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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冉和我是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一直都非常照顾我; 『操』心我。好朋友之间有这样深厚的情谊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尽量辩解道。
“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陶淞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神『色』温和; 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 宁冉最近的情绪有一些反复; 反应很奇怪;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所能想到的原因。”
她越是坦然我心中就越是着恼; 仿佛在被她紧『逼』着去接受一些我不想知道的东西。明明平时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 为什么这个时候就不能温柔一点; 非要这么残忍。
“你们认识的时间太长了,感情基础深厚,不会发现那很正常。可是相对而言,我是一个外人,并且是一个跟你有某种关联的外人,在我眼里看到的情况多少都是不同的。我能感觉到她在嫉妒,她嫉妒我走近你的生活。”
“她喜欢你,这就是我的结论。”
“我没有故意要引导你去怀疑什么,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令你的态度更加犹豫不决。毕竟宁冉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你很在意她的想法。只是既然你向我求助了,那么我就告诉你。并且,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知道这些。”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又很快地松开,面上一派真诚的样子,容不得我找出一点破绽。
可即便陶淞年没有在开玩笑,说的是真话,我也并不认为她说的就是对的。宁冉有什么非得喜欢我的理由?世上的人千千万,怎么也轮不到我。要是说谁最让她不省心,那我肯定是独一份。
“理由呢?她为什么……”后面几个字我真的说不出口,完全没有底气。
陶淞年低头轻笑一声,吐出几个字,“也许是量变引起了质变。”
“……”我仰着头望着远处的天,不自觉地晃动脑袋,轻嗤一声,“不会的,这不可能。”
陶淞年双手向后一撑,身子往后面倒去,语气飘忽地接话,“我也希望不可能。不过,谁知道呢?”
这场谈话显然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说的越多,我的思绪越是混『乱』,心情也越糟糕。
我发了几分钟的呆,然后毫无预兆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就准备离开。
陶淞年没有伸手来拦我,只是在后面幽幽地叹气,“你现在知道了也好,起码有一个心理准备。免得往后哪一天突然恍然大悟了被打个措手不及,那时候大家的场面才难收拾。”
我听到她的话,脚步不禁顿了顿,随即头也没回就往看台下面走。
那一刻我竟然有些讨厌她,还有些害怕。她如此直接就扔出一个结论给我,告诉我我最好的朋友可能是喜欢我的,几乎是以一种笃定的姿态宣告了这个结论,连反驳都显得多余。而我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心里却在害怕事实真的就是她说的那样。
在陶淞年说出口之前,我都从来没有想到过,宁冉可能会对我有一些超出友情以外的感情。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相互陪伴着长大,每天同进同出,甚至比双方的父母都更加了解对方。这些年里宁冉几乎是在一步一步地指引扶持着我成长,我怎么会想,又怎么可能去想,她也许是喜欢我的?一种超出了朋友范畴的喜欢。
然而就像陶淞年说的那样,她告诉我这些对她自己是没有好处的。
要是我永远都不知道,宁冉也永远不提,那么这样对陶淞年才是最有利的。大家就当做没有这回事,我和陶淞年也许会心安理得地继续让好感滋生。
可一旦我发现了,或者有一天宁冉自己说出口,我势必没有办法不顾虑宁冉的感受,毕竟她对我是如此的重要。
最糟糕的莫过于当我和陶淞年关系更加密切之后才得知这件事,到那时我们谁也不好过,场面必定会非常难堪。
如若不是我向陶淞年求助,她也许都不会告诉我她的看法。陶淞年确实没有必要欺骗我。即便我还没有认可她的猜测。
我很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要受陶淞年的影响,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准备将体育课上的谈话当做一个笑话。
说不定,宁冉也会把它当做一个笑话来听。要是这样,我就不需要再心怀不安,总是疑神疑鬼了。
只是事情显然在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在我勉强劝了自己一夜不要多想之后,宁冉为陶淞年的猜测增添了一件有力的证据。
早上我按时站在家门口,等着宁冉从楼上下来,我们再一起去车棚取车。要带的早餐是早就买好的,一袋牛『奶』吐司,还有一杯保温杯装的热豆浆。我曾经无数次这样将早饭拎在手里,要骑车的时候再递给宁冉,路上靠她给我喂食,以便在进学校前就解决掉早餐,可以更专注地进行早自习。
下楼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我丝毫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心里甚至还在酝酿着要不要跟宁冉讲一讲那个“笑话”,说不定会被她翻个白眼嘲笑一通,质问我哪里来的自信,笑着骂我异想天开。我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松一口气。
只是我踟蹰了很久,不敢去赌这一把。万一……万一我赌输了呢?我在心里暗自想着。到时候我要怎么面对宁冉?难道大清早的,我们要在这清冷的小区马路上尴尬地相顾无言吗?
