重叠,而且每前后两人
的时间段都有2 -3 年的
间隔。
他把钢笔重重地摔在本上,他已经全明白了。
他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虽然这答案似乎比“前生前世”的神话更荒谬。可
是,把所有素材综合在
一起,再考虑到李元龙著作中透出的某些观点,他倾向于相信这个更离奇的
神话。
这条时间之链已经没有缺口了,因此,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指出萧水寒的下一
站:琅琊台生命研究所
,孙思远。山东大学那位刘先生的感觉确实非常准确啊,萧水寒与孙思远的
失踪确实有最密切的关系―
―虽然并不是刘先生设想的那种关系。
他看看手表,三点半,略为犹豫后,他还是拨通龙波清家里的电话。那边立
即抓起电话,而且电话
中的声音很清醒,没有丝毫睡意,这是公安局长的基本功了。龙波清高兴地
问:
“老邓?有什么突然变化吗?你半夜三更吵醒我,我猜是大大的进展,对不
对?”
“老龙,我想那件事已经真相大白了,我刚刚把那条线理出来。”他疲乏地
说。
龙波清很高兴,笑哈哈地说:“还是老姜辣吆。老邓,宝刀不老啊。”他问,
“简单说吧,他是不是罪
犯?是哪个领域的罪犯?“
“容我暂时保密吧,我想彻底验证后再说。我的结论太荒谬,太不可思议。
如果现在就告诉你,你会怀
疑我的神经是否正常。“
“哼,卖关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