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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洛和沈燕南一路吵吵闹闹就没半刻消停的走过了一片雪地,转个弯入目的就是一座巨大的军营。
营地之上插着一面旌旗,旗上那只黑色的玄虎迎着这飒飒的凛风,好似即将就要震吼于天下一般。
第96章 怒放()
“诶,我好心不辞辛劳的替夜先生去叫你回来,难不成你都不表示一下什么吗?”
“要表示是吧?行啊。”
夜洛双手交握,立刻就开始了活动筋骨,那轻微却又渗人的骨头响动声,让得沈燕南忽然就觉得淤青的眼睛似乎更疼了。
“咳,我这人做好事一般都是不图回报的,夜先生估计已经等你很久了,你就赶紧回去吧,我也先走了。”
沈燕南丢下这句话后,拍了拍屁股就一溜烟跑了,留下夜洛啼笑皆非。
真是个活宝。
“爹爹,我回来了,听说你有事找我?”回到帐篷的夜洛一进去,就向正与傅容对弈的夜云泽问道。
“嘘!”
不过话出口的太快,等到她看清夜云泽与傅容是正在对弈时,旁边伺候着的小七是拦都拦不住她啊。
因此接下来她受到的便是两道充满了不满的目光注视,不用他们说出来,她都已经很是深刻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含义——观棋不语真君子。
夜洛干笑着缩了缩脖子,然后就很识相的走到了小七的身边坐下,对方也早已经递来了一碗温茶。
还是小七好啊!
夜洛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头,却立刻就收到了她嗔怒的小眼神,发鬓都被弄乱了。
可夜洛就是爱逗她,小七也对她没辙。三两下轻微的反抗过后,便也只能任着夜洛把玩她的头发。
但这一切可都只建立在傅容没看过来的时候。
当夜云泽和傅容一局下罢,两人都往她们这边看过来时,小七立刻就起身,五指成梳,快速便把自己的头发顺好。
这仿佛特技一般的技能,让一旁的夜洛看得是叹为观止。
“蛮蛮,你又欺负小七了。”
傅容下榻,走到了桌旁为夜云泽斟茶,离开前却长指曲起,轻敲了她一下。
“我才没欺负小七呢,大哥你别乱说。”揉着额头的夜洛赶忙为自己辩护道。
已行了冠礼的青年长身玉立,一头乌发如墨云般垂在腰间,细细的金丝琉璃链子穿过石蓝玉冠垂在了他的鬓间,华光熠熠,容颜清美。
有一瞬间,夜洛看他都看呆了,但好在多年被身边几个容貌皆是不俗的人腐蚀的够多了。
所以她回神还是很快的,半点没出洋相。
心里暗暗地松一口气,夜洛庆幸的转头刚想让小七帮她再斟杯茶时,却只见那小人儿还看着傅容出神呢。
看看,这就是功力不够深厚啊,出糗了吧。
夜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便故意清咳一声,在小七的脸立即就如一颗红透了的苹果时,她还对她眨了眨眼,顿时小七的脸更是红得都能滴血了。
“蛮蛮。”
夜洛好笑,正准备再逗一下小七时,坐在了榻上的夜云泽却忽然轻唤道。
“爹爹,我在。”赶忙收敛好了心神,夜洛倏地就端坐了起来,纤薄的腰背挺直,线条优美的脖颈微低,做出了聆听的姿态。
夜云泽向来就很宠夜洛,大多数事情也全都依她自己的意思。
但每当他目色严肃了起来时,她也会立刻正襟危坐,就好比此时此刻。
“就在刚刚,朝廷让主帅进京面圣的旨意下来了,主帅在与我商议之后决定近日便要动身,到时我是一定得随主帅进京的,你们从这两日开始便都准备准备吧。”
这一番话,夜云泽从头到尾都说得非常平静,可夜洛却听得连身子都抖了起来。
“大哥哥”
“没事,我没事,小七别担心。”
夜洛一直垂着头没抬起来,也不让旁边着急的小七靠近。
小七无法,求助的就看向了傅容,傅容却只是轻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此时她的目光也才落到了榻上,竟发现在傅容右上首坐着的夜云泽,此时也把头扭向了窗外,那里风雪寂寂,鸟兽无声,只余天地间大白的雪光融融。
元凤九年,北川军以一己之力击溃各路义军所向睥睨之势,招安于天下。
其时正逢南北争夺关中平原的关键时候,北川军再次挥动铁蹄,一举平定态势。
在义军势力最大的兴远军也于此役被灭之后,北殷境内再无顽抗者,以沈家军为首的义军全都同意归顺朝廷。
次年,包括沈祜在内的原各大义军首领被召回建安,谒见天子圣颜。
青葱郁翠的草木之间是人烟稀少的官道,现下天光微亮,官道之上车马行人具无,只余三辆普通的青木马车在三十多人的小股人马护卫下疾骋飞驰。
“重明,还有多久才到狄义?”
