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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柳眉的手一松,手里攥着的风筝掉到了地上。
她是谁?她会是谁?她是年老以后的我?为什么要阴魂不散的跟着我?
一阵阵恐惧的念头在柳眉的脑海里盘旋着,她一下子惊呆在了那里。
“请问您要买风筝吗?”
商贩的声音一下子将她从遐想里边拉了回来。不可能,那不可能是鬼魂,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蹊跷。那一定是一个人。
柳眉意识到这一点,飞快的绕过了那堆风筝,跑到了刚才和自己对视的令一面。
五颜六色的风筝后边,除了穿梭而过的人群,空空如也。
柳眉飞快的旋转着视线,拼命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寻找着刚才的那张脸,可等待她的却是一阵徒劳,无数张不同的脸从身边擦肩而过,无论她如何努力分辨着,都无法再看清刚才自己穿过风筝看见了些什么。
“请问您要买风筝吗?”
商贩沙哑的声音响起,古怪的看着这个握着自己风筝却无动于衷的人。
“不用了。”
柳眉的脸刷的一下沉了下来,把手里的风筝随便一扔,匆匆消失在如潮的人流中。
8
柳眉躲在寝室里,一直捱到了凌晨。
陶紫打了电话,说今晚不回来,寝室里便剩下了她独自一人。灯早已经关了,忽明忽暗的影子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跳跃着,柳眉的手里紧紧攥着金色的三合镜,枯坐在木桌面前。
神秘女人的脸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她可以肯定,她从没有见过那个女人。那么下午自己见到的又是谁?为什么相同的脸会在镜子里见到,还不断流着血。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有些毛骨悚然,她的手颤抖着,死死的捏着镜子的边缘,午夜零点就在一片寂静里悄悄来临,她要再看看镜中的女人,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看见的那个女人。
当,当,当。
钟声响了。
柳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警觉似的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窗户和门都已经关上了,左邻右舍的人和她没有太深的来往,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世界上没有鬼神,有的只是人心。
她这么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着。
“魔镜啊,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咔。
镜子打开了。
先是左边,然后是中间,柳眉按照顺序一面面镜子的看过去,果然依次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最后,则是传说中年老的自己。
她的眼神停留在了铜镜上。开始的时候,上面没有任何人,时间渐渐流去,她的视线也一点点的凝聚了起来,镜子仿佛不是平的,她的目光一点点的吸引了过去,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满脸鲜血的女人!
同昨天一样,猩红色的血液一点点的从女人额前,眉间,眼角,嘴唇中渗出,仿佛有生命一般,朝着女人脸上的每个角落爬去。柳眉的视线越集中,血流的也就越快,眨眼间,她的眼前就是一片鲜红。
咔,咔咔。
柳眉的双手剧烈的颤动着,可她仍旧拼命抑止住自己恐惧的心情,两只眼睛仍旧死死的停留在镜子中的人影里,她要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害怕?
又是几秒钟过去了。
柳眉的视线仍旧象着了魔一样的没有移开。
小小的铜镜就像有磁性一样的刺激着她的视网膜,距离她的眼睛越来越近。一寸又一寸的影像一点点的爬满了她的脑海。
女人动了!
镜子中的女人竟然自己动了起来!菱形铜镜里,原本只照出半身象的恐怖女人,竟然一点点的从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抽出了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慢慢的一点点的朝柳眉伸了过来。
她的手在滴血,她的眼睛在滴血,她的浑身上下都在滴血,女人象从血池里出来一样,一点点的象柳眉靠近着,柳眉只觉得浑身僵硬了,她要来了吗?她的手就要碰到自己了?她中了诅咒,她会死吗?不!
啊——
终于,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夜空,紧接着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沾满鲜血的女人消失了。
剧烈的敲门声在身后响起,大概是她的惨叫吸引了隔壁寝室的注意。
柳眉慢慢的移动着身体,一寸寸的爬向被她摔碎的镜子,颤颤微微的,小心翼翼的把它抓了起来。打开。
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泛光的镜面,代表过去和现在的两面镜子依旧光滑如新,只是沾染了一丝灰尘,唯有代表将来的镜子上面多了一条倾斜而扭曲的裂痕,整面镜子象是是撕碎了一般,硬生生的裂成了两半,象极了女人脸上流下的鲜血。
她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碎裂的镜子表面,拼命的寻找着鲜血女人的面孔,可是她失望了,无论她如何努力也再看见那个女人悲惨的脸,果然还是象传说一样,镜子碎了,诅咒就开始了吗?
