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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指尖与吧台之间的“嗒嗒”声渐渐地停了下来,隆恩像是叹息一样呼出了一口气,目光飘向了吧台里面的耳春——耳春正在缓慢沉稳地擦拭着一个个的精致玻璃杯,然后细致地摆放在身后的桌案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隆恩的目光,也许是故意假装没看到。
隆恩伸手抓过了一颗软红果,一口咬下去满口的果汁软肉炸开,让他不停地吸溜着嘴巴。
“喂……”终于某个角落里发出了某个不愉快的声音,上官蝶一脸黑线地看着隆恩,“你有完没完啊?”
“恩?”隆恩嘴里含着软红果扭头看向一边,看到的是集体坐在他一旁,拉着黑线鄙视着他的少男少女们,“干什么?”
“迪蒙特罗是什么?那些人又是什么身份?”
隆恩咽下了一大口果肉,轻轻叹了一口气,“迪蒙特罗,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们是血妖族的制造出来的,它们的外表几乎相同,全身笼罩在黑色滑腻的袍子下面,笼罩在那一片黑暗里,没有人知道在那黑暗之下隐藏的是什么,它们如同吸血鬼一般以鲜血为食,没想到它们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又是血妖族。
“那几个人呢?其中那个叫做万俟阳的似乎认识你。”上官蝶看着隆恩,眼中带着忧虑的疑问。
隆恩摇摇头,说道:“谁认识我我也不会感到奇怪,但是这不能说明我就会认识他,不过从你们的描述来看,那两个人似乎对迪蒙特罗很是了解,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不过,凌羽,那些人你认识吗?”
“啊?”霖凌羽猝不及防地看着众人对他投来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尽量地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自然,“我认识万俟阳,因为之前在岛上见过他,而且他跟我在同一所大学。”
隆恩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陌荼蘼坐在后面看着霖凌羽的表情,长长的睫毛下遮挡着流转的光晕,然后边低下头逗弄着自己的怀里的小狮子了。
霖凌羽坐在后面,透过身影之间的间隙,低垂的眼睑,浓密的睫毛下,晶莹的眸子闪动着思绪,突然间一声稚嫩的叫声将他惊醒,在他的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随之都聚集在了陌荼蘼的怀里,在她的怀里,那只黑色的小狮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它那乌黑的小眼睛抬头看着陌荼蘼。
“对不起啊。”陌荼蘼不哈意思地对着眼前的伙伴们笑了笑,“隆恩叔,我可以养着它吗?”回来的时候,她就告诉了隆恩这只小狮子的来历。虽然她也知道公会里可能不会那么轻易答应她。
出乎意料的是,隆恩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养着吧,以后你对它全权负责,只要别被无关的人看到就行。”
陌荼蘼惊喜地点了点头,她怀里的小狮子也随之发出了一声稚嫩的狮吼,但是听起来像是在打嗝。
“你是不是饿了?”陌荼蘼看着怀里的小狮子问道,吧台里的夏洛克递过来了一碗牛奶。
牛奶递过去,小狮子呆呆用鼻子嗅了嗅,便伸出了它的小舌头开始舔舐着碗里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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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去南方()
骆小蝶看着陌荼蘼怀里不断舔舐着牛奶的小狮子,忍不住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小狮子的脑袋,小狮子抬起头来张开了嘴巴。骆小蝶顿时吓得赶紧缩手,怕被咬到的样子怯生生地看着小狮子。
陌荼蘼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吧,它不会真的咬你的,你看。”正说着她就把手指放进了小狮子呆呆的嘴巴里,呆呆张开嘴巴毫不客气的啃了起来,但是并没有真的咬下去。
陌荼蘼抬头看着骆小蝶,示意她试试看,骆小蝶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把手伸了过去,呆呆抬起头舌头刚刚触碰到她的手指的时候,骆小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然后便慢慢地放进了呆呆的嘴里,小家伙也立马毫不客气地啃了起来。
痒痒的感觉从指间传来,骆小蝶忍不住摸了摸呆呆的头,“好可爱啊。”
霖凌羽看着陌荼蘼和骆小蝶其乐融融的样子,忽然油然而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而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落单了?好像也不对。
其实到了很多年后,他才明白,这种感觉就像是年幼单纯的孩童害怕失去心爱的玩具一样。
……
银河轻轻地流淌,渐渐消失在一抹星光的尽头,静谧的夜空中挂着一抹不圆满的月亮,带着淡淡的边晕,如同一只惺忪的睡眼。
霖暮坐在空荡荡的小阁楼里,月光透过打在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象牙白,将黑色发梢照耀的如同年华老去的苍白,像是在耻笑他那看似年轻的面孔。
一声悄然的“吱呀”声想起,阁楼尽头的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色的身影慢慢地出现在月光投影的边缘,如同一尊雪白的雕塑悄悄浮现在黑色的海洋中。
他那冰雪雕刻的眸子沉淀着岁月的沉稳,看着霖暮的背影不动声色地站立着,一起聆听着窗外的风声。
树梢的积雪沙沙的掉落,似乎在轻轻地和鸣着他的话语,“南方已经开始骚动了,我想我们也该走了。”
霖暮转过身来,长长的影子在月光打在地板上的那一条长廊上轻轻转动,仿佛一根黑色标杆,他轻轻一声呼气好似无奈地叹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吗?”