“估计还得再有两天,请少主稍安勿躁。”
“这马车坐得我屁股都快颠麻了,要是还得再等两天,那我不得废了呀?”
三辆马车中的最后一辆上,身穿暗纹刺绣折技葵金长袍的沈燕南,很是不满的在发着牢骚,而在他右下首的重明却没搭理他。
与沈燕南相处久了的人都会知道,在这种时候,你越是给他反应,他的牢骚就越会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诶,重明,我说我屁股都被颠麻了,你怎么没反应啊。”
但明显沈燕南也不准备放过重明,他不说话,那他就点名让他说便是了。
重明额上的青筋轻轻地跳了两下,“回禀少主,你说你屁股被颠麻了,属下还真不知该怎么反应,还请少主明示。”
“你可以安慰我呀。”但某人明显不懂得见好就收,“你说你作为我的卫队都伯,在少帅都已经这么受苦时,你怎么能还如此无动于衷呢?”
嫌路途无聊的沈燕南,开始了他每天无数次逗弄重明的活动。
而这也就导致了后来他们在下一个驿站下榻休息时,重明一个“不小心”没放稳脚踏,让沈燕南在揉着屁股下车时直接就跌了一个狗吃屎。
“少帅!”侍卫们赶忙都跑了过去扶他起来,重明却反而慢悠悠地跟在了最后,不慌不忙。
“你这是怎么了?”
而先前忙着亲自带踏云去挑选马厩的夜洛没福气亲眼目睹刚才精彩的那一幕,此时就只能好奇的看着他问道。
“没怎么,就是下车时不小心滑了一下。”
沈燕南避重就轻的带了过去,夜洛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刚想去问重明时,沈祜和夜云泽出来了。
“主帅,夜先生。”
“大家都坐,不用多礼。”沈祜笑着说道,众人应了一声喏,可最后却还是等他先坐好,其他人才相继一一归坐。
这间驿站是青临境内的最后一站,等过了这里,后面就已经算是狄义的范围了。
众人这几天都是舟车劳顿,沈祜也有意在这里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因此等饭后,沈祜就宣布明、后两天整顿,大后天再重新出发的消息。
包括夜洛在内,所有人都是一阵欢呼。
尤其是沈燕南,要不是其臀部不适,恐怕他得高兴的一蹦三跳高呢。
有了这个喜讯下饭,今天的晚饭显得特别的可口。
白日里长途跋涉的辛苦,现下也是一扫而空,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就活跃了起来。
“诶,蛮蛮,我们一会儿到四周去逛一逛吧,怎么样?”闲不住的某人,第一个就拉住了夜洛提议道。
“不去,我今天在马车里颠簸了一路,现在屁股都还疼呢,吃完饭我就要回去睡觉了。”
夜洛狼吞虎咽的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因为夜云泽并不在他们这一桌,而是被沈祜留在了主席那边,所以夜洛也不在意了,一面风卷残云一面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沈燕南无趣了,他倒是很想再游说夜洛一番,可最后想想却还是算了。
这一晚所有人都早早的就歇息了,养精蓄锐了一番,第二日一早这驿站可就热闹了。
能被挑选出来护卫沈祜上京的三十人中,自然每一个都是精兵中精兵,如今虽不在军营了,可他们仍是卯时正就醒来,在院中操练了开。
包括重明在内,就连沈祜和夜云泽、傅容都相继起来了,偏偏有两个人居然硬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午饭的气氛很是尴尬。
夜洛和沈燕南顶着一张明显刚刚睡醒,还带着些浮肿的脸。
坐在了一群神清气爽、目光清明的人中,那真是要有多蠢就能显得多蠢。
“看你们俩这样子,看来昨晚是休息得不错啊。”沈祜看着夜洛二人尴尬窘迫的模样,心情大好的调侃道。
“是、是休息的不错。”
夜洛和沈燕南怀着一颗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好把自己埋进去的心,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那就好,年轻人贪睡是正常的,不过燕南和蛮蛮啊,你们俩如今可都已过志学之龄了,这睡到日上三竿之事,以后恐怕还是要自律一下吧?”
原本就在憋笑的众人,此时可是再忍不住了。
洪亮的笑声顿时就爆发了出来,震得屋外树上的雪花都扑簌簌的又落了一地。
饶是像夜洛和沈燕南这般脸皮厚实之人,现下都不禁涨红了脸,其中夜洛皮肤黝黑,所以还好一些。
但沈燕南肤白,往日在春夏两季倒是还能晒得肤色古铜,可如今在经过一个冬天的雪藏之后,他又变白了回来。
此时脸一红,那就更是显得细皮嫩肉的,让得众人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自家少主平日里有多浑,他们可都是知道的,现下难得能见到他这般吃瘪的一面,谁不抓紧了的稀奇啊,笑声自然又再持续了好一会儿。
“咯吱。”
笑声忽地就戛然而止,脸红得都快要能滴出血来了的夜洛二人也是一愣,随即就与众人一样,把目光都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