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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只楞了一刹,立即就警醒过来,谨慎的说道,“臣妾中秋的时候身子不爽利,恐进宫冲撞了贵人,因此告了罪。虽说皇上跟娘娘都宽容仁和,臣妾这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这次进宫,首要的便是给娘娘请安……”
宋太后微微颔首,“太夫人谨慎的太过了。岁月不饶人,还该多注重保养才好。哀家也是一样,都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可见还是要糊涂着些才能把日子过好,只不过,能糊涂着过自己的日子,却不能眼看着小辈们犯糊涂,该指点的时候还是要指点一下的。”
意思很明白,犯到她头上可以网开一面,可若是孩子受了欺负,就不能忍。
太夫人一听就笑了,这次笑的格外真心,“娘娘这话,可算是说到了臣妾心里,小辈们经的事少,又只有一腔热血,是要长辈们多看着些,才不至于走了歪路。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咱们年轻时候吃过了苦头,便不想叫晚辈们也受这罪。
可孩子们小呀,他们总觉得辰光都是富裕的。
就如臣妾这儿媳妇,现在她就顶爱瓜片,爱那点子苦味,臣妾跟她说老君眉有益于脾胃,她听是听了,可照旧喝的是瓜片儿。
臣妾也看开了,想着这便是前人说的,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若是叫这二十岁的小年轻儿们就知了天命,这世道也不那么活泼了。大家都活的跟耄耋老人一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委婉的劝说了宋太后,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去严厉的约束后辈。
宋太后确实被她说的略有松动。
聂太夫人并不一个劲的逮着啰嗦,而是笑着道,“臣妾早就听说了娘娘身边养了一位郡主,天仙儿般的妙人,只是从前竟然无缘得见。”
宋太后也乐得转换话题,问王嬷嬷,“永宁郡主呢?知道太夫人过来么?”
王嬷嬷忙欠身道,“郡主一大早就去了花园,还不晓得太夫人过来呢。”
主仆俩一问一答,把怎生撇了出去,好让太夫人觉得,郡主不过来,并不是故意怠慢。
说完话,宋太后抬头看了下天色道,“这时候也不短了,去找她回来,今儿咱们留太夫人在寿安宫吃饭,也尝尝哀家小厨房的菜。”
太夫人忙起身道谢。
后头花园里,蓝莹拉着松香问道,“姐姐,是路世子过来了?跟郡主说了些什么啊?怎么姐姐不在跟前伺候?”
松香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主子的事,咱们做奴婢的,怎么能随便乱打听呢。”她知道蓝莹向着聂府的二公子聂墨,但她松香可是太后送的,是郡主的娘家人。
蓝莹讪讪的把手背到身后,又踮起脚看着亭子,一会儿见路平站起来风风火火的走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松香不怕聂二爷,可是她怕啊。
二爷守着姑娘,那就是温顺的大猫。可若是姑娘被别人圈了去,二爷那时候一定猛于虎。
第160章 各自()
聂墨中解元那会儿,怎生跟太夫人见过面,还得了几句夸奖,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不过怎生这会儿可没打算给老太太好脸。
她想了又想,觉得得罪了老太太,聂墨可以帮着哄,可若是得罪了亲爱的母后大人,聂墨就只有越帮越忙的份了。
所以,在得罪母后跟得罪太夫人之间,她很精明的选择了后者。
进殿后也端着郡主的架子,受了太夫人的半礼,然后又回了半礼。反倒是太夫人很客气,笑眯眯的虚扶了一把。
怎生往上头一看,嘿,她母后看着呢,于是她对了母后一咧嘴,“母后,听说您要请太夫人吃饭,儿臣也来蹭一顿吧?”
宋太后嫌弃,“你那点儿小鸡似得食量,哀家看了就没食欲。”
怎生被打击被嫌弃已经习惯了,听了这话也不过就是被扎了一针的程度,再说这是亲娘,她嬉笑着问,“母后您见过小鸡么?”宫里好像没人养**?
宋太后白她一眼,“哀家见过拔了毛的。”
怎生:……擦……她怎么从这语气里头听出了讽刺的味道。
幸好太夫人聪明的扯开话题,“郡主是瘦弱了些,是苦夏吗?”
“是,夏天吃的少。”怎生忙道。
“那冬天多养养,也就补回来了。不过您气色看着却好,太后娘娘气色也好,您二位站在一处,跟亲姊妹也不差什么。”
怎生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马屁拍的,简直是下了血本呀!
她摸了摸脸,“是哦,我有时候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好像才十一……”
宋太后直接气笑了,心里啐道,你怎么不去吃奶!
她总算发现了怎生随俞虹生的地方了,这父女俩脸皮之厚,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还真是给一点染料,就开起染坊来了!
