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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说。”
“你先说。”
再次卡住,看来电视剧里的一些桥段还真是来源于生活。
“箫总想说什么?”夏弦略微退后与箫泽平视。
“那天你似乎有些不开心。”
“那天?”夏弦稍稍回味便明白他说的什么,点头答道:“是啊。”
箫泽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在他的思维里上级询问下级对自己决断的看法,下级多少也会谦虚客套几句,真不知道这女孩是过于耿直还是情商欠缺。
“为什么不开心?”
“箫总您逗我玩儿的吧,要是你努力那么久的成果被否定了会开心吗?”
好吧,算她两种都有,不过看多了假惺惺的“太极拳”,这种不绕弯子的交流倒让人舒服。箫泽这样想着再开口也随意了许多:“知道我为什么选柳安吗?”
“知道。”
“你知道?”
“我猜的。”
“说说你猜的。”
“你是觉得柳安的设计更符合凯风的品牌定位。”
夏弦的回答,萧泽不置可否,他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心思微转,这个女孩频频不按套路出牌,到底意欲何为?
夏弦观察萧泽脸色,这张平日不苟言笑的脸此刻同样吝惜表情,揣摩不透只有靠猜。
她想了想继续说:“凯风的品牌定位是成为全球典范,以无可挑剔的产品品质和近似苛求的工艺为自我要求,因为走高端珠宝路线,客户群以社会精英及都市白领为主,因为要切合客户的身份,凯风的设计风格一般以大气独特又高贵优雅为出发点,从这点看来柳安的设计确实优于我的,比起她的简单,我的稍显繁杂,她的设计成熟内敛,我的梦幻不切实际,所以你选了她的。”
她竟然猜中了当时他勉强塞给自己的理由?萧泽除了意外还有一丝莫名的好奇感。
他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还那么不高兴?”
“抛开高不高兴不说,虽然你选了她的,但也不能说明我的设计有问题。”
“没有问题?你刚刚不是说知道自己的设计跟凯风的定位不符,不如柳安的?”
“哎,萧总,我怎么觉着你是设了个圈套让我钻呢?”夏弦眼神清亮的看着萧泽,一脸顿悟的表情,“刚刚你明明是让我猜你的想法,怎么猜中了就变成我的了?”
渍,她还挺聪明,不止没被他绕进去,还懂得顺杆爬借机的炸他。
“那你说说你的设计好在哪里?”呵,他也不是笨蛋,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强得很。
“这个见仁见智,我和柳安的本就各有千秋,若是硬要分伯仲纯属个人喜好。”
纯属个人喜好?这是说她不开心的根源还在自己这儿?箫泽有些想笑,他怎么揣摩起一个小妮子的心思来了?
“你没想过再争取一下?”
“我刚刚不是争取过了?若说品牌定位的话,凯风的官宣里有一句话‘用钻石传递最纯粹温暖的情感’,有什么感情比情窦初开时更纯粹勇敢?从这点上讲我的设计也很贴合凯风的定位。”
“”
她这是在争取?语调轻缓淡然,没有半分下属对上级汇报工作时的恭谨,徐徐道来的样子就像是在闲谈,似乎相对于作品本身的意义,结果倒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这也算争取,是不是太勉强了?还是她过于自信?
箫泽走神的一刹,夏弦再开口又是一副无所谓的俏皮模样:“不过嘛,孩子都是自家的好,如果是我买钻戒,我会毫不犹豫带我的白马王子回家。”
自家的孩子?白马王子?这算是什么比喻?箫泽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突然觉得无论那天还是今天他的行为都很幼稚。
“萧总你笑什么?”夏弦被他突然的笑意弄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萧泽表情有点不自然,假装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你刚刚想说什么?”
“刚刚?”
“就是我问你话之前。”
“哦,我想问你有多高?”
“183cm。”虽然奇怪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还是如实回答。
“只有183cm吗?”夏弦伸出双手比划,“比我高不了多少啊?”
“觉得我矮?”
“恰恰相反,我是不明白为什么13cm的距离就需要仰望。”她一边说一边抬头望向箫泽,四目相接,两个人的心同时一震,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周围似是围着一群鸽子呼啦啦一股脑飞上天空,羽翅扑腾的声音过后,只留下能听见心跳的静。
夏弦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成了个大号的番茄,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她觉得自己注定就是当不了将军的士兵,无论演练多少次上了战场照样溃不成军。
“电梯怎么还没到?”她尴尬的转过头,胡乱找了个借口走开。
箫泽看着她走开却是吐了一口气,理智被冲动瓦解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他不明白这股冲击力从何而来,只觉得那迅猛的力量带了摧毁一切的魔力一点一滴挑战着他心底的禁忌。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不反感这种挑衅,甚至还满怀希望。
进了电梯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一个无话可说,一个没想好怎么说。最后以为无话可说的人忍不住先开口。
“夏弦。”
“嗯?”