男子微微一笑,冰冷的脸庞仿佛消融在了月华里,淡淡地说道:“我不也是一样吗?”
“我可不想被和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相提并论。”霖暮幽幽地说着,细密的黑色刘海穿过了他的指缝,“不是吗?”
男子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着说道:“你才是吧,起码你还是亲爹,还这么折磨自己的儿子。”
“父亲。”阁楼的尽头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婀娜的身影,霖沛涵站在月光所无法触及的黑暗中,盈盈的目光流露着一丝无奈,窗台前的霖暮嘴里含上了一根纤细的香烟,忽明忽暗的红点飘渺着袅袅的白烟,熏染着这个男人英挺的五官。
霖暮像是叹气一般吐出了一口烟雾,抬起了他那张骨节分明的右手,紫色的六芒星球阵缓缓旋转着,一个个的符文悄然升起,紫色的光芒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庞……
午夜后的小镇,石板街上只剩下了昏黄的路灯,在道路的中间交织出一条明亮的小道,霖凌羽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思考着如何骗过自己的老姐,解释为什么这么晚了才回家。
两边青色的石墙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嗒、嗒、嗒、嗒……
如同钟乳洞中低落的泉水,时光长河的流动中仿佛升腾了一个气泡,整个时空都在那一刻静止了下来,仿佛一道银色的丝线贯穿了霖凌羽的灵魂,他瞬间呆滞了在了远处,身体还保持着迈出脚步姿势,随着他一起呆滞的还有整个世界。
公园的长椅、树下的秋千、红绿灯前的斑马线、动物园前的栅栏外,一个个的景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映照着他的瞳孔,如同静止的雪花悄然退去,在那一个个的场景中出现了一个个相同的身影。
她们有着相同的面貌,金色的长发,温柔的眼睛、宠溺的抚摸,相同的身姿,那么的美丽,却又那么的高大,一声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凌羽、凌羽、凌羽、凌羽……
他忽然感觉自己变得那么渺小,那双温柔的手居高临下地抚摸着他,带给他一阵阵的温暖。
一场场一幕幕,填补着他的大脑,那些儿时自己一人走过的路,去过的地方忽然间多了一个人。
他轻声呢喃着:妈妈。
时光长河中的气泡破碎了,河中的水继续悄无声息的流动着,流经着他的指尖、他的发梢,他的脚步落地后的下一刻,他疯狂地向家的方向跑去。
“妈妈、妈妈、妈妈……”
你去哪里了,你真的死了吗?到底怎么回事?脑袋好痛,记忆好空白,你在哪哪里!
汹涌的胸膛喘息出了苍白的水雾,霖凌羽甚至忘记了使用元力的加持,如同一个慌张的孩子一般跑回了家里,他迅速的敞开门,屋里一片黑暗,却没有老姐的偷袭,“老姐!”
没有回应。
强烈的不安与预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忘记了开灯,借着依稀的月光,踉踉跄跄地跑上了二楼,打开了老姐的房间,没有人。
“爸!”仓促的打开了老爸的房间,没有人。
迅速地跑上阁楼,没有人!
阁楼中清冷的空气里多了一丝浑浊,依稀可以闻到没有散去的淡淡烟草香味,如同苍老的死神在时间留下的无奈叹息的回音,萦绕着霖凌羽的心头,他的呼吸有些颤抖,步伐有些踉跄,他缓缓地朝着窗户移动过去,月光最明亮的地方在地板上倒映出了一圈光晕,二者交叠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页整洁的纸张。
霖凌羽的心脏仿佛被尖锐的石头划过了表面一般收紧了一下,拿起了那页包裹着月光的纸张。
两个俊秀的字体停留在纸上:南方。
霖凌羽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姐和老爸的电话,空号、空号。
窗外的月光寒彻心扉,冻结着他的不安与恐惧,记忆中那个不断恍惚的人影终于在这一刻完全的清晰起来,她重叠在自己儿时几乎的每一个快乐的场景中,但是却在他六岁那年的记忆力戛然而止,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忽然间消失了,在有关她的记忆尽头是一片苍白的虚无,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了。
消失之后的记忆中,他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因为他忘记了,但是却有着忽隐忽现的悲伤。
妈妈,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妈妈,但是她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