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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纳兰苓心一世清白,绝不接受这莫莫须有的罪名!安儿,你要好好活下去母亲母亲不能在陪护你了。呃”纳兰苓心话落,便咬舌自尽了。嘴里的鲜血流得更急,染红了霍宁安的半边衣袖。
“母亲?母亲?你别吓安儿母亲!母亲!”霍宁安摇晃着纳兰苓心,可是任凭她怎么摇,纳兰苓心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贱妇!弄脏我霍府的主院!来人把她拖出去埋了!”霍侯爷一脸的嫌恶,喊来门外的家丁把纳兰苓心拖出去。
“住手!谁都不许碰我母亲!”霍宁安喝退家丁,即便不受宠,到底是嫡小姐,家丁们不敢强来。
霍宁安站起来,走到霍侯爷面前,语气冰冷,一字一句:“母亲是清白的!既然你不信,那就请父亲写一封和离书,还母亲自由身,安儿自会带母亲回纳兰家安葬。”
第4章 大小姐晕了()
“三妹妹!你莫要再惹父亲气恼了。”跪在一旁的霍诗琴连忙起身拉住霍宁安的手劝说道。
“你放开我!”霍宁安此刻就像一头易怒的狮子,一把甩开了霍诗琴。
“啊!”霍诗琴因为跪的时间长了些,两腿本来就发软,被霍宁安这么一推,直接撞在了一边的案几角上,磕破了额头晕过去。吓得其他小姐失声尖叫。
二姨娘更是紧张得不得了,连忙上前扶起霍诗琴:“琴儿?琴儿?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姨娘!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府医!?要是耽搁了害得大小姐留下疤痕,我饶不了你们!”
几个丫鬟被二姨娘这么一吼,连忙跑了出去寻府医。
“你太放肆了!她是你大姐,好心规劝你,你怎么能出手伤她呢?!”霍侯爷一听可能留疤也着急得很,指着霍宁安的鼻子,厉声喝斥。
霍宁安虽然也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推就会让霍诗琴磕破额头,但是她对霍诗琴一点愧疚都升不起来,她只在乎她的母亲,能不能够风光下葬。
“父亲,我只是想要一封和离书而已。”霍宁安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在她看来,霍侯爷根本就不配得到母亲的一生!
“府医来了!府医来了!快让让!”这时,一个丫鬟领着年岁有些高的瘦削男子进来。
原本都围着霍诗琴的姨娘小姐们让开了一些,霍侯爷见府医来了,也凑过去,想看看究竟会不会留疤。
府医大略地看了一眼,语气有些焦急:“快快将小姐抬回房里躺下!”
听到府医这么说,二姨娘忙叫几个丫鬟抬来架子将霍诗琴往梅香院去。一行人都跟在后面急急忙忙而去,霍侯爷抬脚也要走,被霍宁安叫住:“父亲!和离书。”
霍侯爷心里着急霍诗琴的伤势,又厌烦霍宁安的纠缠,回身让下人端来笔墨,寥寥几言,最后按上自己的手印,将和离书丢在霍宁安身上:“败坏名声!”一甩衣袖而去。
父母和离,若是有待字闺中的女儿,名声是会受损的,极难嫁到好人家。这对于毫不受宠的霍宁安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她于霍家再无丝毫助力。
可是霍宁安一点儿都不后悔,因为她保住了母亲的名誉和清白。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也才见过纳兰苓心一次,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可是她永远忘不了,纳兰苓心亲手拿着软尺给她量尺寸,说要亲手给她做过冬的衣裳。那么温柔又善良的女子,是不应该得到这种待遇的。
想着想着,只觉脸上冰凉一片,竟是又流泪了。随意抹了一把,捡起地上的和离书,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怀里。
走到纳兰苓心身边,努力将她扶起,门外一直看着的司言见状,忙跑了进来,也已经是哭得双眼通红:“小姐,主母她”
“司言,把我把母亲扶到我背上来。”霍宁安一边将纳兰苓心的手拢在自己的肩上,一边对司言说。
“小姐,还是我来吧,您背不动的。”司言劝道。
霍宁安摇摇头:“我要亲自送母亲最后一程。”
司言无法,只好帮忙将纳兰苓心扶到霍宁安背上,十三岁的身体背着纳兰苓心太娇小了,几乎都看不到霍宁安的身子,纳兰苓心的脚尖还拖在地上。
第5章 回纳兰府()
霍宁安就这样背着纳兰苓心走出主院,朝府门走去,外面的雪突然又下起来。
“司言,外祖父家你知道怎么走吗?”出了府门,望着一片白的街道,霍宁安问司言,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出霍府大门。其实,以前的霍三小姐,也没有出过门。
“知道的,以前我还没有卖身当丫鬟的时候,常常路过纳兰府,京城里的百姓都知道,纳兰老将军是大庆王朝的大功臣。”司言语气里带着自豪,仿佛自己就是这个大将军。
