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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容,别睡了!”
有力的大手以不可抗拒的力度紧紧握住他的肩膀,他沉重疲惫的眼眸睁开,正对上蕴含了不可名状情感的高大男人的深邃眼眸。
“坚持住,睡过去太危险了。”
他竟然睡着了?原容这才感到四肢冰冷而发麻,他竟维持着抱膝蜷缩的姿势,就这么睡着了。
太久未进食,胃里饥饿感已然退去,一抽一抽的绞痛。口干极了,他下意识凝出水流要喝,可什么都没发生。他这才完全清醒,意识到发生的一切。
但他不想理奥德伦特。
原容避开奥德伦特好似是关怀,他自认看不懂的神情,看了一眼手表:22点30分。他睡了大约一个小时,奥德伦特才叫醒他。他扶着墙起身,避开奥德伦特想要搀扶的手,慢慢活动着发麻的腿,摸到门口,静静地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寂静无声。
原容本要直接出门,却鬼使神差的回头,望见奥德伦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脸。
该死,他为什么觉得他这表情很受伤?像一只被冤枉了的黑背。
但仔细看去,这个沉默的男人似乎只是一如既往板着脸,紧盯着他看而已。
原容低下头,轻轻说:“我要去其他地方调查,你来吗?”
“好。”
原容勉强给突然软化态度的自己找了个借口,一定是因为他心善,也答应了这个任务以后再绝交的原因!
兴许一夜之间变故来的太突然,神木田家在22点便沉入了寂静。
没找到照明装备,原容只能用口袋里这个世界给他的手机的闪光灯照明。
储物间的门是油纸门,拉开时,会因滑轨锈住“咔咔”作响,在狂风哭号的雨夜,倒不是很突出。
原容注意到,纸门右上角,约莫胸口位置,有一个手指头戳出来的洞。
是由外向内戳破的。
关上纸门,昏暗玄关走廊上,只有那个洞静静逸出一束光。原容想象了一下半夜住在这,万一有人偷窥,也难以发觉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他脱下拖鞋,只穿袜子踩在木质楼梯上,防止发出声音暴露。楼梯因受潮而酥脆,个别地方明显塌陷下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坠下去似的。
原容不知道二层血滩是否已经被处理,远远用闪光灯扫过去,却见两个炫目的,如远光灯般跃动的光点!
他惊得差点反张下楼梯,慌乱间握住楼梯扶手,触手之处却一片滑腻粘稠!他稳住身形,急忙松手,那跗骨之蛆般的触感却如影随形,顺着手掌心蔓延至手腕!
闪光灯打去,光线扫到楼梯扶手那一瞬,原容惊到发不出声。
全部楼梯扶手上,全是血。
如油漆般猩红鲜亮的颜色,在光线反光下缓缓蜿蜒淌下,血滴“滴答”,“滴答”滴落台阶的声音,掩藏在暴雨喧嚣的敲击中。
他下意识把光线转移到“肉沫”应该在的地方,那里,却早已空无一物!
只有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的血污,显示了之前这里确实有东西。
是神木田夫妇处理了残骸?这楼梯扶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喵!——”
一声猫咪惨叫突然爆发,凄厉的喊叫好似罹患了什么伤痛。原容立刻用闪光灯四处扫,却并未见到那只猫。
他小声呼唤道:“akane,akane?你怎么了?”
毫无回应。
他心口提起的气轻轻咽下去,稳稳心神,继续上楼。他大步迈过血污,走到第一个房间。
铭牌上写着“洋子”。
原容与奥德伦特对视一眼,轻轻拧动把手。
“你为什么要进我的房间?”
谁——
原容鸡皮疙瘩起了一背,那颗落下的心猛地咚咚跳动起来,他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毫无焦距的眼球。
惨败面色的脸突然勾起嘴角,越扯越大,好似强行被更改表情的僵硬了的尸体,然后露出了仍往下滴血滴的两排血牙。
第74章 洋子(四)()
惊惧间;手机一个握不住掉在地上;光源跳跃几下;面向了墙角。
那压抑不住的尖叫几近跃出喉咙;原容脚一软跌坐地上;连滚带爬的摸半天摸到手机;颤巍巍的把手电筒再打过去——
哪还有什么人?
奥德伦特疑惑的蹲下身;轻声问:“你怎么了?”
“洋子没,没死——!”原容喘着冷气;见奥德伦特一脸不明就里;抑制不住大叫道;“你不会没看见吧?刚才她就紧贴在我身后!”
“你身后没人,”奥德伦特将他拉起来,耐心的说;“你身后只有我。我没看到任何其他人。”
“不可能?!”原容不敢置信的将闪光灯扫来扫去;扫过天花板诡异图案的血污;扫过鲜红密布的墙壁,光线打过去,扭曲成奇异的形状,“她还和我说了一句话,说为什么要进她的房间!”
