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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怎生就在杜九娘的眼皮子底下缓缓的躺下,这次她不仅盖好了被子,还放下了帐子。
男女七岁不同席。
怎生虽然没有说话,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严格意义上说,杜九娘算不得黎王的人,所以她不会轻易的拆怎生的台。
“路统领一路风餐露宿也辛苦了,走吧,出去喝一杯……”黎王转身,依旧唇角含笑,好脾气的邀请道。
路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怎生的房门,虽然看不到人,却仿佛也能看到一般。
他的举动自然落到了黎王的眼中。
黎王的笑意便更加深了,几乎要从心底往上翻。
“不用担心皇妹,京城之中,天子脚下,又有杜九娘照料,本王还是很放心的,路统领若是不放心,本王留两个人守着此处便是。”
路平没有说话,黎王便歪头对左右随从道,“好生守好了公主。”
路平跟着黎王走了,龙虎卫的人早已守候在客栈四周,他并不怕有人来抢人,再者,俞怎生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除了身世,身上也没踹什么秘宝,可以说这一路他们都很平安。
黎王却是在琢磨路平此人。
戚国公是皇上的人,但路平可不是戚国公。
自己虽然被封了皇太弟,可太后的态度依旧如同往日,不咸不淡,皇帝也没有多对自己另眼相待,反倒是仿佛跟大皇子斗气一般。
自己这个皇太弟明面上看着风光,背地里却风雨飘摇,一旦大皇子有了儿子……到时候真正能坐上那位子的不一定是谁呢。
路平的家世不低,怎生又不算真正的公主,虽然他现在对外称怎生为公主,可依照他对皇帝的了解,能封个郡主就不错了。
他本来想,用封怎生为公主示好太后的,可封了公主又怎么比得上给怎生找一户好人家更令太后高兴?
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家比戚国公府还好的勋贵世家来了。
最关键的是,路平很明显的看上了怎生,哈哈,这可真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他正愁着怎么交好路平,以便让他支持自己呢。
想到此处,他唇角的笑更大了,抬了酒杯让着路平,“来,喝酒。”
路平双手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黎王接着道,“这一路还顺利么?”
“托太后娘娘的福泽,一路平安顺利。”路平不咸不淡的说道。
“是呢,我这妹妹,旁的且不说,脾气是极好的,人也乖巧,自从有了她,我也在娘娘面前要退后几步了。”
第114章 母女()
路平眸光一闪,却是主动给黎王添了酒水,又举杯道,“属下敬王爷一杯。”
黎王爷哈哈大笑,“你可不是我属下。”
酒楼里头的你来我往,怎生完全不知情,事实上她也想象不出来。
只是自从黎王爷来了又走,她这觉便睡的有些不踏实。
勉强躺到半夜就实在躺不住了,索性坐起来,她一掀开帐子,杜九娘那头也睁开眼了。
“没事,你睡吧。”她想起自己装的月事,揉了下肚子,假装要上茅房。
也幸亏她不是囚犯,杜九娘便又躺倒了。
客栈里头到处掌着灯,也有人走动,怎生倒是不怎么怕。
她下了楼,刚要出门,旁边敞开的窗户里闪出一张人脸,是紫葡。
紫葡的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
“你们还好吧?”看到熟人,怎生还是很开心的,拉着紫葡的手问道。
紫葡也使劲点头,“好,就是挂心你,先前你找不到的时候,我们差点就急死了。……哦,对了,不说废话,我都等了好久,差点以为今儿见不到你了,这里好多人手……”
“要跟我说什么事?”
“是,二爷叫我捎了信给你。还有,二爷把蓝葡送进宫了,蓝葡易容了,您等着她找你就行。”
怎生接过紫葡递过来的信,没看先问道,“聂府现在如何?二爷回来了吗?”
紫葡脸上的神情变了一点,按照道理,她不算聂府的仆从,不过这么些日子,对聂府也算有一点感情,再加上这种风雨起伏的,确实令人心生萧瑟,“还不算要紧,只是陛下申斥了聂阁老,聂阁老上了折子,现在整日在家自省……”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送了什么东西给陛下,惹恼了陛下?”
紫葡听到这里不自觉的就皱眉,脸上显出一种厌恶,“是府里的二公子从大爷的书房里头偷了东突人招供的东西,然后给了大夫人的娘家,李家将东西送到陛下面前,本是想得个好,没想到陛下生气极了,李家见事不对,又把这东西推到了大爷头上……”
怎生扶额。
果然皇帝不能以常人之心度之。
明晃晃的证据都能不相信。
当初聂墨不同意直接把证据上交,她还觉得他小题大做呢。
这下可惨了。
“二爷没事吧?”
“二爷没回来,可是一连派了好几拨人回来,对这些事也知道了个差不多。”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谁知道大爷会遇上个坑爹的儿子,以及一个坑姐夫的小舅子呢?