午时三个人,一起用膳。
王嬷嬷带着宫女们流水似得上菜。
怎生一直保持着好心情,直到王嬷嬷给了她一个“郡主您好自为之”的眼神儿~
怎生微感不妙,刚找了个借口想尿遁,就见宋太后已经率先落座。
她只好也随着坐下,等坐好了之后往眼前的桌上一瞧——
“这,这是什么?”
松香在她身后,怜惜道,“郡主,这是御膳房坐的清蒸鲤鱼……”
怎生:呜呜,蒸熟了么,还是洗了洗就在锅里走了一趟就出来的,她怎么感觉这鱼好似还活着啊。
宋太后送了一道眼波,“给郡主布菜。”
怎生咽了一口口水,瞅着眼前碟子中的尤带了血丝儿的鱼肉,到底没忍住,往后一推椅子,扭身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头院子里头就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干呕声。
聂太夫人听孙子悄声说怎生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刚开始还不信,今儿见了面,就更不信了,四五个月大的孕妇肚子她老人家见的多了,可没见过腰依旧这么细的……
好吧,现在她信了。
宋太后对干呕声充耳不闻,波澜不兴的笑着劝了聂太夫人用膳。
太夫人哪里还用的下去呀!
天底下就没人能跟宋太后比狠。
她站在来,就在膳桌旁,一撩衣摆就跪了下去。
聂太夫人总算是明白孙子那句话了,“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宋太后眼皮一掀,“太夫人这是作何?快快请起。”
聂太夫人对了过来扶她的王嬷嬷摇了摇头,一咬牙,坚定的说道,“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太后娘娘开恩……”
……
聂墨在马车里头足足等了三个时辰,才把太夫人等了出宫。
听到宫门那里有动静,掀开车帘就见怎生正在送了太夫人往外走。
他一下子跳下车,往前快走了两步,惹得宫门处的侍卫一直盯着他。
亏了他没带武器,否则没准就被人当匪徒给抓起来了。
不在太后眼前,怎生自在了许多,很歉意的说道,“今儿是我失礼了,太夫人还请见谅。”
“郡主不舒服,老身都看着心疼,又怎么会怪郡主?……郡主是太瘦了些……以后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打发了人去家里告诉我……”
老人家温声细语,怎生越发的不好意思,她心虚的低头拽了几下耳朵,决定实话实话,“其实平日不这样吐的,我吃的也不少。”
聂太夫人压根不信好吧?觉得郡主可比太后善良多了,还知道安慰她老人家。
“时辰不短了,郡主也回去歇着。”
“是,我听太夫人的……您慢走……”怎生刚要走,忽然发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抬头就看到了聂墨。
哎呦!这可真是……
她的脸轰的一下烧着了,微微屈膝对太夫人行了个礼,就连忙撤了。
太夫人一直保持微笑,上了车,先拿着拐杖给了聂墨好几下。
聂墨已经猜出结果,脸上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护着脑袋结结实实的挨了祖母的打,等太夫人打完,他才舔着脸依偎过去,“祖母,您打了我,回去之后可不能叫我爹再打我了……”
太夫人哼哼,不拿正眼看他一下。
聂墨高兴了一阵,然后才美滋滋的问,“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见太夫人抓着拐杖的手又举了起来,连忙求饶,“我不问了,不问了。”
太夫人这才露出笑。
这一番波折总算过去。
然而回家,聂阁老却有一番计较。
当场就想让聂墨跪祠堂去。
被太夫人拦住,“你的孩子,你自己教养长大,若他有十分不是,你也有三分,可今儿这事儿,我在车里已经教训过他了,你不可再打他,还是你觉得我不配教训你儿子?”
慌得聂阁老连忙请罪,“儿子怎么会那样想母亲,此事多亏了母亲周全。”
“行了,我也累了,这亲事,还要你多操心,一则陛下那里,一则亲家公那里,你是一家之主,尽管拿定主意。只有一样,这亲事尽快着些,我孙子是个好的,你不可再磋磨他了。”
聂太夫人是被宋太后的狠劲儿给整怕了,好在怎生看着还简单良善,以后就交给聂墨了,再有这种斗法儿的事,她老人家是不想参与了。
*
戚国公府里。
“什么?你再说一遍。”戚国公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永宁郡主怀了我的孩子,是我们回京的路上的事。”路平思前想后的,已经平静了许多。
戚国公威武雄壮,也是赫赫的一条汉子,闻言立即抬腿给了路平两脚。
“你他娘的,跟谁学的监守自盗?!”
气的满屋子乱转,终于把自己惯用的鞭子翻了出来,不由分说的先抽了一顿,“出去,去给我跪祖宗去!”
国公夫人担忧的不知如何是好,焦急的看着这爷俩。
等路平出去,戚国公喘了几口粗气,也顾不得礼仪,伸手指着自家夫人,“你不是要进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