进车棚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就要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宁冉,趁我取车的功夫,她正好把袋子打开,便于路上拿取。
然而这一回宁冉没有接,连手都没有抬起来过。
我有些诧异地抬头去看她,只见她两只手都垂在身前,捏着外套上的拉链接头。
“嗯?拿着呀,我要进去取车了。”我以为她没注意,又把手里的面包豆浆举起来,在她眼前晃,示意她接过去。
宁冉的手仍旧没动,敛了一下眉头,睫『毛』忽闪,看上去好像在考虑什么。我的手臂隐隐有些酸痛,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我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太好。”她似乎终于考虑清楚了,缓缓地开口。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不是每天都这样吗?你今天是出什么问题了?”我大『惑』不解,把手放了下去,急急地追问道。
宁冉一直在原地踱步,没有消停过,神『色』颇有些认真地跟我解释,“我是说,以后我还是不要给你喂早饭了。毕竟你现在和陶淞年比较亲近,要是被她看到的话,恐怕会介意吧。还是拿到学校再吃比较好,也更利于消化。”
我手中如坠千斤,心也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脸上却故作赧然,还一副很轻巧的语气问宁冉:“要是她并不介意呢?”只怕介意的不是陶淞年,而是宁冉。
宁冉脸『色』一僵,很快地又掩饰下去,轻轻垂下眼睑,“那也不好吧,我觉得还是应该避避嫌。”
我身上仿佛突然受了凉,从背心窜起一股寒意,沉声说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那好吧。”说完我就脱下书包,将其抱在胸前,拉开口袋默默地把面包和豆浆都装了进去。
宁冉错开了视线,死死地盯着地上,像要将脚下的水泥地瞧出一个洞来。她从喉咙里挤出很轻的一声“嗯”,便不再言语。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再讲话,死寂一般的沉默笼罩在我们四周,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们困住。
陶淞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畔盘旋,每想起一次,就往我脑子里打一个更深的印记。
第四十章()
有的门一旦开启了; 就很难再合上。起初听到陶淞年的猜测时我真的半点都不相信,然而毕竟这件事在我心里留下了印记; 稍有一点蛛丝马迹,就有可能变成铁证锤得我喘不了气。
我不敢再往深里想; 宁冉的言语和神情已经让我有一些动摇; 我怕细细挖掘后得到的结果会让我难以承受。
晚自习下课铃响之后,我在教室里磨磨叽叽地收拾书包; 不着急出去; 因为要等宁冉她们班下课。陶淞年却突然出现在我们班门口; 探进来半个身子; 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舒榆。”她的五官隐没在门框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细的下巴,给人一种略微锋利的感觉,一股强烈的少年气息。
班上还有很多人都没走,充斥着嬉闹声; 但是并没有掩盖掉陶淞年的声音。在我抬头之前已经有好些同学注意到了她; 扯开嗓子替她喊我。
“舒榆!有人找!”发育期的男生嗓子都比较粗; 一旦放开了音量就会像一口铜钟似的。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到陶淞年在门口朝我招手。她很少在这种时候找我; 不知道有什么事。
“你怎么还没走?”我将书包挂在右肩上; 停在门口的墙边问她。其实我不太想这么快又见到她; 有些东西我还没有消化完; 见到她就难免觉得心里藏着事。
陶淞年扬了扬下巴; 勾起唇角斜眼看我; “等你一起啊。”
“嗯?我们好像不顺路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家和我家并不在一个方向,而且以前放学我们也没有一起回去过,大家似乎都没有这个意向。我下意识就开口婉拒,只是她显然不吃这一套。
“有什么关系吗?”陶淞年歪着脑袋笑了笑,“我可以先送你,然后再回家。”
“我又不是一个人走。而且你回家也会很晚,不安全啊。“我仍旧不松口。如果没有那天的谈话,或许我早就欣然接受了。只是现在,我一时半会儿不那么想要过多地与她接触。再者说,我觉得宁冉也不会想要再次面对这种三个人相处的场面。
陶淞年的态度却意外的非常坚持,她挑了下眉『毛』,上前半步,拉近了跟我的距离,“好了,就当给我个机会在外面多吹吹风吧。”
我不相信她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难道能直接板着脸对她说不吗。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