霍宁安只觉舌苔发苦,恐怕正是因为功高盖主,纳兰家才会被镇压,逐渐没落。帝王多无情,一朝天子一朝臣。外祖父是随先帝打江山的,当今哪里容得下他。
雪越下越大,将一主一仆的脚印覆盖。身后不远处,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雪地上,带出深深的两条轱辘印,这马车的颜色在一片白里也分外扎眼。
“爷,雪越下越大了,您受不得凉,不如我们明日再来吧?”驾车的马夫偏头对马车里的人说,声音里满含担忧。
“前面两位姑娘都受得,我有何妨?”马车里传来一道温润却又清凉的声音,和这纷飞的大雪倒是衬上,仔细听来,却是有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啊!”霍宁安心里想着事,没有看清路,被一块大石头给绊倒了,膝盖磕在锋利的菱角上,钻心地疼儿。
“小姐!您没事吧?!”司言也是一惊忙蹲下身子查看,看见磕破了的裙子露出的棉裤,布满了血迹,隐隐还在往外渗血。
司言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都怪我!光顾着想将军的事,都忘了提醒小姐,这里有一块大石头。”
“不碍事,你扶我一把,咱们继续赶路。”霍宁安摇摇头表示没事,她以前比这重的伤不知受了多少回。
“小姐,你不要逞强,还是我来背主母吧。”司言心疼自家小姐,都还没有及笄,就要承受丧母之痛。
“我没事!扶我起来。”霍宁安摆摆手,示意司言扶她起来。
“啊!”可是霍宁安高估了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承受能力,如果是她以前的身体这点小伤当然不在话下。霍宁安才刚站起来,脚一软又跌了下去,这下比上次还要摔得重些。
马车已经驶到了近前,却因为霍宁安两人一尸挡住了路而不得不停下来。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伤了腿,不知可否顺路捎我家小姐一程?”司言看到停在面前的马车,心念一动,问马上的车夫。
“我家爷喜欢清净,从不与人同车,何况男女”车夫深知自家爷的脾性正要把拒绝的话说得合情合理。
马车里却突然传来了声音:“可以。”依然清凉得如隆冬飞雪,却不让人觉得寒了。
“多谢公子。”霍宁安在一旁也听见了,对着马车里的人道谢。
车夫听见爷发话了,心中郁闷,也只得把话憋回去。下了马给霍宁安摆上马凳,又帮忙把纳兰苓心扶起来,看着纳兰苓心浑身的血,眉头一皱:“这尸体浑身是血,就放在前头让马驮着吧。”
“不行!”霍宁安被司言扶着,一只脚踏上了马凳,听到车夫这么说,又将脚放了下来:“若是公子嫌弃我母亲身上有血污,那还是不耽误公子赶路了。”
第6章 骆世子()
“楚毅。”马车里的男子有些愠怒。
“知道了,爷。”那叫楚毅的马夫恭敬地应了一声。
车帘被掀开了,一只如玉削骨的手搭在车帘上。楚毅抱起纳兰苓心的尸体,往马车里放。
等楚毅放好再钻出来,胸前也是染了一片血迹:“姑娘,上车吧。”
霍宁安见母亲被抬放进了马车,虽然不知道马车里那位爱清净的爷为什么会同意载她,但还是诚心道谢:“多谢公子。”
由司言扶着上了马车,男人早已为她掀开了车帘。
霍宁安躬身进去,马车里暖烘烘地,让刚进来的霍宁安忍不住打了个颤。
“姑娘是要去哪?”男人伸手递给霍宁安一方手帕。
方才在外面待得太久,面上结了一层霜,进到马车里,暖意顿生,霜就化成了水汽,附在霍宁安的脸上。
霍宁安接过手帕,擦拭着脸颊:“谢谢!我想去纳兰府。”
“带你母亲回去安葬吗?”男人又道。
霍宁安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这才发现,男子的半边脸都被面具遮挡着,而露出的那半边,目若朗星,唇薄而润,轮廓英朗。明明是在你面前同你说话,你却觉得隔了千山万水。
这个男人好深的城府!霍宁安在心里下定结论,她前世遇到不少心机深沉的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男子这般,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你,你却无法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任何信息。
“公子如何知道?”霍宁安回神,再和男子讲话,便多了一丝戒备。
“纳兰老将军在大庆的名声是极高的,他的子女自然不差。令堂还待字闺中时是京里有名的才女,我有幸见过一面。”男子好脾气的解释,丝毫不在意霍宁安对他的防备。
霍宁安不说话,面对这样一个人,还是少说话为好,免得多说多错。
男子也没有再说话,而是撑着头,闭目养神。
“爷,姑娘,纳兰府到了。”楚毅在车外喊道,同时跳下了马车,司言也跟着一块儿跳下来。
霍宁安见男子依然闭着眼睛,也没有去叫醒他,掀开帘子下马车,然后是楚毅进去将纳兰苓心也给抱下了马车。
霍宁安重新背着纳兰苓心,膝盖处传来疼痛,咬牙忍着,背到朱红色的大门口。
司言上前去敲门,连敲了好几声,才有人应:“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