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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便剪了几朵紫色的牡丹,朵朵直径都超过三寸,花瓣层叠高耸,由外及内蓬勃而出,显得极有精神。
太后娘娘赐花,赐个两朵就很不少了,怎生轻声吩咐松香,“用白玉碗养起来,等世子出宫的时候带上别忘记了。”
路平在一旁,“好不容易得了太后娘娘赐花,你就多给我剪几朵吧?反正这里的花这么多,你不要这么小气么!”
是她小气么?这富贵人家的格调不都一向是高贵文雅,乱蓬蓬的一堆花肯定显不出高雅来啊!
“我瞧着这一朵不错!”路平干脆用手指了她面前的一朵碗口大的花。
是不错,又大,又黄。
怎生剪了下来,郁闷的想到,宫里的白玉碗也是很珍贵值钱的,不知道送出去能不能还回来?
“多剪一块枝子下来。”
“这朵大红色的就很不错。”
“你觉得这朵怎么样?”
路平一气呵成,指挥着怎生剪下七八朵花,丁香不得不换了个更大的托盘。
“没觉得选多少啊,怎么这么多了?太后娘娘会不会怪罪?要不我匀你几朵吧?对了,你头上怎么不戴花?这朵怎么样?”
路平故意拿起一朵比她的脸还大的一朵花,比量着要往她头上戴,怎生连忙求饶,声音都有点破碎,“我不要!”
让她头上顶着一朵花,绝对忍不了。
宫女们也都掩口窃笑。
王嬷嬷正好看见,急走的脚步一顿,步子逐渐慢了下来。
太后娘娘显然是稀罕郡主肚子里头的外孙的,所以她绝对不会想将郡主嫁到戚国公府,因为就算路平现在喜欢郡主,戚国公也绝对不会接受儿媳妇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进门,这是对国公府的侮辱。
何况路平还不知道郡主怀孕的事。
想到这里,王嬷嬷故意放高了音量,“郡主一去不回,太后娘娘等的着急了,让奴婢来看看……”
太后见了怎生,轻声斥责,“可是又贪玩忘了时辰?”
怎生脸一红,没话说。
黎王见状给路平使了个眼色,路平忙道,“是臣少见多怪,求着郡主多剪了几朵花,因此耽搁了。”
怎生的眼睛乌溜溜的往左侧转去,两只眼睛都写满了“他说的是实话。”
黎王见路平受教,微微松了一口气,对太后道,“儿臣进宫的时辰不短了,改日再进来给母后请安。”
宋太后点头,又轻声道,“记着我刚才说过的话。回罢!”
出了寿安宫,黎王见路平的腰仿佛都挺直了三分,笑了几声。
路平也没有不好意思,他今儿总算是比之前那几次表现的好。
起码两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
他发现了,只要不瞅着她的腰看,他的脑子也会偶尔的转一转,逗人开心也不难。
总共十来朵花,竟然要四个人捧着,黎王慢走了几步看了下笑着摇头,“这是怎生选的?还真是……”花团锦簇,有够粗俗。
路平听出黎王的鄙夷,心中有点不高兴,指着最前头的两朵道,“这是郡主选的,其余的是我看着好看,央了郡主剪下来送我的。”话语里头有对怎生的维护。
黎王走到他跟前,低低的说道,“这还没成为你家里头的人呢,对大舅哥就这么不尊重了?”
路平不说话,但是眼神坚定。
“你决定了?还是认定了是她?”
“是。”
“太后娘娘绝对不会糊涂着把怎生嫁给你的。”
“求王爷帮我。”
“自然,我会帮你,也会让怎生嫁给你,不过……,我又有什么好处呢?”黎王叹息着说完,施施然的走到了前头。
留下路平带着后头的捧花的一队人站在宫道上没有一丝声音。
路平当然知道黎王的想法,无非就是做皇帝。
戚国公府世袭罔替,又有东南大军的指挥权,无论是谁做皇帝,只要戚国公不反,天子都不会轻易动路家。
大皇子容郡王身有残疾,剩下的两位能继承皇位的皇子又都过世了,黎王不仅是亲王之尊,还被陛下立为皇太弟,可以说,如果就目前的局势熬到皇帝驾崩,黎王继位的可能性很大。
朝臣们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天下之主不能叫一个身体不全的人来做。
可事情不会总是那么顺利,黎王也应该怕其中哪一个环节出错,导致他功败垂成。
比如,皇帝又有了皇子,或者容郡王有了孩子……,这种直系继承人,继位的资格一点也不比黎王少。
那么黎王要如何才能保证他登基呢。
其实,也不是没有捷径的。
历史上不乏逼宫上位的皇帝。
当今的身子骨这两年一直不太好,病痛厉害的时候,甚至都没法上朝。
黎王若是夺宫,就算不逼的皇帝退位,只要下旨由黎王摄政或者监国,这天下也就换了主人了。
黎王想要路平的投诚。
路平虽然只有龙虎卫统领一职,可龙虎卫护卫皇宫安危,只要他肯松开一个口子,说不得黎王真能不费一兵一卒的就取了天下。
只是,逼宫变成夺宫,他作为守护皇帝安全的路平,肯定要承受骂名。
最起码,忠于陛下的那些臣工是不会放过他的。
黎王就算培养了人手,也是私底下偷偷培养的,到现在为止,也没人敢正大光明的跳出来说黎王是真龙天子的。
而自己的父亲戚国公力保当今上位,是今上的心腹重臣,更是绝对不会背叛陛下的,到时候国法家法,一齐加诸到自己头上。
路平也觉得有点压力。
他曾经求着戚国公到陛下面前提了一句郡主亲事,被陛下没好气的打发了,这样的试探一次就够了,路平知道,陛下是绝对不会更改心意的。
可真的要投靠黎王么?
