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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俯身行礼,掩饰自己几欲落泪的神色。
“是。我回来了。”
感动过去后,就轮到理智占主导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压切长谷部都是真情实感地在讨厌织田信长,尽管这份怨念在见到本以为不可能再见面的本人后立刻溃不成军,但要说压切长谷部内心已经毫无芥蒂了是不可能的,方才只是在过大的刺激下失去理智的行为。
不如说,反应过来后,他的心情更糟糕了,甚至都没余裕去考虑为何早已作古几百年的织田信长会在这里当审神者。
——居然就把我送给了别说直臣根本连姓氏都没记清的人!这家伙就是这种人啊!我到底还对他有什么期待
“说起来。”织田信长回到了上段间的座位,身为近侍的药研藤四郎在他的侧后方陪坐,“我记得你们不是有个固定的自我介绍吗?压切原本准备好的台词是什么?”
压切长谷部听到那个称呼后皱了皱眉,但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他用来理清思路的时间很短,不过早已在心中暗暗发狠,既然审神者是织田信长,那他必须表现得更加完美,早晚让他后悔把自己送掉,因此绝不能因为这种理由失礼。
于是他语调恭敬地回答:“我是压切长谷部。只要是主公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为您完成。”
“长谷部?”织田信长似乎很困惑,“锻造你的刀匠是谁?”
“是长谷部国重大人,长谷部派的始祖。”
“诶,虽然没什么印象,但貌似挺有名的嘛。”
织田信长不知道压切长谷部的刀派情有可原。本身长谷部国重的刀有刀铭的就不多,压切长谷部还是从大太刀经过大磨上被打磨成打刀,就算有刀铭也早没了。在很久的一段时间,他被众人所知的名字只有织田信长给起的压切,后来才被本阿弥光德鉴定为长谷部国重的作品,这才被称为压切长谷部。
因此就算他现在再怎么不喜欢这压切个名字,也不得不承认信长的赐名使他变得特殊。
毕竟还有正事要说,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其实一人一刀也没什么好叙旧的。总之织田信长以“暂时懒得折腾”为由把压切长谷部安排在了最末座,他旁边坐着的是烛台切光忠。
因为上段间里信长在跟药研悄悄讨论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会议,下面的付丧神们就放松了一些,甚至开始小声聊了起来。
“好久不见,你变化可真大。”
同样也是刚来不久的烛台切还没见过其他本丸的压切长谷部,猛地一见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以前压切长谷部整天被织田信长带在身边,付丧神不能离本体太远,偶尔匆匆见面感觉是个有点傲气的家伙,尤其是被赐名后,私底下大家都吐槽压切太得宠了。
大家当初有多感慨,知晓压切长谷部被送掉时就有多震惊。
结果如今在本丸重逢,烛台切惊讶地发现压切长谷部沉稳内敛了许多,以前不怎么用敬语,虽然现在用的也挺半吊子但好歹是在用,让他不禁困惑压切长谷部被送掉后都遭遇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压切长谷部还沉浸在一团乱麻的情绪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是?”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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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负责给审神者守夜的近侍药研藤四郎出现在了厨房。
跟烛台切光忠正在一起准备早餐的歌仙兼定看到他后;眼神顿时一亮:“早啊;那件事问的怎样了?”
几次事件都不在场的烛台切好奇地看过来;发现药研藤四郎只是摇摇头。
“没问出来?”歌仙问。
“不。”药研无奈地说,“是不如让他继续困惑下去;反正比得知答案强。”
歌仙兼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烛台切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义元左文字的事你知道了吗?”
在织田家呆过的烛台切倒是对这个名字理解无障碍:“你是说信长公腰上那振?”
本丸里的人手本来就不太够,昨天还一口气出阵了大半。烛台切忙活厨房的事等大家回来;结果那群家伙回来的很晚;大家都不怎么熟;没有聊天的意愿,吃完就睡,根本没人来给他通个气;导致他至今还不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药研藤四郎还要给审神者送饭;拿着托盘就先离开了。被留下的歌仙兼定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一说,烛台切很快就明白了情况。
“可这跟压切咳;长谷部有什么关系?”
歌仙兼定叹气:“信长殿下第一次见长谷部的时候你不是在场吗?”
