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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向东半弯腰拉着她的手臂制止她,边一手拿起电话交代:“我这里出了些意外,让清洁工……”
没说完电话就啪一声,让纪安言给挂了。
她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
“用不着麻烦别人!我自己不识趣我活该!”她倔强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由始至终他坐在椅子上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最后忍不住弯腰也跟她一块儿擦。
“纪安言。”
他叫她。
纪安言不屑地推开,“别跟我说话!慕向东,我真生气了!”
“你……”
纪安言听他要说话,就一把火地把他推开,纸巾扔在地上。“自己擦!”
说完那脚步快的,没多久就不见身影了。慕向东挫败地坐回椅子,沉思了会儿果真没叫来清洁工,自己卑躬屈膝倒去收拾了起来。
边擦,心情比被铅球压着还难受。纪安言不知道,那个约对他多重要;任锦,对他多有影响。她统统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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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孩子没了……()
来华的案子是棘手的,亚泰既然已把之列作是“可有可无”的案子中,成功率自是不高。可纪安言既然应了下来,也没有退缩的道理。硬着头皮去见客户。
来方是一个略为秃顶的男人,眼神极疲,看到纪安言时急急招呼她坐下来。
“难得你还肯打这个案子,真是谢谢你了。”
“但我得说一声,我没有十全的把握。”其实何止十全,她一分把握都没有。换是以往还能跟慕向东撒撒娇,跟他讨心得,现在关系闹成这样,她有种感觉,像是被人抛弃在大汪洋中的小船,载浮载沉。
“来华那边过分了。硬是告我毁了那底楼的落地窗。好在我还有个证人,找了这么久终于找着了。”
纪安言眼睛一亮,“真的?”
“嗯,他马上就来。”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五分钟后那人才姗姗来迟,拉开椅子,一把淡然的歉声幽幽响着。
“真不好意思,来晚了,录音室有些事儿耽搁了。”
他坐了下来,一缕黑发随边落下,随意而飘逸,纪安言眼珠子却瞪圆了。
“言……”
“你好。”她速速地伸出手,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任锦知道她不想说出他们的关系,只好握上她的手,闭嘴作罢。谈话间他没有多发表,坐在一边默默地听她说。
纪安言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样热情如火,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七情上面,仿佛这个世界都是属于她的。唯一不同的是,她头发长了,柔滑如缎,不似以前那俏皮的平装头。他以前就说,怎么不把头发留长,多像个女人。她那时候才多大个点儿啊,才不理那些皮囊的装扮,皱着鼻子说:“这么麻烦,洗头还要浪费洗发精,还是不要了。”
当年她没听他的话,两年后回来,她却照做了。任锦很想有一刻听她说,一切都是为了他。
“任锦,发什么呆?”
谈话结束,地中海先生看着他,任锦回神时纪安言已站了起来。
他追到外面,拉着她说:“我送你回公司。”
纪安言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是想想搭上了这案子,这样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更何况俩人本就坦坦荡荡,没什么好落人话柄的。不料上车他就怕她误会似的,急着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这案子是你打的。”
纪安言理解地点头,“我知道。”
任锦眉眼划过一丝恍惚,抬手,差点就落在她的发丝上。她别过头看向窗外,他没法下手,于是收了回来。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你这两年……还好吗?我听说了你家的事儿。”
纪安言或许没想到他在国外也对这事儿有耳闻,是不是说明她家丑闻都传到海外去了?她明显地讶异了一下。
“还好。”
“……”
“孩子两岁了吧?”
纪安言发誓这两年来她想过问这个问题时自己该有多竭斯底里,甚至会手持把刀狠狠刺进他心脏。那个念头是在两年前她追去机场那一刻,他身边女人那隆起的腹部的画面因恨而生的。她总在想,世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给她这么一个狗血悲催的下场!
可其实她又为什么要发脾气,她现在有了慕向东,任锦倘若没走,她或还遇不上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世界是有多残忍,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被取代,没有谁没了谁就活不下去。
任锦的心一抽,握在方向盘的手上僵硬得不能左右。
半晌,他才慢慢说:“孩子没了。”
113 我放你走()
“没了?!”
“……没了。”
任锦看着她,那眼里的伤痛这么明显,然而下一秒他却说:“小安子,告诉我我有多残忍。我曾经那么恨那个孩子,把你和我拆开。孩子没有后,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回来找你。”
纪安言像是不能呼吸一样,眼珠子这么圆这么亮地看着他。
任锦,今儿我们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车子刚好停到了公司楼下。手机响了,纪安言边脱开安全带边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让她动作一顿。
是他,居然是他!!
