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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对他的印象还不错。难道,正是这一点点情谊,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李队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如果吴炳久没有问题,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逃跑?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又不会把他怎么样,这是个常识。”
何维还是沉默不语,李队长说:“我知道你这几天见过吴炳久,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请一定通知我。”
何维不再辩解什么,点点头。这时李队长的手机响了,李队长接听,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可闻:“队长,我们抓住了吴炳久。”
李队长淡淡一笑:“看来打草惊蛇是对的,我们派了人在你你家四周埋伏,果然抓住了他。”
李队长说罢要走,何维叫住他:“李队长,你们准备怎么办?”
“问问他情况,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只能暂时拘留他,但时间不会太长,至少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有一条,他装疯,这是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
李队长一行走后,何维才想起肖珠,在李队长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她始终都没有出来,一直钻在书房里,跟没有人似的。何维走进去时,肖珠正在看那本《必读书目》,神情专注,若有所思。
何维觉得有趣,这肖珠仿佛是生错了家庭,爸爸给自己开了这个《必读书目》,自己每天却在玩天文地理、看恐怖侦破小说,对于当中提到的书,没有提起太多的兴趣来,要是肖珠生在自己家里,当了我的妹妹,爸爸一定会有“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感慨。
何维俯过身子去看,肖珠纤指所夹的一页,前页是卢梭,后页是叔本华,比起苏格拉底和庄子,这两页却要简短些,关于卢梭,何自清是这么写的:
听一听这智慧的声音:谁第一个把一块土地圈起来并想到说:“这是我的。”而且找到一些头脑简单的人相信了他的话,谁就是文明社会的真正奠基者……
这就是卢梭,独到的见解,激昂的热情,饱满的血性,漂亮的文字,道出了直接指导人类行为和人类革命的最深刻的道理,不得不让人叹服。
自由、平等、博爱,这是你们常常叨念的字眼,就来自卢梭的《社会契约论》。
在他深深地、直接地影响了法国大革命后,当时的革命领袖罗伯斯比尔,将卢梭的骸骨请入“伟人祠”。
你们所常常提到的最能体现美国精神之立国纲领,一多半的功劳,也来自于卢梭的思想。
这个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正规教育的人,在哲学、宗教、科学、伦理、美学、教育、文学、音乐等众多领域,都为人类历史和未来留下了重重的一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现代社会的步步深入,卢梭的思想将愈见光芒!
读卢梭,你不仅会有求知的满足,更会有生命的欢悦。
读卢梭,你会知道,在现代社会中,人于社会中,何以生存,尊严何在,价值何在?
在关于叔本华的一页中,何自清这样写道:
懂得何为空虚,何为寂寞,才能学会充实;知道何为烦忧,何为苦恼,才能学会快乐。
叔本华的书,经常被人编成两种小册子,一为《生存空虚说》,一为《爱与生的苦恼》。这两本小书,尽收叔本华生活哲学的精粹,至于叔本华的其他著作,比如厚厚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尚年轻时,暂可不读。
他以罕见的广闻博学,融会贯通,将东西方哲学中的许多东西,都揉碎重来,揭示出许多哲学家吞吞吐吐、语焉不详的人生真理,他把这些真理都一古脑儿说了出来,构成了内容丰富、发人深省的人生哲学。
读叔本华,可以解烦忧,释疑惑,有妙悟,知苦源,通乐境。
肖珠看完,合上书本,对何维说:“你爸爸的文笔不错啊!”
何维说:“他研究科学,其实也是想通过科学找到智慧。他最崇拜的人就是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呢,非常喜欢叔本华。爸爸常对我说,你看爱因斯坦的散文写得多好啊,你看爱因斯坦多像一个哲学家啊,像爱因斯坦这样,不仅懂得研究科学,更懂得反思科学,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他成功了?”
“不,他失败了。在他失踪前的一段时间,每当有人祝贺他成功的时候,他总是自言自语,说关于智慧机器的失败,是最不可饶恕的!”
“哦,”肖珠说,“他的想法,我们一时肯定弄不懂。我们需要弄懂的,是你爸爸所说的那句话,想一想,能和什么事情联系起来?”
“啊,”何维突然想起什么来,“会不会是城南城北的那些土山?”
“那也能叫山?只是些巨大的黄土堆。”
“但在平常人们说话的时候,不是也习惯说南山、北山吗?”
“那倒也是,你有什么想法?”
“我怀疑所谓巨大的阴谋,可能就发生在南山或北山上。”
“不,”肖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抓住了何维的手,“你又要去冒险吗?”
