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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方丈,如何得知我今日一定会来找你?”沈宛若依旧没有跨入那道屏风,方才从进屋子,她便瞟了眼里屋,隐隐看到方丈对面,坐着一个人,虽对那人身份好奇,且方丈也未有言勿扰。
但沈宛若凭直觉,还是觉得不进里屋比较好。
且,西罗方丈是大周第一高僧,悠云寺是千百年的古寺,又被历朝历代皇帝亲封为皇家第一寺庙,即使千百年以来,这附近发生了无数战『乱』,但唯有悠云寺,守着一片净土,也从未有士兵过来打扰。
如此,想来在这里找西罗方丈说禅的人,也是众多,沈宛若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西罗声音无喜无悲:“说起这件事实乃惭愧,因故人之约,输了一盘棋,是以,有今日与女施主的这份善缘。故人说你今日必然到处,于是贫僧便一直等女施主到来。”
他又道:“今日你所求之事,贫僧答应。”
沈宛若心中一惊,她还未言明今日到访所为何事,西罗竟都知晓?
还答应了。
但转念一想,西罗乃得道高僧,今日能猜到她会到访,想来也能料到她来此为何。
可西罗嘴里的那个故人,又是谁?是敌是友?
一时之间,她对方丈口中那位故人的身份,更是好奇:“那人是谁?方丈可否告知?”
禅房里面,悄无声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棋子落地的声音。
随后,一道低沉又清冷的声音紧随:“承让。”
沈宛若脑子一蒙。
贺显?
他怎么会在这儿?
因着刚刚的声音太轻,且短短一句话,出现幻觉也无不可能,沈宛若深以为然,想凑近一些,再仔细听听。
脚步刚刚往前迈一步,西罗的笑声又一次传来,跟上次不同的是,这回的笑很是舒畅解馋。
“小子,兵行显招,当心了。真有你的!”
而西罗方丈对面那人,却只是笑,摇着头,不再说一个字。
沈宛若有些急,她迫切想确认一下,方才那人是不是贺显,可那人竟不说话,那她如何辨别?
再走近一些?或者,直接从屏风绕进去?
反正,西罗方丈也没有说不让她进去啊!
沈宛若本理智清醒,可一遇到贺显相关的人或事,就开始方寸大『乱』,当她决定踏入禅房,看清楚里面那人是何人。
西罗方丈的一番话,令她驻足。
他说:“一切自有注定,如法,如梦,如你与他。”
“女施主,天『色』已晚,您请回吧。”
意思就是不让她进来,也不肯告诉她,那人是谁了?
沈宛若有些闷闷,更是有些恼,早知道,方才直接闯进去,然后装作不知道里面有人,再来一句“抱歉”,“打扰”,“失礼了”这类的言辞搪塞一下的……
可现在悔不当初已经迟了,她只好福了福身,温温道了声:“多谢方丈指点,告辞。”
沈宛若并没有点名自己的身份,因为她不知道西罗知道多少,更不确定,此刻在西罗对面那人的身份。
那人是不是西罗嘴里的那个“故人”?
那人究竟是不是贺显?
沈宛若回府途中一直在想这件事,心绪烦扰。
与此同时,跟她有一样的心绪的还有一人。
海藻从寺庙回来后便一直发呆,海棠几次叫唤她,她都没有听见,问她在想什么,她也不做声,几句话敷衍了过去。
悠云寺。
沈宛若离开后,一男子从西罗方丈的禅房缓缓走出来,他站在方才沈宛若站的那个方位,看着面前的那尊佛像。
西罗方丈也走了出来:“方才为何不让她进来?”
就在沈宛若问他,那人是谁的时候,贺显一枚棋子落下,堵在了棋眼,瞬间结束这句长达一夜的棋局。而后,他对西罗方丈,轻轻摇头。
贺显不答,只是笑了笑:“这尊佛究竟有何好看,竟看了那么久。”
西罗不知贺显指的是他还是沈宛若,他轻轻道:“佛像在眼前,佛却在心中。”
贺显凝神。
他不问,西罗不答。
过了好一会儿,贺显脸上恢复神『色』:“我今日又赢了你一局,老规矩。”
西罗摇摇头,万分无奈:“贫僧研习佛法不曾这般败搓,棋艺却屡屡载你手上,惭愧惭愧……”
贺显挑眉:“何为败,何为胜?佛曰,自在便好……”
二人皆一笑,禅房里,檀香清香,笑声爽朗,禅房外,庭院处,片片落叶缓缓而至,给一尘不染的院落又添一丝寂寥。
第13章 动她的后果()
沈宛若坐在窗前; 看院子里花开虫鸣; 心事重重。
忽而; 院子高墙角落闪过一个影子; 忽隐忽现。
沈宛若眼眸微动。
想不到她都让吴妈妈这般提点自家院子里的那些奴仆了; 还是有些不长心的; 生生往死路上撞。
她怒极; 又遇心情不佳,行动支控了身体,倏然起身; 径直朝方才影子闪过的地方走去。
海棠海藻见状,赶紧跟上。
“大胆刁奴!竟敢窥视主子!”沈宛若走得飞快,在那小厮还未反应过来之前; 已然走到他面前; 质问,“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谁指使你监视我?意欲何为?”
