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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朋友恰好也要去曲江宴。他托了很多人打听到圣人很宠幸身边的宦官,就算到时候表现不佳,只要给那位宦官塞了钱,定能无恙。世子不妨一试。”李晔说完,也不再多言,拱手一礼,就离开了。
木景清站在原地,看着李晔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莫名地相信此人说的话。他虽然头脑简单,并不轻信于人,被此人三言两语说服了,自己都觉得很神奇。
翌日嘉柔醒来,果然是头疼欲裂。她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过什么,只记得做了一场很奇怪的梦,好像梦到了李晔。怎么会梦到他?
她换了身衣服出门,手一直按着额头。深深明白酒虽是好物,但也不能贪杯。
门口的两个仆妇看她出来,齐声问道:“郡主昨夜睡得可好?”
嘉柔点头:“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她记得并没有安排人守夜。
其中一个仆妇说道:“昨夜,李家的郎君担心您晚上无人照顾,故命老身两个守在这里。郡主真是好福气呢,尚未过门,郎君就如此体贴。”
嘉柔听了却僵在原地,李晔昨晚来过?她梦里的人,是真的?她欲回忆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起来。
今日众人便要各自回去了,嘉柔最晚到别业门前,其它人都已经在等她。她先道歉,崔雨容笑着说道:“没事,知道你昨夜醉得厉害。我们也是刚到一会儿。”
崔时照看了嘉柔一眼,不动声色地转开目光。站在他的立场,的确没资格过问她的事。他曾觉得李晔碌碌无为,根本配不上她。可经历昨日的相处,他已经改变了想法。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崔时照跟李淳说:“昨日多谢您的盛情款待。”
“我的朋友不多,难得与你投缘,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李淳摆了摆手,“关于昨日刺客的事,若不想令尊担心,还是不要提了。”
崔植即将出任节度使,这个节骨眼上不便节外生枝。那些人明知道崔植的儿子也在别业,还要痛下杀手,显然是没把崔家看在眼里。崔植若咽不下这口气,恐怕前程也会受影响。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崔时照很清楚。他虽从不屑于依靠家中的势力,但也不会拿父亲的前程开玩笑。
那边嘉柔四处张望,没见到李晔,本想向他道谢的。崔雨容似是知道她所想,小声道:“你来晚一步,李郎君说身体不适,先回住处去了。你还怕嫁了他以后,没时间呆在一起吗?看得这么紧。”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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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姨母。”嘉柔行礼。舒王妃大大方方地受了;轻巧地说道:“第一次见你,备了份薄礼;你拿去玩玩吧。”说着示意身后的婢女将东西拿上来。
婢女将盒子打开;屋子里的人都发出惊诧声。
那是一对用和田玉打磨的夜光杯;杯薄如纸;光亮如镜,纹饰天然,贡品里头也找不到这样等级的。嘉柔也算见过不少好东西;自然知道这对夜光杯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但她也已经看出来,阿娘跟这个姨母的关系似乎不大好;犹豫着没有接。
崔氏却开口道:“既然是舒王妃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了吧。”这口气分明透着客套和生疏;一点都不像是姐妹。
嘉柔这才收下;向舒王妃道谢之后,坐到了崔老夫人的身边。
崔植见满屋都是女眷;自己留着也不方便;交代妻子卢氏好好陪着;先行离开了。
卢氏亦系出名门,可跟两位王妃在一起,便有些不够看了,只能退居末座。她也送了一个见面礼给嘉柔;是一套刻着花开富贵纹样的金臂钏。
崔老夫人说;这是卢氏给二娘子准备嫁妆时;一并请都城中最好的金匠融了她当年陪嫁的黄金,特意打造两对出来,世上绝找不出第三套。
站在旁边的顺娘听了,不禁咂舌。这都城里的名门望族果然不同凡响,随便出手的见面礼,都是她一辈子没见过的好东西。相比之下,阳苴咩城的那些氏族,真算是小门小户了。
崔氏顺道介绍了顺娘,崔老夫人和卢氏倒没把一个庶女看在眼里,不过看崔氏的面子,还是赏了些东西。自然比不上给嘉柔的,但都是外头不常见的首饰,顺娘只觉得受宠若惊。
舒王妃打量她,忽然开口道:“这模样倒是生得不错,性子也安静,今年多大了?”
顺娘赶紧回到:“回王妃的话,小女今年十三岁。”
“倒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舒王妃点了点头。
顺娘听了脸一红,没想到刚进都城,托了崔氏的福,竟然可以跟这样高贵的王妃说上话,心里还美滋滋的。
崔氏不愿让她们多接触,叫顺娘退到旁边。舒王妃起身道:“母亲,我也该进宫了。您很久没见阿念,好好跟她聊聊,过几日我再回来看您。”
崔老夫人随口应好。她现在心思都在崔氏和嘉柔身上,对舒王妃就难免冷淡了一些。
崔氏更是没有接话,只当做没听见。倒是卢氏跟着起身道:“您怎么不多坐一会儿?长平郡主又在宫里闹了?”