“你放心,”何维也抓紧肖珠的手,“我知道怎样做才安全。我突然想起来,我爸爸在家的时候,有时会想起陶渊明,说一句‘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然后就自嘲说,菊花吧,咱家倒是有几颗,可那南山,实在是不怎么样,基本上就是一个黄土坡。所以,爸爸所说的在山上,说不定还真是南山!”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一下我们就爬南山,看看到底会发现什么。”
“爬南山?!”
“对,爬南山。你还记得,绑架你的那两个黑衣人,化验鞋底时,发现了什么吗?”
“好像……”肖珠想了想,“好像是粘土和臭蒿草。”
“对啊,我记得去过一次南山,南山上,除了庄稼,长得最多的东西,就是那种臭蒿草,夏天,风一吹过来,一股腥热的臭味,抓在手里,很难闻。”
“嗯,我也想起来了。”
“所以,南山上有什么秘密,应该去探一探。”
“不通知李队长他们吗?”
“到该通知的时候再通知,你想想,如果通知了李队长,他就要问,哪来的线索?我们总不能再写一张假纸条吧,做假做得的多了,总会露马脚的。要是说真话,李队长就会知道智慧机器的秘密,我们的计划说不定就完了,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肖珠的目光里充满担心:“你刚才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
“山人自有妙计!”何维笑笑,“你带上你的手机,或者是手机模型都行。”
“什么意思?”
“去了就知道了。”
何维到窗口看看天气,天空阴阴沉沉,大块云朵间,不时有太阳照射下来。何维和肖珠换了旅游鞋,带上矿泉水,遮阳帽和雨具,以及防身用的刀具,打了车直奔南山脚下。
这座城市建在丘陵环绕的盆地中,出城不远,便是起伏不定的土山,不高也不险,在那沟沟坎坎之间,还点缀着村户人家。他们俩毫无目的地往上走,放眼四望,虽是夏天,但山上却没有呈现出一派绿意,除了整齐的梯田,阔大的玉米和高梁叶子,地垅边,斜坡上,长得有半庄稼高的,就是那种臭蒿草,蓬蓬松松,暗绿色,有点像扫帚草。其余地方,无论山脊还是山谷,都一片土色,光秃秃的感觉。
没走多远,二人便挥汗如雨。肖珠皱着眉头说:“在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阴谋?”
“就是在这种鬼地方,才可能有阴谋。”
何维发现,带上刀具似乎是多余的。在山路上,不时有汽车或摩托车驶过,扬起一路灰尘。何维朝上望去,在小山顶上,有一个小凉亭。他给肖珠鼓了鼓劲,拉上肖珠的手,抄近路向凉亭爬去。小路上却不见人影,连鸟兽都没有。
何维拿出手机,也不拨号,贴在耳边就说:“我们的方位是在南山,小凉亭西三百米处。”
肖珠奇怪地看着何维,突然明白,原来这就是保证安全的方法?
她表示怀疑:“这方法能保证安全吗?”
何维小声说:“差不多吧,坏人一听,还以为咱们有大队人马在附近,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终于走到凉亭内。这是一个很小的木质凉亭,也可能是为了点缀荒山,或者是为了让行人歇脚,里面简简单单,六根柱子,柱子中间有木板相连,除了满屁股都是土之外,很适合坐下来休息,而且还有柱子当靠背。
何维对着手机又说了一句:“我们正在凉亭内休息。”
何维靠在柱子上,一刻也没闲着,四下里张望。荒山野岭,一眼望不到边。何维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有一种四顾茫然的感觉。
四周安静得可怕,何维敲一敲凉亭的柱子,回声传得老远。敲第三下的时候,听到的却不是回声,是哭声。何维吓得一哆嗦,手僵在那里,再不敢敲柱子,然而,哭声还在继续,是少女的哭声,声音越来越高,在山罢四周弥漫,一阵阵逼近二人。
肖珠吓得靠近了何维,何维搂住肖珠,同时辨别着方向,但左听右听,却听不出声音的来处。在这山野之中,到处是回声,仿佛哭声来自四面八方,让人毛骨悚然。
何维仰望天空,有两只山鹰在盘旋。他无聊地看着那两只山鹰,那两只山鹰飞到邻近的山谷处,往低滑翔了一些,再往低时,却惊起了一群黑色的鸟,从山谷飞到山坡。那两只鹰又飞低了一些,突然又腾空而起,飞向运方。
山鹰一飞走,那群黑色的鸟又飞到山谷。
何维心里一惊,霍地站起,对肖珠说:“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我怕!”
“也许能发现什么,因为我感觉那群黑鸟,挺像乌鸦的。”
哭声嘎然而止。
肖珠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被何维拉着手,机械地跟在后面走。从凉亭到山谷,没有一条现成的路,坑坑洼洼,一路上,肖珠摔倒了好几次。有几处地方,必须抓住臭蒿草才稳当,稍稍使劲,两手都是发臭的绿汁。
进了小山谷,在不远处,可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