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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
虽心里狐疑,但公皙堇没多问。
哪知高禄主动告诉他道,陛下今日在御花园和一位小公子。。。。。。相亲。。。。。。
相亲?公皙堇一怔。的确,战事告捷,国中逐渐稳定,她是该找个人陪伴了,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
面上虽没表露任何情绪,他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绕过正殿,大步来带太液池畔。
仍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就算凑近了细细打量,也挑不出半点瑕疵。
“微臣公皙堇参见陛下。”公皙堇几步上前,朝苑九思行礼。
青岭见状,起身向来人作揖,“见过大人。”
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后,公皙堇目光在青岭和苑九思间几度徘徊,最终,淡淡开口:“听闻陛下正和霍公子相亲,不知召臣有何事?”
他的神情淡漠而疏离,苑九思从没见过,她忽然觉得眼前站着的人格外陌生。
一席话显然是苑九思意料之外的。
她看着公皙堇的双眼,明明眼底都是自己的身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冰冷。
亭外紫藤萝花瓣被风簌簌地吹落,太液池上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苑九思别开视线,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她指尖拨弄着掌心浅紫色的藤萝,有些自嘲地笑笑:“上卿与霍公子相识多年,朕今日传你,便是想听听你怎么想。”
“霍公子为人正派,品行高洁,是值得托付之人。何况陛下重商,若与霍家结为姻亲,对国政施行也大有裨益。”公皙堇道。
“是么?”苑九思抬头,想看看他究竟是用什么模样说出的这番话。她的手渐渐垂下去,掌心的花瓣终于悠悠地打着旋落在了地上,“那真是极好,待朕大婚之日,上卿定要来吃盏酒。”
苑九思粲然一笑,却又忍不住眯细眼,大约今日日头太盛,十分刺眼。
“臣兴许没机会亲眼目睹了。”说着公皙堇缓缓在她身畔跪下,“微臣也有累的时候,近日愈发力不从心,实在惶恐,请陛下恩准微臣请辞上卿之职。”
“你是在告知朕吗?”看着跪在跟前的男子,苑九思方才的笑容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冷冷地问:“既然去意已决,还轮得到朕点头?”
说着,她一把抓住公皙堇的衣襟,竭力控制着濒临崩溃的情绪:“母后的死你迟迟不肯告诉我真相,皇宫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怎么?凌驾万民之上已经满足不了你,还想将朕也踩在脚下吗?”
公皙堇一动不动,谦恭地垂着双眸,任由她拉扯自己衣领,“既然陛下心中已有定夺,臣百口莫辩。”
苑九思恨极了这副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样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母后死的时候,她满身风雪奔向他,迎来的也是这般态度。
从前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心寒。
在旁不敢吭声的青岭如坐针毡,听到二人说话针锋相对也急得跺脚。陛下在使性子,他这个钢铁直男都看出来了,怎么大人也一反常态,一言不合就要辞官了?况且之前从没听他提过这档子事啊。
青岭不知该是去是留,这个叔叔,真是将他往火坑里推。
趁着二人僵持之际,青岭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打破沉寂:“陛下,大人,若没草民的事,可否准草民先告退了。。。。。。”
“——站住!”
“——退下吧。”青岭跟着他许久了,公皙堇下意识地接话让他离开。
青岭一只脚恰好抬起,呆在原地,也不知这步该迈还是不迈。
苑九思看着公皙堇,心底失望透顶。
回顾从前,就像是场笑话,她重重地将他推开,“滚!都给我滚!”
不知人走了多久,久到桌上的茶已经凉透。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孤独,苑九思第一次觉得再没有可以依靠的臂膀,再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犹如失了魂,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宫里。
·
当日的事在宫中不胫而走。
据说陛下与霍公子相亲时,上卿也去了,不知怎的上卿当场就要辞官归隐,后来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气。
公皙堇要辞官的事刚传开,便轰动朝野。
公皙一门手握重权,一怒则诸侯惧也不为过,其地位在夏夷举足轻重。而公皙堇更是难得的人才,眼下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圣眷正浓时。没有人能想到他竟会舍弃滔天的荣华,归隐山林。
周怀愫后来问了青岭几回当天情形,青岭皆讳莫如深,苑九思也绝口不提。
第122章 一二二()
既辞去官职; 上卿府的匾额自是不能再挂,公皙堇行事利落,两日便将事务交接妥当; 搬离原来的府邸; 只是朝堂上数十个同僚,没有一人知道他的去向。
皇城近郊; 草木葱郁,杂花生树。
青岭骑着快马,驶出城门。沿着蜿蜒的古道走了阵,便见着梯田旁错落的村庄; 白墙青瓦; 明朗而雅素。
青岭沿路找到户门楣上挂着一枚小风铃的宅子; 也不敲门; 径直推门走进去。
院子里,小朝正露出肚子,四仰八叉躺在张老藤编椅子上晒太阳。阳光照射下,小朝的毛色越发显得油光水滑; 成天吃了睡,过着舒坦日子; 才能养出这么好身皮毛。
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小朝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见是他,又歪脖子睡觉了。
青岭走过去伸手挠它的脑袋,啧啧道:“小可怜; 吃不上皇家的米,怎么也不见你瘦一轮?”
