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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日头渐盛。
阳光映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更显得吹弹可破。
呼延厉的轿撵一直尾随苑西荷至琉璎殿外。
见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苑西荷不由冷声道:“款冬,送客。”
款冬已经将那件染血的衣裳换下,她腿上被剪子扎得深,刚撒了药粉包扎妥当。稍一动就是钻心的疼,走路还不大利索。
“这。。。。。。”看着挡在门前的呼延厉,款冬不知如何是好,两边都得罪不得,便迟疑地站着,汗都急了出来。
呼延厉笑道:“陛下驾崩,想必公主心中不好过。父王适说了,让本王代替王兄陪陪公主说些个体己话。若公主不愿,本王亦不强求,只得回去回禀父王和王兄。”
他特意将尾音咬字重了几分,颇有威胁的意味。
苑西荷拿他无法,面色铁青地朝殿内走去。
看着后头欲言又止面露急色的款冬,呼延厉睨了她一眼道:“做得不错,本王许诺你的自会做到。”说罢,跟了进去。
终于等到这句话,款冬不由暗暗松口气。
苑西荷不爱熏香。琉璎殿中只有极淡的木质香,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
她出去的时候殿中已被人收拾过了,所有被损坏的东西都已换了新的,没留半点痕迹。
呼延厉散漫地打量着她的居所,这里的布置虽然简洁,但每一件都是出自名家之手,极具风骨。
“公主在方才可是演得出好戏,”像终于把每件东西都欣赏把玩够了,呼延厉探究地看着她此时格外平静的脸:“若不是知道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本王都快信以为真了。”
苑西荷垂眸道:“你许了她什么好处?”
“这事说来倒是好笑,是她主动找的本王,求在本王身边能有一席之地。本王寻思这不失为个简洁的法子,就应了。”
“至于她有没有福气活到那个时候,还是要看公主的意思。”
说着,呼延厉唇畔的笑意加深,暧昧地道:“与其关心一个废人,公主不如为自己打算打算将来?比如本王怎么才肯放过你?”
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苑西荷心跳陡然快了起来。
她面上一僵,退后两步警惕地问:“你还想怎样?”
“你让本王进来的时候,就该知道本王想怎样。”呼延厉手肘撑着轮椅,指腹摸着自己的唇,身体微微前倾,极像某种暗示。“你跪下来,像昨晚那样用这张嘴求我,伺候得舒爽了,我就答应。”
苑西荷和他是同样一种人。
所以他熟稔如何彻底摧毁她,如何才能让她丢掉所有颜面、尊严地臣服于自己。
乌黑冰凉的长发垂落在颊边,印他那张苍白的面孔,有种妖异病态的美感:“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你是如何耐不住寂寞,夜里送上门来勾引本王的。”
“你莫要得寸进尺!”苑西荷怒道,几步逼近他身畔,尖利的簪子刺着他的脖颈,美目中尽是憎恨:“我真的会杀了你。”
呼延厉不以为然,甚至眼都没眨一下,轻笑:“那你现在刺下去,杀了我如何?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人知道所谓的秘密了吗?”
苑西荷似在竭力忍着,簪子明明已寸寸刺进他的肉里,她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你不敢的,因为你怕死、害怕被人诟病。”
狠狠将发簪打掉,呼延厉反手扣住她的喉咙,与其凶狠而笃定地道:“杀了我,你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么长时间来努力想营造的一切也毁了!”
呼延厉死死地盯着她,一层一层摧毁她的心底防线。
看着她徐徐地跪下去,他满意地露出笑容,解开下。身的衣袍,循循善诱:“所以不如跟着我。。。。。。那些你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我都可以给你。包括呼延尧,你想在他跟前做个好妻子,我也成全你。”
男人腥咸的气息扑鼻而来,苑西荷几欲作呕,刚要别开头,脖子就被掐着,呼延厉强行将她的头按下去,“嫌脏?”他啐道,语气急促而不耐:“嫂嫂昨夜吃得可欢了,把我的魂都快吸没了。你昨儿那副样子我可真忘不了。”
苑西荷闭着眼眉头微皱,眼角处都是晶莹的泪,面色酡红,娇艳欲滴。
纤细的手腕扶住吞咽不了的那截,反复地想要推开,却更让他为所欲为。
呼延厉眉目间的那股子狠戾渐渐淡去,伸手将她本就低矮的衣领扯开,露出一对莹白的柔软,大肆揉捏把玩。被情。欲弥漫的双眼半眯着,呼延厉的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他呼吸逐渐粗重,摁住她的头让她吃下更多,一边加快动作,肆无忌惮地喘。息起来。
第108章 天子堂()
皇城素缟; 满城衣冠如雪。
数月前柔德公主出嫁,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颜色。
只是那时是漫天的红; 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 绵延了一路。大街小巷鼓鸣不休; 筵席不断。
先帝驾崩; 留下两道遗旨,一道是帝女苑九思继承皇位。另一道则封了聂如扇为后,死后灵位进入太庙,与他并列; 接受子孙后代祭祀。
直到聂如扇饮毒而亡的那一刻;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曾做过皇后。
宫中传开是她对先帝用情至深,才选择永伴先帝长眠于皇陵。
自大丧之日始; 各个有品级的官员皆身着素衣,每日午时; 苑九思携百官在颐心殿前行三跪九叩之礼,连续整整一月。
冥器冥钱焚了许多,皇城上空黑烟缭绕; 呜咽悲嚎久久不息。
火光和烟雾熏得苑九思眼睛酸疼,可眼泪却似干涸了般; 一滴也流不出来。她一闭上眼,忆起的就是那日及笄礼回来,摸到聂如扇已经微微发冷的身子。
她抱着聂如扇在颐心殿里坐了许久,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温暖,可越等怀里的身体越冷。
高禄看她悲伤难抑;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忍不住低声劝慰:“帝女,先帝病入膏肓,贵妃娘娘是舍不得陛下。。。。。。才随他而去啊!”