小厮早在被她发现时; 就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干脆跪在地上; 磕着头:“大小姐饶命!奴才只是想看海棠姐姐在做什么; 绝无窥视主子!”
海藻惊讶地回看海棠。
海棠早已脸『色』羞红; 怒竭:“你!”
憋了半天却憋不出一个字,转而看向沈宛若,极力解释:“小姐明察; 奴婢并不识得此人!”
沈宛若眼神幽幽; 眸中有什么东西忽闪。
她朝小厮笑了笑:“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你暗中窥视她,也不妥当。下去吧,切莫再犯!”
“奴才多谢小姐……”小厮连连叩头,见沈宛若摆摆手,慌张离开。
小厮离开后,海棠道:“小姐,我与那人……”
“不必多言。”沈宛若微微抬手,“海藻,你比较机灵,帮我去盯紧方才那人,看他是哪个院子的。”
海棠恍然大悟,原来刚刚小姐只是用了缓兵之计。
海藻来去很快,她小脸气愤:“是秦姨娘院子的!小姐,那女人,果然如你所说的两面三刀!”
沈宛若脸上并未有许多怒气:“哦?我说过她两面三刀?”
海藻哽住,又道:“并未,奴婢只是帮小姐概括。”
海棠气得要命,眼珠子都要瞪她瞪掉了,海藻却毫不知情。
看了海棠一眼,沈宛若叹了口气:“去把方才燕窝端过来。”
待海棠退下后,沈宛若摇了摇头,明明是两姐妹俩,怎么个『性』截然不同。
“海藻,你与海棠可是亲姐妹?”
海藻愣了愣,看向沈宛若:“小姐如何知道奴婢跟海棠不是亲姐妹?”她眼里有些崇拜,只觉得沈宛若实在是厉害,“奴婢是海棠姐姐家从边境处捡来的,但她们待奴婢极好,长大后,又有幸被大少爷买来服侍小姐,奴婢真幸运!”
难怪两姐妹『性』子全然不同。
沈宛若不言,点点头。
这时,海棠端来了燕窝,沈宛若舀着勺子,一口一口吞下。
她长得貌美,眼里眉间却带着一丝妩媚,一双白皙的手,一下一下舀着勺子,吃着燕窝,此刻的场景,就如一幅画。
而沈宛若,更似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让人看呆了。
突然,她悠然品着燕窝的神『色』骤变,小脸皱成一团,脸『色』苍白,眉『毛』拧成几个结,手上的勺子摔落在地,剩下的燕窝随即全撒了出来。
沈宛若神情痛苦,额头上冒着密汗。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海棠海藻早已惊心破胆,搀扶着沈宛若躺在床上。
沈宛若只吐出四个字:“燕窝有毒。”随后,倒在床上,陷入昏『迷』。
这一夜,沈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来来往往的御医、神医,快要将府门踏破。
沈佑川更是大发雷霆,得知沈宛若的病情严峻,他气得发抖。
秦姨娘赶紧给他端上一杯茶。
“大司马,贵千金的病情严峻,此毒十分蹊跷,老夫从未见过。”
“大司马,恕老夫医术尚浅,无能为力。”
“大小姐的毒,实在是棘手,我只能为她续命,解毒的话,老夫……”
“够了!”
沈佑川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他不相信,沈宛若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给下了毒。
“都给我下去!解不出毒,你们都别在京都混了!告老还乡得了!”
众人皆是胆战心惊,他们有些意外。
外面不是谣传,大司马对这个嫡长女不甚关心吗?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老夫定竭尽所能!”众位大夫真真切切,诚惶诚恐。
齐管家送他们出府。
沈佑川朝沈宛若房间看了眼,心中极度痛苦。
蕙兰,当初我护不了你,如今,我也护不了我们唯一的女儿吗?
秦姨娘眼见是个机会,赶紧上前,准备好生安慰沈佑川一番。
“给我去查!查得清清楚楚,将大小姐院子里所有的奴仆,严刑拷问!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在底下给我作恶!”
沈佑川雷霆大怒,令秦姨娘止步。
齐管家正好回来,他肃然道:“是,老爷!”
*
“什么!”贺显这边也不好过,得知沈宛若被人下毒,他脸『色』铁青。
贺二一脸担忧:“听太医说,只能为其续命,不能解毒!”
“她所中何毒?”
“尚未得知,只是听说……是边境那边的……”贺二眼神犹豫,看了贺显一眼。
贺显瘫坐在椅子上,手握着红木扶手上的鹤头,他闭上眼:“齐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