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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世界,信徒最虔诚、分布范围最广、流行时间最长的,也便是“唯一真神”,这附和学派猜想。
“养蛊”
察觉到原容的喃喃,罗释停下手中的笔,嘲讽的勾起嘴角:“我第一次听到这学派主张时,和你的想法一样。但那个老教授说对神明的残忍,便是对人类的宽容。”
原容神色一动:“何出此言?”
“祭祀一位神,和祭祀百万神,哪种更好?”
原容恍然大悟。
信仰被集中,也代表了能力被集中,就好比华夏历史上七国之战,百姓苦不堪言,事实证明统一才是历史所驱。
“而这锡币,便是真国时期的货币。”
原容目瞪口呆:“我觉得,这有点扯假若真国确实是百万神明的存在时期,他们需要用货币?”
罗释低声笑起来:“不是和你套近乎,咱们两个的观点太一致了。这个问题,我当时便直接问了那老教授。他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猜测,真国时期,众神经历过筛选,胜者掌管法则,成为神话流传影响力广的形象;败者从神话传说中黯淡,难以继续考据,他们是否还存在于真国,抑或被流放人间,都没有更多证据支持了。但不管这是不是货币,检测证明,这小东西,确实来自至少四千年以前。”
四千年。
原容怔怔的望向那锡币。
他知道这东西上了年代,却没料想过如此久远。
在脚下这片土地无数次重建运动之前,或许汪洋大陆还未曾整理好接纳人类兴旺的模样,这枚锡币便存在了。
罗释想了想,又更直白的解释道:“如果以玛雅文明的计时方式来看,约莫在第三太阳纪元。”
太阳纪元。
这是个很直观,也很奇异的词。
古老词语在唇齿间轻启溢出的那一瞬,原容仿佛看到了几千年前石器文明人群的模样。
他们虔诚的双手比圆,冲着太阳最高最正的方位整齐下跪,祷告。
灼灼烈日的打下热辣强光,将信徒的影子映出分明漆黑的分割线,原容仿佛还看到成片影子不安的蠕动一下,又恢复平静。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面上的表情有多柔和怀念。
“小同学?”
“抱歉,”原容很快回神,“我走神了。你刚才在说?”
“你有没有听到一种声音?”
原容一愣,下一秒便意识到罗释这突如其来的格格不入的问题。
有狗?
二人选在学校内咖啡馆碰面,这里远离教学区,位于偏僻东南门旁。周围绿化幽美,清静宜人。然而此刻,咖啡馆内讨论声、交谈声,悉数消失,只余隐隐约约传来的,及其遥远如幻觉的狗嚎声。
“嗷——”
打量四周,更让人惊诧的,是咖啡馆空无一人。
第132章 我的世界(九)()
热腾腾的咖啡香混合着奶油味儿;充盈在静谧昏暗的大厅;一切却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安宁。
罗释示意原容待在原地别动;从后腰抽出维尔德wk…2,贴着墙走向门口。
那里挂有五串贝壳风铃;玻璃门常开着;微风掠过;便会带起清脆一串叮当。
原容后知后觉:自他们集中注意力谈话以来,似乎没听到风铃声很久了。
墙上仿古挂钟刚刚走到18点;太阳落下;夜晚将至。
原容将杯中冷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不安的捏紧杯子。
罗释去的有点久。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收拾好背包;将锡币放进胸前口袋,也蹑手蹑脚的朝门口走去。
没人。
“罗大哥?”
玻璃门紧紧关死了;能隐约望见几米外漆黑的松树轮廓;像静候已久的恶鬼。
原容记得清楚;这咖啡馆就一个正门,罗释人生地不熟的,乱跑到哪里去了?
他又小声喊了一声罗释的名字;仍无人应答。
而狗叫声愈来愈近。
原容很想直接推门离开;却又怕门外野兽群。他隐约记得前几日晚上发生的事儿,那个噩梦的滋味可不太好。
他将眼睛贴在玻璃门上;试图透过黑夜去打量环境;可惜失败了。
“你在干什么?”
原容一个激灵转身;罗释正紧贴着他背后站着。
他这才察觉罗释身形相比他有多高大,二人影子贴合一起,罗释的竟能完全将原容的包裹。
那团黑暗,似乎在原容转身的一瞬小幅度蠕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再定睛看去,影子的边界只是随暧昧昏暗的灯光浅浅晃动罢了。
“你去哪儿了?”