面上的泪痕渐渐干涸,苑九思久久不语。
“适才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良久,苑九思终于回过头,眼神飘忽不定。“你们都在,是吗?”她轻声问道,长长的睫毛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泪珠。
苑九思仓然站在空旷的大殿,身上珠玉翠响,如山谷清泉水流。
高禄一时语塞,默然,低下头去。
“阿堇?”苑九思拉着他的衣袖,定定看着他的眼睛,“阿堇。。。。。。你当时亲眼看见的,是吗?母妃为何而死,你会告诉我的对不对?”
她反反复复地追问,多希望能从最信任的人的口中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梦境罢了。
她见过他许多样子,知道他这人素来喜笑愠怒都不形于色,哪怕天塌下来也沉着冷静泰然而处。可是她从未见他逃避过。。。。。。
公皙堇垂眸看着苑九思伤心欲绝的脸,倏然涌起无力感。
分明前一刻,还拥着她说今生非她不娶。此刻甚至连伸手为她拭泪都不能。
自打跨进宫门那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一败涂地,狼狈败北,甚至丢了最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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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弥漫,火光四溢。
回想起那日的种种蹊跷,苑九思心里一阵阵的如同刀绞,事实摆在眼前,是她还存一丝妄念,不愿去相信罢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御乾宫,案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
先帝驾崩,自然由储君继位。
夏夷国力强厚,在四方诸国眼里无异是块肥肉。
尤其现在的储君乃刚及笄的四公主——早些年坊间传遍四公主生得天人之姿,但学术平庸是个纨绔的无用花瓶。
不免让周围虎视眈眈的人心生不轨。
这一个月来边境接连的骚乱动荡已是常事,苑淮南虽有胆识谋略,却也分身乏术。
眼下必须稳固军心,震慑邻国。
苑九思近乎麻木地一本一本翻阅奏折、挨着批注。数日的劳累已让她形容憔悴,面色苍白。
眼睑下淡淡的阴影透露着她极是疲惫。
“帝女,午膳已备妥,是否现在传上来?”高禄亦心疼她。明明正是无忧无虑的花季年华,双亲故逝,一夜之间,突然就背负上了家国之责。
“撤下吧。”苑九思头也不曾抬,淡淡道。
“这。。。。。。”站在一旁地花笺急了,面露难色道:“接连几日,帝女都只饮些许汤水了事,这番下去,就算铁打的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啊!”
“兰猗特地嘱咐膳房做了清淡怡口的小菜,和您最喜欢的点心。帝女多少也用些吧。”
冰雪消融,大地复苏,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御乾宫外的树已经抽了点点新芽,嫩绿如翡。
子规在枝丫上啼叫,四处寻巢。
听闻春日的鸟鸣声,苑九思终于放下手中朱笔。
命人将窗户支起来,她缓步走过去,看着窗外的春日景致,神伤道:“今日便是大丧的最后一日,我记得母后最是喜欢看这初春之景。春林初盛,万物初生,她说这是极好的意头。”有的事,不论如何也需要有了结了。
花笺顺着苑九思的目光看过去,柔声安慰道:“这景象娘娘定也陪帝女看着呢,奴婢听闻,天上啊是年复一年的春色,赏之不尽的。”
“倘若真是如此,就好了。。。。。。”敛了哀色,苑九思转过身朝高禄道:“宣上卿过来一趟吧。”
高禄看着她冷凝的面色,心中突然一窒。他算是亲眼看着苑九思长大的,印象中这个公主天真烂漫,还有几分顽劣不服管教,是个被宠坏的主。
此刻这副面目凛然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聂如扇。
“是。”下意识低垂着眼,高禄应道。
自陛下驾崩那日后,整整一月,苑九思再未单独与公皙堇相处过。
苑九思手里握住一块黑色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