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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佑川看向她,在见过那张跟她生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他身躯颤抖了几下,瞪大眼睛:“蕙兰!”
似是发觉自己的不妥,沈佑川后退了一大步,自言自语:“太像了,你简直跟你的母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宛若靠近沈佑川,轻轻扶着他:“女儿给父亲请安。”她对他微微一笑,如昙花一现,顷刻消失。
“恩。”沈佑川不再说话,却『迷』恋这种女儿依恋父亲的感觉,他任由沈宛若将他扶回书房,又道了声,让其他人都散了,父女二人就要离开时。
秦姨娘突然喊道:“老爷!”
沈佑川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她。
秦姨娘脸上强制让自己保持镇定,虽极力克制脸上的慌『乱』之『色』,还是被沈宛若看了出端倪。
秦姨娘问:“大小姐的接风宴何时设宴较好?”
“这等小事需要问我?”沈佑川毕竟是个武将,粗暴起来简直是枕边人都受不了,他不再理睬秦姨娘,携着沈宛若一同去书房,看向沈宛若时,脸上尽量『露』出慈父般的笑,许是想以此亲近女儿。
秦姨娘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袖口里那只攥紧帕子的手,蔻丹再已镶嵌入肉,血渍渗出。
虽离开庭院,沈佑川却如开了挂一般,嘴边唠叨个不停,大抵都是告诫沈宛若,她身为沈府的嫡长女,应该有嫡长女的样子,不可向奴婢低头,更不可随意向人屈膝,这不仅是沈府上下的尊严,更是她作为一名女主的气节。
沈宛若笑着点头,沈佑川说什么,她都应好。
心里却窃喜,原来她的父亲尚未被蛀虫『迷』了心智,见他对秦姨娘的态度,沈宛若顿时明白,为何沈府上下对秦姨娘算是心服口服,可她如今依旧只是个侍妾,始终未能扶正。
她记得,前世,秦姨娘至死都只是个侍妾,最后还是她算计了沈佳鸿,扶正她亲生沈博思儿子上位后,沈博思命人将她与沈佑川合葬,后来沈博思归顺了齐国公,在秦姨娘死后扶正了她。
沈宛若不解,为什么沈佑川不扶正秦姨娘,却又将府中上下的职权都给她?
自然,这些事是可以日后再思忖,此刻,她也不管沈佑川出于何种目的,她得好好抱住自家爹爹的这个大腿。
“绾绾,你可曾怨恨过为父?”沈佑川负手站立在书房窗前,问得认真。
沈宛若自然是恨过,此刻却沉『吟』道:“父亲做的一切自然是为了女儿好。”
沈佑川微微有些失望,看了看夜『色』,他知沈宛若舟车劳顿,这些年缺失的父女之情可来日再修补,他相信,终有一天,沈宛若会明白他的苦心。
“那便好,你的幽谷院我一直找人给你保留,这些年你也受苦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便去休息吧。”
沈宛若这两日赶车的确是十分劳累,方才见沈佑川说个不停,兴致盎然,也就没有打扰。于是,也告辞退下。
待她离开后,沈佑川站在原地,背着手,放空看了许久。
齐叔跟了他许多年,提醒他:“老爷,万岁那边派的人过来了。”
沈佑川收回视线,脸上瞬间恢复冷肃:“让他进来。”
“是。”
*
沈宛若出了书房后,便沿着泥土小径朝南行,那边就是她的院子幽谷院,海棠海藻早就在书房门口不远处等待着,见到沈宛若出来,她们欣喜迎了上去。主仆三人回到幽谷院,吴妈妈早就有些焦急,也顾不得睡觉,在屋内左右徘徊,这会儿见她们回来了,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
“小姐,您可总算是回来了?老爷可有为难你?”
沈宛若摇摇头:“父亲待我很好,又怎会为难我?”她看了眼屋子里的其他婢女,这些她一个都不认得,却记得上辈子,这屋子里倒是很多秦姨娘的人,还有其他姨娘安排过来打听消息的耳朵,“海藻海棠留下,其余人退下吧。”
婢女照做,很快,屋内就只留下她们四人。
“吴妈妈,你是我『奶』娘,我有什么话就跟你说了,您也看到了,今日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向秦姨娘问好,沈府上下的奴仆,包括我的兄弟姐妹的态度。可谓是令人心凉,想必,我们日后在沈府行事也是举步艰难。”
“好在,父亲还明理,这次他唤我去书房,也是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可见,要想在沈府立足,首先得在父亲跟前有一席之地,我得庆幸,母亲留给我一张神似她的脸,今后,只要我还在沈府,父亲便不会忘了母亲,那秦姨娘也就翻不了天。”
沈宛若冷静地分析着沈府的形势,又看了海棠海藻:“你们既是我哥哥送给我的丫头,我希望日后我们能主仆同心,一起在这沈府立足。你们要知,这主荣则仆荣,主衰则仆衰,主仆的荣辱本就为一体,我不求你们能事事警惕通透,我只要求你们对我忠心不二,不可二心,你们可做到?”