“你说话做事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萧泽这个问题倒是把夏弦问住了,不知他哪里看出她直接了?她要是敢直接了当也不会选一条巨墨迹的迂回路线来追他。
“基本上算是吧,我不善于揣测别人,也不喜欢被人揣测,所以与其花心思拐弯抹角的与人交往,不如直接了当。”她想了想还是答。
“直接了当的定义包括在工作中遇到挫折也毫无顾忌的表达不满?”萧泽意识到今天的自己有些反常,似乎问的太多,只是那已经变淡却没有完全消失的微妙情绪没来由的让他有些心乱,越安静心越乱。
原来他是在意她那天的表现,思及此,夏弦莫名有些开心。
“我知道我那天的行为不恰当,外人看来要么觉得我抗压力差,敏感脆弱,要么就认为我骄傲固执不懂变通,但我当时已经很不开心,为什么非要装成开心的样子给别人看?这世上做人做事的规矩太多,一直照章办事又累又无趣,我偶尔任性一下逾越一点也不算大错吧?”比起不被你认同,其余种种又算得了什么?
萧泽看着她毫不设防的笑脸,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答是或者不是似乎都不恰当,不过他欣赏她的这份洒脱,太多时候他何尝不想任性妄为一次。
出了电梯两人各自去取车,萧泽没有像平时一样迅速离去,他走至车前拉开车门却没有坐上去,他有些迟疑的转过头,很意外的看见夏弦正以同样姿势立于车前看着他。她神情平静,只是那眼神除了惯有的温暖还带了几分灼热,萧泽不确定想要再看她却像受惊似的快速垂了眸,再抬头时已看不出任何端倪。
夏弦见萧泽看着自己,心里一动突然开口说:“萧总,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不高兴,至少不是因为技不如人不高兴。”
第9章 ~~~09~~~()
回来路上堵车,夏弦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才到家,她熄了火在车里静坐了半个多小时,车里温度不算低,天生手脚冰凉的她手跟脚仍旧僵得发木,却还是不想动。
下午发生的一幕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萧泽的话,她自己的话一遍一遍重复,每个字都记忆深刻。她想起萧泽的脸,微微有些脸红,内心的那种愉悦感悄悄蔓延,只是还来不及欢喜就被另一种挫败又无奈的情绪掩盖。
真没用,她骂,然后抬起“麻木不仁”的脚走下车来。她表情扭曲的在原地蹦跶了一会儿,待那种难受的感觉消失才朝电梯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电话响了。
“什么事?”她懒洋洋的问。
“还在睡觉?这么没精神。”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安静的车库里恍如一记惊雷,好在夏弦很有先见之明的将电话移开耳朵近二十厘米的距离。
“没有,刚从外面回来,在等电梯。”
“那正好,直接出来,我请你吃饭。”
“改天吧,我累了,想睡觉。”
“这么早睡什么觉?你这叫浪费生命懂吗?少啰嗦,快出来,今天是姐姐我的大日子,是好姐妹就赶快出来。”
“什么大日子?”
“到了再告诉你,地址发你手机自己看。”对方打着亲情牌的“强迫”邀请方式,夏弦已经习以为常,她微微弯唇将手机放进兜里。
打电话来的人叫向丽,夏弦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毕业后嫌做设计师太累,很有远见的应聘到一所中学当美术老师,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用现行的评判标准,这个向丽就是个标准“二货”,性子大大咧咧不说,犯起迷糊来连地球是圆是方都要怀疑,给人感觉头被门板夹过。
俗话说人以群分,是以苏引月弄不明白为何时间观念精确到秒的夏弦会跟拖延症“二货”向丽成为密友,按她的理解向丽的思维跟行为够被她掐死无数次,而夏弦的智商明显在自己之上。
对于这个问题夏弦的答案也很欠扁,她说:“或许每个人都需要一到两个以为忍受不了却偏偏含着泪也会全盘接收的损友。”
大多数友情产生于志趣相投,但也有更多时候萌发于真心相交。二货向丽特别相信缘分,夏弦是她在大学认识的第一个人且恰好颇具眼缘,所以整个大学四年她以自己的方式使劲对夏弦好,掏心掏肺的好,好到恋爱经历接近于零的夏弦认为所谓理想型男友也不过如此。
向丽对自己全方位满意,无论身材相貌学历还是家庭背景,唯独“痛恨”自己的名字,按她的说法姓向是一件多么有诗意的事情啊,可以像雾像雨又像风,还能向南向北向东向西,多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