怎生吐了一口闷气。
垂头将聂墨的信打开。
聂墨信中一点颓废的言语都没有,先是鼓励安抚她,然后又委婉的说道,太后娘娘乃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妇人,平日里受人尊重,叫她不要故意跟太后对着干,也不要使小性子,又说宫里安排了人,叫她安心的在宫里等他。
除了这封信,还有一封却是俞父写给怎生的。
怎生这才知道为何俞母一直拿自己做亲女。
当初太后生了她,不能养在宫中,俞虹生又去世,便将她托付给了俞父,恰逢当时俞母生的才三天的大女儿一场风寒夭折,俞父干脆就拿怎生替了自己已经夭折的大女儿,俞母当时还在月子里,精力不济,又加上家中事情纷杂,小叔子突然离世种种事情掺杂在一处,这才使得俞父成功的弄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俞父信中最后说道,怎生的名字乃是太后亲自取的,后来有了弟弟,俞父便顺着怎生的名字给弟弟取了叫么生。
聂墨的信没叫她委屈难受,俞父的信却使得她红了眼。
聂墨愿意娶怎生为妻,是早在俞家刚出事的时候就送了信物为凭的。
当初俞家出事,聂墨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就找了俞父,说会照顾怎生。俞父在信中也写了。
然而当时俞父并没有写了婚书,这第二次聂墨使人去问俞父有关怎生的身世,俞父见他心诚,才允了婚事。
“虽是太后亲女,却也是俞家女儿,要自重自爱,也要明辨是非,不可凄凄艾艾……”
看完了信,怎生的心砰砰乱跳,辞了紫葡就往外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又想了太后当初的话,本是想回房,也不乐意回了,干脆就去了茅房。
结果才从茅房出来就碰见了杜九娘,吓了她一跳。
杜九娘道,“你许久不归,我出来看看。”
怎生心中暗道幸亏自己果真来了这一趟,否则岂不是暴露了紫葡。
她无心跟杜九娘说话,点了点头就率先往楼上走。
路平跟黎王喝了一场,喝的眼睛都红了才散了,黎王回了王府,路平自然回了客栈。
他的房间在怎生的隔壁,门没关,就坐在房里换衣裳。怎生上楼来,一下子看了个正着,幸亏路平还穿了中衣,她心头又乱糟糟的,也没十分在意,便回了房。
怎生不在意,后头的杜九娘就更不在意了。
路平却飞快的穿好衣裳,出门喊住杜九娘,“你们……”是想问这么晚了刚才干什么去了。
杜九娘刚露出个讽刺的笑,路平一下子想到白天的事,连忙道,“天很晚了,你们快歇了去吧。”这一路二十来天,也就这一句算是温情脉脉。
杜九娘用鼻子喘了一口气,心下冷哼一声,随着怎生的步子进了房。
怎生已经躺了下来。
只是这一夜怎么也睡不着,天明起来的时候精神便有些不济。
杜九娘以为她是因为月事在身所以才如此的,也没有催促,等她洗漱好了,又叫了早膳用了方才启程。
这一磨蹭都到了辰时,奇怪的是路平期间一点催促也没有,脸色也还平常,算不得暗沉难看。
怎生没去关注他,杜九娘却长了个心眼。
自打进了京城,她就觉得路平有点不对劲。
说不出的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过只要将怎生送进宫,她此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管他呢!
宋太后身边的王嬷嬷亲自出来迎接。
路平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见了她老人家,立即板正了身子,很是一本正经的给王嬷嬷行了个礼。
王嬷嬷可不敢受,忙闪了一边,看了一眼马车,才又对路平道,“这一路有劳路统领了,贵人可还安好?”
怎生听出王嬷嬷的声音,伸手掀开车帘。
不料路平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
怎生忙缩了回去,路平只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将车帘掀开,照顾着怎生跟杜九娘下了马车。
怎生对着王嬷嬷行了个福礼,王嬷嬷连路平的礼都不受,更何况是她,上前就将她拉住,“我的好姑娘,您可把娘娘急坏了。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看这脸都瘦了!”
怎生垂了眸子,想起聂墨的嘱咐,也只好服软,“是怎生的不是,娘娘还好吗?”
“好,就是思念贵人。”王嬷嬷笑着拉了她道,“娘娘自打知道贵人回来,这段日子天天念叨呢。”说着话就拉着怎生往宫轿跟前走。
路平轻声咳嗽了一声,王嬷嬷才想起他们来,笑着道,“看我,这年纪大了,好忘事,如此我就将贵人接走了,这一路有劳二位了。”
杜九娘躬身行礼,“不敢当。”
路平却抬手握拳在嘴边咳嗽了一下,脸上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