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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一直静默喝酒的三皇子会出来与欧阳争,当时的皓阳吓得小脸刷白,生怕皇帝改变了主意,而皇帝为了给三皇子台阶下,便将在一旁默默跪着的娇小的皎月赏给了他。
要知道,她当时才十二岁啊,可是被宇文歧宣带回了王府之后,在欧阳与皓阳成亲那日,他醉酒之下,居然禽兽地强、暴了她。
想到这儿,真水心底涌起无边的恨意,那时年少,但是她也有了喜欢的男子,她还想等着长大,去将军府找姐姐,即使做小,她也想嫁给像欧阳筠初那般仗义具有英雄气概的男人,可是宇文歧宣的恶行让她的梦想毁灭了。
她一气之下逃出了王府,谁知遇到了九王妃,九王妃心善,加之见过她,便好心将她藏在了谦王府,幸好宇文歧宣也不甚在意她,才没有来找。
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一年多,初见面时宇文骜还不过是个四岁左右的小娃娃,那时他就会拿着一把木头剑东攀西爬,急得下人跟着“小祖宗小祖宗”地叫,一旦摔伤了什么的,他就撒娇哇哇大哭,而因为她会些医术,便替他治伤,那时她会故意下手重些,让他受些惩罚。
哪知,两年后,一切都改变了,宇文歧宣改变了一切,而在谦王府遭难之前,她便离开了,无路可走之下她到了云水庵,被静云师太收养,这一待就是二十年,这二十年内她静下心来钻研医术,倒是取得了突飞猛进。
她以为她的生活会一直平静下去,却没想到二十年后,她还有幸看到这个叫沈元熙的女孩儿,她有着和她的母亲十分相像的脸,但是从她的眉眼间也不难看出欧阳的影子,他们的女儿,竟然出落得这般貌美,而且也快要当娘了,可惜,她的姐姐和那个她爱过的男人无缘看到了。
仔细想想,沈元熙也许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不由自主地,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笑着道:“丫头,想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沈元熙张大了澄澈的眸子错愕地看着她,而她张口,娓娓道来。
原本她以为再也不想提起的事,可是讲述起来却没有她想象的艰难,一点点地回忆,就像昨天才发生过的一般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她一直面带微笑,直至讲完。
沈元熙刚开始十分惊讶,不过片刻,她便明白了什么,平静而认真地听着她讲述,直到她讲完,她才带着怜惜地反握住她的手,笃定地道:“真水姑姑,一切都过去了,不管是皓阳也好,皎月也好,或是欧阳将军也好,我相信她们都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的。”
真水苦笑:“你还真是聪明,我没有说是谁,你却猜到了我讲的是谁,那么你也一定知道我的身份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很疑惑,就是你……”
“你是想说我长得很像皓阳夫人?”沈元熙自嘲地笑笑,“很多人都说我像,就连皇帝也把我当成了她的替身,也许这就是缘分。”
“不,我是想问,你真的确定你的爹是沈凤朝,你的娘是青楼胡女?”真水蹙起了秀眉,因为在她心里,她已经确定了沈元熙就是皓阳和欧阳的女儿,但是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当年皓阳抱着襁褓里的女婴投入了大火,一家三口死在了一起,而沈凤朝是个叛徒,自然不可能去救这个女婴,但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沈元熙怎么会这么像皓阳啊?
沈元熙收了笑,认真地道“我爹爹从不会骗我的,我想这也只是巧合罢了,毕竟胡族女子的特征都这么明显,再说,我生来就多了一指,是个不正常的小孩,如果当时皓阳夫人生出这样的孩子,怕是很多人知道的,但你没听说过这样的传言?”