烛台切习惯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压切;还真没适应这个患得患失的长谷部;脑子慢半拍才意识到,长谷部居然在纠结织田信长比起他;更快地认出了宗三左文字。
“原来如此。”烛台切心情复杂地感叹;“其实信长公的刀剑那么多;他已经很特殊了;没必要纠结这种事”
烛台切记忆里的压切长谷部骄傲又神气;就算织田信长得到实休光忠后表现得那么高兴,压切长谷部也能自信地说“实休光忠的手感根本比不上我,我才是信长大人最喜欢的刀”,但现在,他都开始跟原本一直看不上的宗三左文字较劲了
时间真是可怕,把长谷部变成这个样子。
然而改变长谷部的根本不是时间,而是织田信长。
压切长谷部的自信是织田信长宠出来的,可也是织田信长让压切长谷部意识到,就算自己再锋利再有用,也依然会被送人。
这个举动完全摧毁了压切长谷部的安全感。
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却几乎不敢相信主君会真正地重视自己。即使知道现在作为付丧神被送掉的可能性已经不高,但他的安全感依然是崩溃状态。
并不是随便什么人他都愿意承认对方是自己的主君,他对主君的品行和器量有一定的要求,即使是织田信长他也对某些暴行颇有意见。可他无法接受再一次被放弃,所以即使有所不满也极力满足主君的要求,希望这样就不会被舍弃。
在他严格执行主君每一个命令的行为背后,是布满裂纹的自尊,而这最后的防线只要主君一声“我不需要你了”就能彻底击溃。
造成这一切的是织田信长,也唯有织田信长能治愈这伤害——这就是时之政府启动极化计划时安排压切长谷部到织田信长身边修行的原因。
歌仙兼定跟长谷部不熟,对他的变化感触不深,但烛台切还是挺在意的,有心想要帮忙却不知从哪里开始,只能遗憾地搁置。
本丸现在的刀剑不多,大家集中在一起吃了早餐后,药研卡着时间走进了房间:“都吃完了?那我念一下今天的安排——”
“等等!”加州清光举手问,“今天不开会议了吗?”
药研藤四郎看了他一眼:“不了,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例会都取消。”
这个决定有些突然,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长谷部就没忍住开口:“原因呢?”
“这里不是战国时代。”药研藤四郎说,“没有那么多事情每天需要汇报,大将只是终于搞清楚了审神者的工作内容而已。”
这话听着语气有几分怪异,但很多人的重点都不在这里。他们的重点是:前几天有事没事好歹开会还能见见审神者,现在这情况本丸这么大,见到审神者的机会一下子变少了啊!
即使已经拥有了人形,可他们本体毕竟是刀剑,还残留着不少本性,比如喜欢被人使用,即使不是亲自使用他们,也希望能跟主人更加亲近。
尤其是加州清光,他的怨念都要爆棚了。明明是时之政府指定初始刀之一,也是理论上这个本丸的第一把刀,偏偏审神者自带药研藤四郎,他从此就被边缘化,连近侍都没当上过,狐之助都比他跟审神者说的话多还有比他混得更惨的初始刀吗?!
可惜得知审神者的身份是那个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后,加州清光就连撒娇都不敢了。后来倒是感觉到和传言不符,审神者意外的态度平和没什么攻击性,但他反而跟审神者搭不上话。甚至之前出阵那么好的机会,他都没能跟审神者多说几句,药研包揽了审神者身边的一切事物,他连汇报战况这种理由都没办法接近!可恶!
左思右想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药研藤四郎一走,加州清光就说话了:“你们觉得这样也没问题吗?”
来本丸比较早,跟加州清光关系不错的今剑好奇地接话:“什么问题?”
“近侍啊近侍!”加州清光努力不让自己的个人情绪表露太多,义正辞严地道,“以前倒是无所谓,但现在我们见主人一面太难了,一直都是药研当近侍的话,以后见到主人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吧?”
今剑无所谓地说:“因为药研先生当得不错吧。”
加州清光几乎咬牙切齿了:“的确当得不错,根本不让我接近主人咳。”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他立刻整了整表情,“我的意思是,大家不想跟主人更亲近一些吗?现在的情况,如果不当近侍的话,很难接近主人吧?我都没单独跟主人说过话!”
歌仙兼定露出了怪异的神情:“等等我有个疑问可以问吗?”
“什么?”被打断思路的加州清光皱了皱眉。
“你不是这个本丸的初始刀吗?听你这话的意思原来你没当过近侍?”歌仙兼定有点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这个本丸的初始刀和第一任近侍是加州清光。
这问题戳到加州清光的伤口了。他隐隐咬牙:“我被召唤出来时,药研就已经在了,狐之助提起近侍后,主人直接指名了药研。”
“药研居然在你之前就来了?!”歌仙震惊,“这种事我第一次知道啊!”
烛台切迷茫:“有什么不对吗?”
歌仙就给他解释:“时之政府安排的初始刀基本就是内定第一任近侍,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