任锦看着她眼珠子从淡然到闪烁,然后飞快地接了电话,声音都有些急。
“喂!”
那边传来静静的呼吸声,然后轻轻说:“我有事儿跟你说。”
自他单方面的冷战后,这是慕向东第一次致电给她。纪安言心里乒乓乒乓的捣鼓,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雀跃,她下了车,点点头:“嗯,要见面吗?”
“我刚到公司,待会儿……”
声音近在咫尺,他却不说话了。纪安言愣然地站在原地,风嗖嗖地吹。
公司底楼,那颀秀的身子桀骜地迎风而立,手依然握着手机,眼神却游移到刚下车的任锦身上。嘴唇抿得那么紧,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翻滚的情绪。
她心顿咯噔,小跑着上前,拽着他的胳膊说:“来华那案子他是证人,我之前也不知道!”
任锦怎么不知道他是谁,那眼神这样淡,淡得你几乎看不到背后藏的是平静抑或是滔天骇浪。一眼便有种说不出的慑人力量,让人敬畏三分。
他伸出手,道:“你好,慕律师。”
纪安言不知道任锦怎么知道慕向东的身份,可她明显看到慕向东脸色冷了一分。
“你好。”许久,他才握上任锦的手,然后迅速地抽离。
纪安言想解释什么,不料任锦突然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我知道你身边有了可以替代我的人;可对我而言,这还不是最后结果。婚姻……才是最后结果。在那前,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安子。”
小安子!
他公然喊她小安子!
任锦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道她和慕向东的关系就像引爆炸弹一样,随时会一键即发。他这么一说无疑是让她没有任何的后退路。
任锦说完就甩头走了,纪安言像个泥菩萨一样呆在原地,想说什么才发觉解释都是多余的。
慕向东脸滑过一丝难堪,拳头攥得紧紧地。
他看着她,声音暗哑:“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今天出差,会去一个星期。”
说完也转身进了公司,她心里不知怎的为慕向东一抽,急不及待地跟在他后边解释:“我只能说是恰巧恰巧!我真的,我可以不接来华的案子!”
他不说话,手疏离地别在后。这气氛僵的,比之前更甚。
纪安言忍住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拉着他祈求地说:
“好了好了!我不接那案子了,我什么案子都不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身段,以纪安言一贯处理事情的方式,这算是绝无仅有的。可偏偏慕向东像克她命一样,次次让她乱了阵脚。
慕向东眼角一动,回过身来时,那薄烟似的愤怒已然退去,取而是一种无力。他这样复杂地看着她,半天嘴唇缓缓蠕动着:
“我知道他是你生命很重要的人。既然你们之间的回忆那么不可取代,那……”
心里狠狠一抽,“……我放你走。”
114 跌破膝盖了()
纪安言咬牙,全身都在冒着寒气。
电梯门正好敞开了,他踏步进去。
她站在电梯门外,心里不知是不甘还是生气多一点。跺着脚,突然像个小女孩一样撒泼地说:
“哪有人会轻易说放走女朋友的话!你不爱我,慕向东你根本不爱我!”
慕向东迎面看着她,手臂僵硬地侧在一边,电梯里的镜子清楚地映着那里蹦出的青筋。
在纪安言以为他会出来拥着她的时候,他却抬手按下了关门键。她像个小丑一样愣在原地,然电梯门一关上,慕向东突然发狠地锤向电梯扶栏。
一声闷哼,他难受地咬牙撑在门边。
心里难受倍增。
纪安言,你怎么可以这么问?
纪安言一直到电梯升到了十五楼,才眨了眨眼,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他说放她走,是分手的意思吗?他分明刚才还主动给她打电话了,还主动交代说他要出差。不是快和好了吗?她还期盼着今天到他家做沙拉给他,然后在他怀里看那韩剧……
都没有了!
*
又逢周六。
星心幼儿园的小朋友笑得呵呵的,看到彭羽喵来时更张开手让她抱抱。她笑问院长:“今天有什么好事儿吗?”
“今天要到嘉华幼儿园看运动会,孩子们可开心了!”
彭羽喵闻言一笑,星心的孩子多半是天生残疾的,几乎一半以上都是在轮椅上过日子。可想而知,能见到另一班小孩儿多么兴奋。
一伙人浩浩荡荡出去了,她和不少义工都推着小孩儿,听他们唧唧咋咋地说要怎么给其他小朋友加油。嘉华幼儿园运动会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