海棠海藻相互对视了一眼,继而跪地:“女婢日后一定忠于小姐,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沈宛若断不喜以毒誓胁迫人,这次却没有阻拦,她扶起她们,将珍珠白玉钿子从发髻上取了下来,分给她们一人一个:“主仆本该同心,你们姐妹二人日后也该同心,如这对钿子般,成一对才是完美的,若是强行拆散分开,则美不美,丑不丑,横看竖看都是不足。”
海棠海藻知道这是沈宛若在告诫她们要齐心,日后不要为了小小的利益被人离间,也是告诉她们,日后她们的赏赐和看重在沈宛若心中是一碗水端平的。
“是,小姐!”
吴妈妈看着如今的沈宛若竟可以独当一面,十分欣慰,想到日后即使入了土,也能笑着去见夫人了。
想到秦姨娘,她有些愤恨:“小姐,那秦姨娘就是个白眼狼,当初能为了嫁给老爷从一官家小姐伪装成婢女,只为给老爷当通房丫鬟,可见其女心术不正,阴险心机。如今她又拿夫人灵位做由头,令大少爷都觉得她心善……老奴真恨不得撕了她那张伪善的嘴脸。”
沈宛若自然是要收拾秦姨娘,她冷笑:“她伪善与否本与我无关,可她利用了不该利用的人,我自会让她知道这样做的代价。”
第6章 奸臣的办法()
当晚; 秦姨娘院子里便不如白日所见那般平静。
她屋里只留了几个心腹丫鬟; 想到今儿沈佑川对她那副态度; 整个人有些癫狂; 一地破碎的瓷碗花瓶; 便是她方才的杰作。
桂妈妈劝她:“姨娘; 莫气着自个儿身子; 您可以唤老爷将那贱蹄子赶出府第一回,也能有第二回。”
秦姨娘神『色』稍缓,她训斥道:“贱蹄子也是你能喊的?那可是大小姐!沈府嫡长女!”
知秦姨娘不是真的训斥她; 桂妈妈将她扶在椅子上坐好,给她倒了杯水降火:“姨娘训斥得对,可那贱人死了多年; 还留个女儿祸害我们姨娘; 老奴不唤她贱蹄子,还能给她好脸『色』?”
秦姨娘发堵的心彻底舒坦了; 她悠悠道:“饶是如此; 她也是府上的大小姐; 以后莫要从我屋子里传出这些话。”
“奴婢省得。”桂妈妈给她捏肩; 想到今日老爷没来姨娘屋里; 顿时有些警惕; “姨娘,今晚老爷没来,又恰好在幽谷院那位回来这一日; 想必明儿; 嚼舌根的下人又会传出一些谣言来。”
秦姨娘脸『色』突变,握着茶杯的手气得发抖:“早知当初就该派人去直接将那贱人给……“
“嘘!”桂妈妈惊得脸『色』惨白,“姨娘,不可!”她朝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回到屋子,道,“这毕竟是沈府。”
秦姨娘咬了咬唇:“这沈府嫡女回来了,当年那些被压制的谣言也该回来才是。”
“还是姨娘想得周到,老奴这就下去办。”
“这件事要谨慎,当年找了谁,如今便继续找谁,不必惊动二少爷。”
“奴婢省得。”
*
是夜,沈府上下,除沈宛若主仆四人,其他人都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这一晚,沈府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正与沈佑川书房共商国事。
“大司马,深夜叨扰,海涵。”贺显一身月白『色』锦缎,发髻一枚月牙『色』簪子,深夜前来,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整个人看不出一丝疲倦。他朝沈佑川踏步而来,似披星戴月,所有的光辉都似从他身上散发。
沈佑川微微一惊,他早知丞相大人有一长子,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之前虽有几次见过,却是远远一瞥,如今一见,却也觉得贺显光凭这副面孔确有“大周第一才子”风范,然,其才干是否如实有待定夺。
“哪里哪里,贺大人这番前来是为圣上传口谕,乃是公事,是沈某惭愧,扰了贺大人清梦才是。”客套了几句,便正『色』,“书房已无外人,贺大人有话可直说。”
贺显漫不经心,他笑了笑,却不言语。
沈佑川:“贺大人?”
贺显朝门外一瞥。
贺二带着一个黑衣人便从屋顶缓缓降落:“贺大人,捉到了。”
沈佑川脸『色』大变。
“可否借大司马书房一用?”
“请便。”
贺显点了点头:“带进来。”
贺二绑着黑衣人入屋,踢了他一脚,黑衣人跪在地上,青石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问你,谁派你来偷听我与大司马商议要事?”贺显声音冷然,杀气十足。
黑衣人不语,瞅着机会挣脱贺二的控制,正准备咬舌自尽,却被贺显提前识破计谋,他一个点『穴』,黑衣人便动弹不得,贺二趁机捏住他的下巴,往里头塞了一颗『药』丸,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贺二放开了他。
“你且莫动,若是不死心可以试试。”贺二嚣张一笑。
觉察失言,他低头:“贺大人,我去周边巡视。”
待贺二离开,贺显向沈佑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