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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语中尽是揶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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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九思已经记不大清晚上花笺是怎样把她拖回去的。从临仙榭出来后她脚步就一直轻飘飘,如行云上。
云里雾里地去和聂贵妃请安话了几句话后,苑九思就迷糊着踏进允阑轩的门。
沐浴的时候兰猗站在外头与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可她忙着琢磨着自己的事,哪有闲工夫听,但还是给面子地偶尔适时敷衍地“嗯嗯啊啊”应几声。
大概是朗月歌说的话对她冲击太大,幸福来得突然,当天夜里苑九思就想入非非做梦了。
依旧是临仙榭里,只是朗月歌没在。且不知怎的,她送出去的那张面纱竟还安安静静躺在桌上。苑九思满腹狐疑地走过去伸手去拿,只是一揭开,底下赫然出现一方熟悉的锦帕,上头都是蝇头大小的字。
苑九思当即吓得一个激灵,警惕看看四周,赶忙把帕子收起来揣到怀里。因心中预感不妙,她也顾不得等什么情郎了,快步就想离开。
这时,暗处传来一个微哑的声音,蛊惑而低沉如醇酒醉人,可实实在在让她头皮发麻——
“公主拿了锦帕就要走了?”
声音不是朗月歌的。。。。。。
暗中那人穿着棠紫衣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振翅的仙鹤。苑九思正想仔细看看是谁,眼前忽骤然一黑,就从梦中惊醒了。她突然坐起身弄出不小的动静,惊得正靠在床边打瞌睡的花笺立即醒过来。
花笺睡眼惺忪间看得她额头汗湿,于是打个哈欠醒神替苑九思揩汗。
今晚没有燃香,可能苑九思又做梦了。迷糊中花笺本还在思索她究竟是做了什么梦,居然大汗淋漓酣畅至此,可垂头看到苑九思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花笺才觉着自己似乎猜错了。
“公主?”花笺端过手边的杯子掺了些热水递给她。
小口啜饮着热腾腾的水,苑九思勉强平复好心情复才躺下去。只是怎么都睡不着。
***
翌日。
天刚蒙蒙亮,苑九思没要人叫自己就起了,她寻思着朗月歌是个好学生,自己既偷偷与他好了,那断不能再像以往那番没个读书的正样拖他后腿。毕竟她很注重人与人之间思想层面的交流。
花笺带着婢女上来替她梳洗时,苑九思不经意地瞟见她们替她准备的衣裳。
打量一会儿,她眉头轻轻一蹙,就抬手示意那几个人停下,呢喃道:“这身菊纹水雾裙是不是太素了?”说着看了旁边另一件,“那件翡翠撒花的颜色似乎又太深。”
几个婢女皆对她今日的反常感到一头雾水。记得往时淑仪公主并不是这么挑剔的人,衣裳珠钗都喜简单,基本都让她们决定鲜少提什么要求。
好在花笺还算明白。女为悦己者容,想来她挑挑拣拣就是怕打扮不好看,于是转过头就向旁人吩咐:“你去把尚衣局新制的那套云雁装拿过来,我记得那件颜色和样式都好。”
换上新衣,拿嵌花镜左右对照一番后,外头钟声恰好敲响。
苑九思掐着时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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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庸监就在前头,她看着天色以为自己算是来得早,然进学堂后,今日学生已经到了大半。苑九思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地溜向斜前方的位置,那儿意外空空的。
她一进门苑西荷就注意到她终于上了几分心的打扮。见她此时偷偷看着某处,苑西荷捂嘴低笑,她凑到她耳畔小声调侃:“好妹妹可与姐姐说说昨日到底和朗公子说了些什么?怎的今儿一大早就这么殷殷切切急着要见谁。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苑九思面上浮现一丝羞赧,但还是压低声音谢她。
想来若不是苑西荷昨天让朗月歌上楼找她,自己那些小心思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露出水面,想到此苑九思又生出几分怨怼,既然他喜欢自己的,为何还要藏着掖着。
知她羞了,苑西荷也不再继续逗她,正了神色:“听闻昨日太傅出宫后不慎摔伤了腿,伤筋动骨,需得好生养一阵子。朗公子现在正在里间替新来的大人整理东西。”
真知子竟然受伤了。苑九思虽确实不怎么喜欢真知子,迂腐呆板讲课还无趣得紧,可当真切听到这事,心间除了担心竟再没其他想法。没想到自己被他打了几年手板心竟被打出了感情,她心中暗叹。
“太傅伤得重么?这么要紧的事怎的我昨天回来都未曾听说?”后头半句苑九思是向花笺问的。
花笺微微迟疑后回答道:“公主昨夜里一回宫兰猗就禀了,只是。。。。。。”公主当时在想朗公子没听进去。花笺很识时务地把剩下的半截咽回肚子。