舒王妃叹气:“是啊。她自小养在太后身边,性子骄纵,听说要嫁给淮西节度使,竟然闹着绝食。太后特命我进宫去劝,我也只能试试了。谁教这桩婚事是大王一力促成的。阿嫂留步,我自己走就成了。”说完,她带着屋里近半数的婢女仆妇,翩然离去。
卢氏还是禀了崔老夫人一声,出去相送。
嘉柔早就知道长平会嫁给虞北玄,却不料是舒王从中牵的线。她一直觉得虞北玄能在短短几年内迅速崛起,必定有朝中的力量相助,也许正是舒王。
舒王曾经一度离皇位很近。若他当上皇帝,施政必跟元和帝不同,也许就不会发生虞北玄谋反的事,所有人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但嘉柔这一世已打定主意远离虞北玄,所以皇位争斗的漩涡,也跟她没有多大关系。
崔氏听到淮西节度使的时候暗暗吃惊,再看嘉柔,见她一切如常,才放下心来。这世间有很多造化弄人,看来她跟虞北玄的确没有缘分。
崔老夫人突然问道:“昭昭十五岁了?不如嫁给我们大郎,也好亲上加亲。大郎的眼光高啊,这些年上门提亲的那么多,他一个都看不上。”
嘉柔正在喝茶,闻言差点被呛到。她的表兄崔时照,以前跟着崔植去过南诏,两人见过一面。但嘉柔活了两世,早就记不清他的长相了,印象里是个很寡言的少年。
崔氏知道老夫人记性不好,连忙说道:“母亲,您忘记了?昭昭十年前就许给李家的四郎了,怎么能嫁给大郎。”
“是这样吗?”崔老夫人认真回忆了下,有点遗憾,“我还想把昭昭留在身边呢。这俊俏的小模样,配咱们大郎刚刚好。”
老夫人说得有点孩子气,崔氏安慰她:“等昭昭嫁去李家,我让她经常回来看您。以后都住在都城,往来就方便多了。”
“好,定要让她常来。”老夫人这才高兴了些,搂着嘉柔不肯放手。
婢女过来禀报:“老夫人,大郎君和二娘子过来了。”
老夫人眯着眼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快叫他们进来吧!”
随后,一个年轻男子和一名少女,便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崔时照生得高大挺拔,长着一双桃花眼,本应是温柔的面相,偏偏不苟言笑。身着广袖宽袍,颇有股文人的风雅之气。顺娘看着他的侧脸,不知为何,心跳陡然加快。
崔雨容也是亭亭玉立,虽没有兄长那般出众,可天生嘴角带笑,看着很和气。
他们行礼之后,崔氏感慨道:“我离家时,二娘还抱在手上呢,转眼都是个大姑娘了。阿兄好福气,养出这一双儿女,都城中也找不出几个了。”
崔时照只淡淡作揖,崔雨容却说道:“姑母过奖了,雨容一直听父亲母亲提起你,可惜您离家时年纪小,已经想不起来了。今日终于见到,总觉得亲切。”
崔老夫人听了就笑:“阿念,你听听,二娘这嘴巴,惯是会哄人的。比她阿兄那闷葫芦不知好多少倍。”
崔氏也忍不住笑,兄妹俩一母同胞,当真性子完全不一样。崔雨容又看嘉柔:“这位就是嘉柔表妹吧?生得好俊俏!”
嘉柔虽然没跟她见过面,但觉得这位表姐性子活泼开朗,个性率真,不由生出好感。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很快就坐在一起畅聊了起来。
崔雨容贴着嘉柔的耳朵说道:“我从阿兄那里听过你。”
嘉柔看了一眼崔时照。这位进来以后,可是一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她问道:“哦?表兄是怎么说我的?”
崔雨容道:“我听说,他年少时去南诏,跟着你和姑父去打猎,被你养的猞猁咬到屁股,还被你扒了裤子涂药。有没有这回事?”
崔雨容要不提,嘉柔当真忘了。
那年他们去打猎,崔时照被她养的小猞猁吓破了胆子。猞猁这种东西,擅长捕杀小动物,爬树游泳都不在话下,南诏的贵族打猎时几乎人手一只。可那东西很是欺软怕硬,崔时照便被它咬了。
当时她年纪小,也没想太多,好心帮他上药,他还闹别扭。
想必是记仇记到现在,所以不想理她了吧。
卢氏送了舒王妃回来,看屋里气氛热闹,便说:“今日,王妃不如留下来用午膳吧?”
崔氏也想多陪陪老母亲,还有事情要问崔植,点头答应:“麻烦阿嫂了。”
“自家人说得哪里话。”卢氏笑着摆了摆手,又出去张罗了。家中有客人,饭菜自然不能跟平日一样,要准备得更丰盛,才能彰显女主人的贤惠。
午间用膳的时候,崔雨容和嘉柔还是坐在一块儿,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