一丝惨笑挂在她的嘴角,柳眉的脸色煞白,死死捏着碎裂的镜子,摊坐在了地上。
9
清晨,柳眉匆匆离开了寝室,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
薄薄的雾气在空气里飘荡着,早晨的校园里,很难得看见几个晨练的人,柳眉小心翼翼的揣着碎裂的镜子,飞快的在林荫小道间穿梭。
她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去哪里都好,现在她脑海里想的事情只有一件,尽早把这古怪的镜子处理掉,不要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扔掉镜子会有什么后果,她不是没有想过,传说故事里的女人就是因为扔掉了破碎的镜子受到了诅咒,可她实在想不出除了扔掉镜子以外还有什么好办法。送人吗?一面破碎的镜子有谁会要,卖掉?据说古董店最信风水,会愿意要一个充满邪气不知来历的镜子吗?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扔掉它一个办法,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只要把它扔的远远的,再有鬼气的东西也找不回来了吧。
柳眉娇小纤瘦的身体不停的在城市里穿梭着,两只水灵的眼睛边不断的搜索着可以扔掉镜子的地方。
天台上?那里常有跳楼的人,厕所里?那可是阴气最重的地方,随便找一个路边?它不会顺路找回来吗?
一想到镜子里女人伸向自己那只血淋淋的手,柳眉就觉得不寒而栗。
恍恍忽忽里,她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座桥上。
这是一座几十米长的步行桥,桥下便是横穿S市风则江湍急的水流,河很深,柳眉曾经亲眼见过人扔下去的垃圾,刷的一下就没了影,当人因此常开玩笑说,鬼进风则江,淹死也枉然。
她的视线就此停留在了波涛汹涌的水面,这么深的河水,这么急的水流,就算是鬼也一下子被冲走了,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吧。
她走到了栏杆边,咬着牙,抖抖嗦嗦的伸出了栏杆外面。
“镜子里的神仙,原谅我,送佛送到西,就让这河水代我送你一程。”
啪啦。
她的手松开了,失去握力的镜子瞬间如断线的风筝,直直的坠进了水里,只听见扑通一声,连一点白浪也没有泛出,便消失在了汹涌的河水里。
这下好了,它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有恶魔缠着自己,今天晚上,她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柳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微笑,摇摇晃晃的朝桥的尽头走去。
10
忙音,仍旧是忙音。柳眉拨了十次电话,仍旧是忙音。
第十一次,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她日思夜想的萧准的声音。
“我在上班。”
“你现在出来陪我。”
“我现在有事情……等一下事情办完了…”萧准的声音有一点烦躁,显然,柳眉不合时宜的电话打乱了他的节奏。
“我不管,我就要现在!”
“再等一个小时就有空了……”
“你现在要是不来,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啪的一声,柳眉气急败坏的挂上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就开始后悔了,明明知道萧准在工作,她却又一次提出了任性的要求,实在是很不讲理的性格。她开始自责起来,可是转念一想,古怪的镜子,神秘的流血女人,她经历了那么多古怪的事情,实在很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男朋友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在自己孤独的时候能有个陪伴在身边的人吗?
这么想着,心里的内疚感又平息了下去,如果是萧准的话,一定会马上再打电话过来的吧,他只要再打一次,自己就绝对不会再生气了,柳眉这么想着,边牢牢的抓着手机往前走着。
铃。
果不其然,她才刚刚挂断不过十秒钟,萧准的电话便又过来了。
“喂喂喂……萧准……”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萧准的声音很低沉,仿佛提不起精神。柳眉也只好收回了高兴的尽头,牢牢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所在。
“我马上过来。”
“好啊,路上小心点……”
啪。
柳眉的话音未落,电话便已经挂断了。她郁闷的盯着手机,又是一肚子虚火涌上心头,她不就是任性了一回吗?他怎么可以对她这样?
二十分钟后,萧准出现在了江滨公园的凉亭旁,那也是他们约好见面地方。
柳眉没有说话,默默的抬起了头,眼前的萧准,风尘仆仆,红肿着眼圈,身上的衬衫也脏兮兮的,仿佛几天没有换过了,整个人精神萎靡,完全没有平日那种中年男人事业有成,意气风发的样子。
“对不起,忽然叫你出来……”
“没关系。”萧准一脸阴沉的在她的身边坐下,“有什么事吗?”
柳眉心疼的看看萧准那张疲倦万分的脸,刚要想她诉苦,便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你怎么这样了?好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似的,衣服也脏兮兮的没有换。”
她的本意是想让他好好休息,谁知说出口却反而带上了一股责备语气。
果然,萧准抬起了头,一脸不满的望着她,咬咬牙说:“我妻子病了。”
这话在柳眉听来,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
他的妻子病了,他在照顾他的妻子,连续几天都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