“找后门,”罗释指指侧边,“可惜没有。这叫声我听不出是从哪里传来,似乎包围了咖啡馆。”
他这个形容十分贴切,狗叫声愈发急促,像贴着耳膜低声嘶吼,像仅一墙之隔厉声咆哮,教人听了头皮发麻。
仿佛狗群已然包围了咖啡馆,包围了只有他们二人存在的空间。
罗释示意原容退后,他从玻璃内左右打量一番,确认没东西,手握上把手。
似乎能拧动。
原容下意识出声阻止。
“先别轻举妄动,你还记得你曾经的‘开门’理论吗?”
罗释顿住动作,神色闪烁不定。
屋里并不亮,原容其实只看得清他过于深邃的轮廓,以及那双如星明朗坚毅的眼睛。
“你怀疑这叫声只是诱饵,要引我们出去?”
“不能担保。也许你我都不想承认,但现在我们确实陷入了科学和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
原容的内心波动,是比想象中小的,他将此解释为,是因短短三四天内就经历了多次“奇异”事件的缘故。
放在一周前,他可能慌得六神无主接连报警了,可现在,他有种莫名的“会没事”的自信心。
而罗释面色仍波澜不惊,估计是职业素质所致。
二人的手机无例外进入了“非服务区”,就连无线也消失了。
他们索性在咖啡馆角落最大最柔软的沙发上坐下,静静地思索对策。
是什么触发了“事件”?
方才二人只是在咖啡馆静静聊天而已,实在匪夷所思。
原容轻轻出声:“会不会因为,我们谈论了‘蛇’?”
罗释有力的手捂住他的嘴,拿出笔记本书写。
(很有可能。你和池疏相识于调查‘衔尾蛇’。或许,这是‘不能说’的词语。)
原容心头一动:(在一些宗教里,真神之名是不可直提的。信徒认为呼唤神名时,神便能听到你的话语。‘风带走我的虔诚,水卷去我真挚的信念,大地记录我的一言一行,一切罪与一切善,均在他的眼里’。)
罗释定定的看这这几句话出神,用笔在最后一句打了个五角星。
(你从哪看到的?)
(讲有‘衔尾蛇’的一本野史。那书很有意思,作者认为,‘衔尾蛇’既是世界本质:它是循环的时间,是能量聚成的实体。它出现意识,时间向前行走。它的身下流出河流大海,它的身边矗立其山川高峰;自然是它的子女,元素助它监视世界。)
(‘蛇’起源说很多。你也认为,它和最近事件有关系吗?)
没关系吗?
原容抬起睫毛,罗释正在专注无比的看向他,他的注意力似乎从开始就不在笔记本上,也不在事件本身,这让原容隐约不太舒服。
原容清楚地记得,罗释约他出来的由头,便是调查继池疏之后又一熟人徐伦凯的失踪,可不知为何,话题被技术高超的带到了“蛇”身上。
他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预感,罗释此行目的,也许
二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罗释的眸子里满是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深林里的野狼。
原容不由得皱眉出声:“罗大哥?”
罗释这才敛目,垂眸,手中的笔无意识的在桌上划了个圆圈。
原容瞳孔微缩。
罗释又在纸上写了什么,原容注意到,在罗释动笔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好似无意识的小动作,正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圈。
圆。
圆是有考据的最初几个象形文字之一。
最简单,最直白,在多个文明起源中,均被视作最完美的图形。
在大多数国家地区,无论现代社会中成熟的肢体语言,抑或原始社会的最简洁的肢体语言中,比一个圆,大多等同于“同意,赞成”的意思。有时,看不清东西,人们还会下意识透过手指比的圆望去,仿佛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心形,菱形,椭圆,均是圆的后期变种。
阿拉伯数字中,圆更是数字“0”的代表:一切的起源,一切的从无到有。
千分之一秒间,原容想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小事。
圆,圆,圆
冥冥间,脑海中突兀浮现一个声音,蒋秋生洒脱肆意的的声线传来,他说,“圆融无二。”
原容记得,这是句佛语。原来,他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吗?原容却毫无印象。
“回神了,小同学。”
罗释在他面前站起,他的身形太高大了,这么垂眸看人,理应是居高临下教人不舒服的,可原容却觉得,他这举动没太多不尊重之意。
“我们必须行动,”他指向墙上的表,“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能量越强。”
“他?”原容下意识的询问,“他是谁?”
“你又是谁?”
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回答,突兀而荒谬,原容好笑的指指自己:“大忙人记不得我的名字了?原容,原理的原,有容乃大的容。”
可让他觉得不舒服的,罗释并未再说什么,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底竟有些宠溺?
末了,他低声笑一声:“我确实够忙的,托两位撒手掌柜的福。”
他可能在说顶头上司把全案转交他负责的事儿,原容应和几句,揭开了这话题。
二人最终又走回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