不用听完苑九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想是当时自己正做春秋大梦,压根没顾忌兰猗。
掩饰般地清清嗓子,苑九思与她安排道:“待会儿回去后你就带两个人出宫去给太傅送点儿东西。”
一旁听得兴致勃勃的磨墨婢女没管住嘴,嘴碎地插上一句:“贵妃娘娘昨儿就已经吩咐过了。”
苑九思倒也没怪她不懂规矩。
花笺见她今日性子尚好,便叹了口气向小丫头解释:“那单是贵妃娘娘的意思,而公主让奴婢去办,则是公主的一片心意。”
听了花笺的话,苑西荷看了她一眼,赞同地点点头与苑九思继续说:“只是太傅这一伤,国庸监一时找不出合适接替的人。父皇昨日另命了朝臣代为授课。”
话到此,苑西荷面上开始出现几分不安。
回想起倒转那段时间,她忧声道:“那位大人妹妹应该还记得,殿考时他还曾让你背过书。”
闻言,苑九思神色一僵手头捏着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渍在雪白宣纸上晕开一大圈。她心头有一万匹马呼啸奔腾而过。
第17章 奸佞之臣()
国庸监学堂中忽然就静了下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低低传进人耳里。
正在苑九思怔忡之际,前门一道清瘦的身影徐步而来。
因她正垂着头,视线不偏不倚,来人衣角上精致绣的仙鹤正撞入她眼底。绣工绝佳全然看不出针脚,随着他的步履几要振翼而飞,一袭紫袍幽深。
苑九思抬起头,目光掠过那张仿若刀凿的冷峻侧脸。
下一刻便胶着在跟随他身后,一同出来的朗月歌身上。
一见到朗月歌,苑九思就不由自主想起昨晚相互倾吐的心意,一幕幕重现于她眼前。于是她唇一抿,就抑制不住地对他笑了。连面颊都附和般的染了半分红晕。
难得的新装打扮下,女子朱唇艳红眼波缠绵。
目光中情意满满,好似她的惊惶只消心间人一眼就可抚平。
淡淡扫过她的笑靥,公皙堇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狭长的凤眸微眯。
若是记得不错,从她前两次对待自己时,那幅剑拔弩张的姿态来推断——看到自己,她应当该笑不出来才对。
可眼下她不仅笑了,还笑得很是甜美可人。
这是件不符合逻辑原理的事情。就算她是真心实意,再退一万步讲,他仍旧不以为苑九思会有这样宽大的肚量。
是了,或许是她是在觊觎他的男色。
因公皙堇尚记得头一回见她时,她便有尝尝他的滋味的想法。
唇角几不可见地一扬,他心中开始唾弃,世上竟有此等不知羞耻口无遮拦的女子。
思及此,公皙堇故意伸手拢拢自己的领口。意图委婉地示意她收敛一点。
遗憾的是,她并未领悟。
不打算再管他,公皙堇不动声色地就要示意朗月歌坐回位置去。
他一回头,正好见着后者脸上有一丝难查的温柔。
稍一怔,公皙堇并不以为朗月歌是在对他温柔。可只是一眼,他就懂了其间意味着什么。
虽唇角还噙着勉强算得上和善的笑,可公皙堇脸色终还是变得阴沉几分,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还在痴痴笑的苑九思,他忽就觉得她笑得甚为蠢笨。
原是退而求其次了么?
可是她不会觉着得不到的始终会在心头骚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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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讲过几句场面话后,公皙堇便翻开书本接着真知子未讲过的地方讲下去,语音低沉,十分似情人在耳畔得呢喃。
约莫是瞧他不顺眼的缘故,苑九思心头陡然就生了厌学情绪。
正专心致志开着小差,却不料忽地被花笺一连串赞叹以及附和声打断,苑九思顺利地被她的赞叹声叹回神。
侧过脑袋端详着花笺已经溢满崇拜的脸,苑九思以为她应不是在装。于是她就更加参不懂了。
二话不说将身子倾一倾,就凑过去掩住嘴巴压低声音问人:“你今日怎的不打瞌睡?”
一边说着,她再瞄一眼花笺面前的纸张。
她竟然已经记下许多要义!苑九思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愣是觉得她好陌生,“花笺你是中了魔?”
见她瞪大眼一脸的质疑,花笺并不争辩。
将纸向苑九思面前一推,就满是殷切地与她讲:“公皙大人方才道,读这几本书读后对人的学思见地都大有裨益,还有这本——名字叫《律例注疏》,大人讲这个读了都也是极好的。今儿下课回照着单子给公主取几本回来。”
前头公皙堇的声音继续沉沉传来,细细一听,嗓音顺如有光泽的顺滑丝绸,其实并不让人觉得翳闷。
眨眼间,花笺见先两句又被自己打岔错过没听仔细,忽然就开始心急。
也不欲再与苑九思洗脑,她动作麻利两下就替苑九思把书本翻好,简言劝道:“公主不若听一听。公皙大人授课比咱们太傅讲的要有意思得多,连这样奴婢没读过什么书的都能听明白里头道理呢。”
说罢她真真开始听讲,真不再与苑九思一齐放飞自我。
苑九思不甚自在地偷偷环顾一圈四周,在座之人好像真都学得十分用心——除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脸上不免有点难为情,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