“我确实没看到,也没听见,”奥德伦特摇头;安慰道;“你太紧张了。她已经死了;所有人都目击了她的尸体,死到不可能有一点存活的可能。”
冷静下来后再思考,原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应该死到不能再死的人,一个原容看的见,奥德伦特看不见的人。
他突然呵呵笑了起来:“我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测试了。不是密室逃脱,也不是悬疑推理奥德,你看过菊国着名恐怖片吗?”
高大男人摇头:“我很少看电影。”
“菊国恐怖片恐怖的别具一格,就在于无处不在的‘诡异’,和心理精神上的压抑,”原容深吸一口气,“真是对我这种怕鬼的人不友好。”
他再次拧动洋子房间的门把手,所幸洋子离开房间时并未锁门,门轻轻开了。
一个典型的,青春期少女的房间。
进门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随意堆在床脚下的多只布玩偶。床单是沉静的灰蓝色,灰格被子十分整齐的叠成方块,看来洋子意外的是个条理分明的人。
衣柜、书桌、电脑都很新,似乎刚买了不久。
原容心念着“抱歉”,打开衣柜。和洋子叛逆期相符的,不少对这个年纪来说过于成熟的衣服映入眼帘,比如低胸吊带连衣裙,蕾丝百褶短裙等。还有一些欧美朋克风的短t和撞色长筒袜,杂乱的堆在下层,没有挂起。
他把搜查重心放在了书桌上——这个年纪的女生,若有什么心事,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表达出来,斥于文字,抑或其他载体。
书桌很整洁。
新型笔记本合起放在角落,作业本、课本整齐的摞在一起,笔袋敞开,露出几只最普通型号的中性笔,没有女生喜欢的花哨小玩意。一盆小小仙人掌挨着水杯。
书桌二层是几张cd,杂乱堆在边角,多是什么原容不认识的地下明星的摇滚专辑。二层右边是几本很旧的,什么安妮日记小公主飘之类青春名着,看得出书的主人很爱惜他们,用报纸仔细包了书皮,用秀丽字体在书脊珍重写下书名。
顶上摆满工艺品,钢琴音乐盒、羊毛毡小动物之类,还有一些亮片贺卡、小纸条,估计是生日收到的礼物。
原容大体翻了翻课本和作业本,光看字体,很难想象主人是个跋扈任性的小公主。整体飘逸洒脱,字脚却不失整齐稳重,主人一定是个缜密自信的人。课本空白处,优美小字记满笔记,标记符号简介直观,是个有自我学习体系的优等生。
这一切小细节,在脑海中交织出一个与洋子完全不同的少女。
人在细节,是装不出来的——原容可以十分肯定的得出结论:洋子在伪装自己。
她为什么要伪装成如此令人不快的模样?甚至这个伪装,也许导致了她狼狈不堪的转学。原容不觉得缜密优等生的性格,会在国立春森待不下去,以至于不转学难以解决的地步。
奥德伦特突然出声道:“容,看这个。”
原容放下手中作业本,转头望去,奥德伦特撩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露出密布雨水痕的窗子。
这有什么独特之处?
随着原容走近,雨声愈发清晰,透过交织水痕,忽略屋内反光,原容猛地看到窗外的住户!
是的,住户。
在这条明明只能找到神木田家一所住宅的街对过,这家住户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原容震惊到不敢喘气,生怕下一秒这灯光便消逝了,只见那间住宅一楼和二楼都亮着灯光,而正对着这间窗户的房间,突然有一纤细身影一闪而过!
他不敢置信的后退几步:“在下面,明明没有其他住宅”
奥德伦特并未回答,而是猛地打开插销,把窗户拉开。
开窗的一瞬间,呼啸风声瞬间夹卷着暴雨恶意袭来,把天鹅绒窗帘打湿了一片。原容强忍着扑打着脸颊的雨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仿佛透过窗子望见的氤氲柔光,只是一场过于疲惫大脑自行填补的幻境。
可原容能非常确定,那绝不是幻觉。他大力关上被风强力推动,而无比桎梏的窗户,那点点灯光又出现了。
他轻声询问:“奥德,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只存在倒影里的幻觉?”
“被时空抑或异常磁场储存的时间碎片,”奥德伦特低声分析道,“也许,这是特意给测试者观察的重要线索。”
二人均不出声,静静盯着窗中幻影中的任何风声鹤唳。
过了一小会儿,一楼的灯熄了,那个纤细身影出现在二楼正对面的房间里。她身影矮了下去,似乎坐在了书桌前。
原容紧盯着那不甚清晰的灰影,跟着她行迹做同样的事,试图还原她的行动。
灰影坐下去不到半分钟,又站了起来,然后更高了。
“她在做什么?是”
奥德伦特给原容递过来凳子:“她站在了凳子上。”
原容也顺着踩上去,他个头比灰影高,踩在凳子上,俯首能看到书桌第三层羊毛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