太后娘娘那里会怎么样呢?
皇帝跟黎王都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太后会偏心谁?
这么多年,黎王倒是孝顺恭敬,但路平瞧着,太后好像也没有多偏爱黎王,除了早先的两位王爷,就是安亲王跟泰亲王之死,有些跟黎王的牵扯被太后抹了去,可那也并无实际证据证明就是黎王下的黑手。
路平一边想,一边往前走。
他脑子里头乱纷纷的,想了许多,全无头绪。
第147章 谣言()
没过几日,戚国公世子兼龙虎卫统领路平得了永宁郡主送花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聂墨气得肝胆都颤抖了。
一连多时都不得与怎生相守,他的神经已经相当脆弱。
他头一次听人说郡主如何给路统领挑花的时候,脑子里头根本没把永宁郡主就是怎生联系起来。
走了两步想起来,立即压抑不住了,简直睚眦欲裂,张牙舞爪的就要倒回去找那说闲话的人算账。
聂江跟在他身后,眼瞅着他不对劲,吓了一大跳,他也听到了那些闲话,立即想到二爷可是醋瓮啊……,连忙一把扯住就要冲到人群里头的聂墨,又喊了其他的小厮帮忙,几个人好艰难的簇拥了聂墨回府。
聂墨胸口起伏,几乎是被聂江等几个小厮架回了荔园。
喘息了几口气,才指着门外对聂江道,“去查清楚,听是谁在散播谣言。”他不把此人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聂江可不敢在聂墨气头上劝说,连忙点头,扭身就要吩咐人,又听聂墨喘着粗气道,“你找聂兴,……找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查清楚了!”
他先把外头这些嚼舌头根子的人收拾了,再找机会收拾那欠揍的兔崽子俞怎生。
等聂江匆匆出去,聂墨犹自浑身颤抖,他不想跟个女人一样生气了砸东西发泄,便扬声叫人,“拿酒来。”
却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生气。
一会儿就改了主意,恨不能先飞到宫里先将怎生扯过来揍一顿再说。
聂江回来之后,见了聂墨被酒浸后晶亮水润的眸子也跟着肝胆颤抖了,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只空酒坛子。
聂江趁着聂墨没注意,悄悄退出门,训斥跟着的小厮,“二爷说要酒你们就弄了这么多来?!怎么学的规矩!”
聂河从外头赶回来,很快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他皱着眉道,“如今只有请大爷过来一趟了……”好歹是亲兄弟,虽然两人之间经常以毒攻毒,但也没毒死人不是?
聂江点头,“我去请。”
聂河拦住问了一句,“外头传的很厉害?”
聂江缓缓的点了下头,二爷这要是一个一个收拾,那几乎就跟屠城没啥区别了。
聂润自打立夏后就没正经的坐过衙,听了聂江过来请,冷哼一声,不过还是甩袖子跟着聂江来了荔园。
聂墨现在狼狈不堪,兄弟俩见面,分外眼红。
聂润道,“你也有今天!”语气里头满是讽刺。
聂墨直接道,“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我的屋子了!聂江,聂江!把他给我赶出去!”气急败坏。
聂润往常每每被聂墨气的七窍生烟,现在看着聂墨炸毛,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全身毛孔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芙蓉汤,酣畅淋漓。
可见亲兄弟互相憎恨起来,也是咬牙切齿,非得见血不可的。
你讽刺我儿子不孝,我就讥笑你媳妇给你戴绿帽。
“永宁郡主跟戚国公世子,这身份上倒也般配!”聂润悠哉悠哉的坐下。
聂湖的胆子没聂江跟聂河大,忧桑的看了眼两位守门口的前辈,用眼光询问:任由大爷这样气二爷,真的合适么?
聂墨喝得头晕,但脑子却还清醒,知道聂润这是故意气自己,便不去接茬,免得自己不慎被气死了,反倒真的便宜了路平那厮。
“人呢?死哪儿了?上茶!”他大声喝道。
“别呀,咱们兄弟俩好久没坐在一起喝过酒了,这酒就不错,聂江,吩咐厨房做几个小菜上来……,嗯,海鲜之类的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