小朝眯细眼,摇摇尾巴示意舒服,懒洋洋冲他叫了一声。
逗完猫,青岭站起身,推开半掩的房门。
屋子虽不比上卿府宽敞,但采光方位都极佳,坐在窗边能看见溪流和青石板桥,还有不远处绿油油的稻田,高一阶的田埂上开着豁口,水流顺势往下流去。
七月流火。
午时的阳光直直地照下来,蝴蝶瓦房檐隔出片阴凉地,外面时不时传来知了扇动翅膀的声音。
约莫是城郊植被茂盛,就算太阳当空,也不是特别热。只要有风过,依稀能感受到丝丝凉意。
宅子的布置虽简单,可日常所需一应俱全,摆放有致,十分整洁。这田园小筑倒比原来冷冰冰的府邸多了许多烟火气。
恰好青麓刚从南平回来,屋里正热闹。
青岭看着正在桌边用午膳的两个人,再看看他们碟子中的饭菜,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变化。
“你真是会挑时候,鱼是大人早晨亲自钓的,赶紧来尝尝,正儿八经的稻香鱼,真真是鲜掉眉毛。”青麓看是他,笑嘻嘻地招呼。
瞧两人惬意得很,青岭错愕不已。
他大步走过去,重重趴在桌上,和公皙堇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其他原因,不过是借这个由头顺势辞官。可我是冤枉的啊,现在这么是好?我背着这么大口黑锅,宫中家里,里外不是人。”
公皙堇细嚼慢咽用完午膳,拭了唇角,淡淡看着他,明知故问:“冤枉?你是进宫做什么的?”
“相亲啊。”青岭顺口答道,转身自己去拿了碗筷,夹起一大块肥美的鱼肉塞进嘴里。
稻草在锅里蒸过后有独特的稻香,香味渗进细嫩的鱼肉里,吃起来回味无穷。再配上用箬叶包裹的松软米糕,实在美味。
正巧他肚子饿,连吃几块停不下来。
享受完美食,看着沉默不发一语的公皙堇,青岭才恍然,后知后觉地解释:“欸,可不关我事!”
“小时候我见过周伯伯,彼时他还是个清廉的地方小官,因和爷爷交好,常来府上坐。谁知他牵线会牵到皇帝面前去?老爷子事先也没和我说是跟陛下相亲啊,要真知道,我还能傻傻地跟着去?”
“这么说,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啰?”青麓瞪大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算是,也不是。。。。。。”青岭想了又想。
青麓十分佩服他的勇气,煞有介事地感慨:“岭兄,高还是你高啊!我不过是去了趟南平,错过了什么三角爱恨情仇,撕心虐恋。”
“你别瞎搅和!”见他大有火上浇油的趋势,青岭啐道,眼疾手快拿起块米糕试图堵住青麓的嘴。
“是。。。。。。是是!”青麓嘴里嚼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举手投降。
“说正事。”青岭想到今日来的目的,正色道:“大人让我办的事情,都办妥当了。粮食、布匹、食盐等商会皆有足量储备。这次战事,国中各路侠士响应者也以万记,帮上不少忙。”
公皙堇点点头,吩咐,“做得不错,继续。”
青岭有些不解,公皙堇命他做这么多,无非是怕北境和西燕的战事出岔子。
如今北境已递来降书求和,大战告捷了,就差一举破掉西燕。四王爷率兵归来指日可待,公皙堇半点没有让他歇下手里事的意思。
转头看向青麓,公皙堇接着问:“去了这么久,南平那边,可还打听到其他消息?”
南平的气候干燥,青麓原先也算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
过去呆了几月,在宫门前卖卖茶水,见多了也糙惯了,人都变得没有原来那般爱修边幅。
“七七八八差不多了。”青麓对自己此行收获尚算满意。
日日在外面观察,哪几个侍卫什么时辰值守,宫里的太监管事哪天会出宫置办东西,青麓摸得一清二楚。
加上他出手阔绰,又很是热心肠,没用多久就和两三个老宫人混得熟稔,探听到不少隐秘的消息。
轮到自己说话,青麓放下筷子,先喝了口水润嗓子。
其实之前发生的要紧事,已和公皙堇书信中说明。
遂他开始讲自己新听到的八卦:“我听王宫里的人说,世子妃有身孕了。呼延厉对她腹里的孩子格外重视,只要苑西荷点头,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给她摘下来。”
“还有这等事?”早前就知晓苑西荷与小叔有染,如今竟还怀上身孕。
青岭自幼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