闻言,真水也纳闷儿了,她确实没听过自己的姐姐生了一个怪小孩,但从第一次见到沈元熙,她就觉得亲切,这种感觉是不会错的,但要了解当年的真相,恐怕只有回到盛京之后去找沈凤朝了。
第五十五章:验明正身()
启程的时候很匆忙,正如她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但是住在这里的一个月,沈元熙发觉她爱上了这个宅子,虽然称不上华丽,但是更有家的感觉,而且这里远离人群,很安静,空气中一直有着露水和兰花的香甜味儿,真要离开,她有些舍不得。
晚上的时候宇文骜出现在她的屋子里,看着她坐在窗边发呆,他无声地立在门边静静地望着她。她安静地坐了很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外面起风了,他才走上前去关上了窗户。
看着受伤的他立在她的面前,她挺吃惊的,犹还记得他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我帮你换药,明早出发,我怕来不及。”她拿出了真水留下的药和纱布,示意他躺到床上去。
宇文骜愣了一下,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感伤,乖乖地趴到了床上,任由她小心翼翼地褪去他的外袍,替他换药。今天的她还会对他温柔,可是三天后呢?她会不会恨死了他?他不敢再想,只怕再想下去他会不顾一切推翻之前的计划,让那么多的人白白牺牲,可能还会让更多的人因为他而牺牲,他不能那样自私的,可是他和她之间……他放不下。
心乱成了一锅粥,但是他无法对她开口坦白一切,他自私地想再拥有她几日的温柔,哪怕是多一刻也好。
“呀,真水姑姑不是嘱咐过你别乱动的吗?伤口又流血了,这个样子你明天怎么上路?”沈元熙责备的声音响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宇文骜居然幸福地笑了起来,真希望她能骂他一辈子,只要她能陪在他的身边。
换完了药,宇文骜默默起身,虽然贪恋枕头上属于她的味道,但是他知道不能停留的,而她也不希望和他待在一起。
颓然转身,脚步有些沉重,终于,他咬咬牙停了下来,转身,没话找话的说:“降温了,明儿个多穿点。”
“嗯。”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乖巧地点头。
他看着她,嘴唇翕合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他又不甘心地转回来,“你……”
“你……”两人同时开口,说完后都愣了一下,两人对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先说。”她说。
“早点睡,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叫外面的暗卫。”
“嗯。你小心点,睡觉别扯动了伤口,别沾水,发炎了就不好了。”
说完了之后,才发觉无力继续话题,两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离去,她关上门,身体靠在门背后,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思绪有些乱。
她不是恨他的么?为何说关心的话还是这么自然,难道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她对他的恨又变淡了吗?
一道门之外,宇文骜在檐下站了许久,直到屋子里的灯灭了,他才缓缓离开,心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儿,那一块儿,是没有她的未来。
……
因为要赶在宇文玦登基之前回京,所以马车在一路上就没有停过,就算马车里宇文骜特意让人铺了好几床厚厚的棉被,她还是被颠得不轻。
路上短暂的休息,她有下车看过,好几辆马车,她的在中间,紧接着便是宇文骜的马车,似乎……没有皇帝的踪影。
就算她不笨,也猜不透宇文骜此时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而意外的是,这一路上竟出奇地顺利,终于,他们在第三日的凌晨到达了盛京,沈元熙被安排在一间陌生的屋子暂做休息,一个时辰后,陌生的丫鬟替她捧来了衣服,让她换上,而且说明,接她入宫的马车已经在等候了。
看着华丽得过分的衣服,沈元熙愣住,她不想往那方面想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深想一步,似乎……这次的命运也由不得她做主。
……
金銮殿上,钟鼓齐鸣,百官如潮水一般跪了下来,望不到尽头的红地毯的一端,宇文玦身穿龙袍,旁边是满脸得意的皇后,两人齐齐从殿门走来。
金色的龙椅闪烁着寒光,但那却是权利和巅峰的象征,每走近一步,宇文玦和皇后的心跳就会快上一拍,近了……近了……只要坐上那把龙椅,这二十多年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百官都俯身跪伏在地上,但是百官武将的首位却有一人突兀地立在那里,不下跪,不问安,甚至黑沉着脸色傲然而立。
宇文玦不得不停下脚步,微眯了眼,满眼寒光地看着他,轻声道:“曲爱卿,可是有什么事吗?”
曲天郎蹙紧了浓黑的大眉,拱手道:“太子殿下,你不能登基。”
“你说什么?”宇文玦还没有反应,皇后倒是率先踏前几步,睁大了美丽的凤眸,恶狠狠地瞪着他,“太子得皇上的传位诏书,你不让他登基,岂不是想造反?”
“臣不敢!但是臣是奉命守在这里,阻止太子殿下登基的。”曲天郎依旧不为所动。
“大胆,谁敢阻止新帝登基,不要命了?”皇后转身,厉声喝道,故意抬高了音量,顺便用眼光威胁似的一一扫过跪伏着默默看好戏的百官。
“是朕要阻止!”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殿外传来,百官震惊,就连皇后和太子都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殿门。
那里,两个人影闪现,宇文骜微笑着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而轮椅上,正坐着满脸怒气的宇文歧宣。
见到这个匪夷所思的画面,百官怔愣,皇后最先反应过来,不过她再不是如以前一般蝴蝶一般地扑向皇帝,而是肃了脸色,纤纤细指倏然指向宇文骜,尖声大喝:“来人啊!还不把这个乱臣贼子给本宫抓起来!”
“大胆!皇后,朕不在的日子,你倒是愈发地嚣张了啊,朕在这里,你居然敢颐指气使!”皇帝涨红了脸,瞪圆了眼睛看着皇后。本来他说话还不太利索的,可是今日被他们一气,竟然愈发利落了起来。
皇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