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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风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钻到洞里去,他就站在徐长安身后,只觉得一股寒气迎面而来,渗人得很。
徐长安脸上笑容不减,捏着茶盏的手指细长匀称如玉,若不是那茶盏边沿裂开几条缝来,怕是没人瞧得出他动怒了。
“国师大人这几千两银子怕是要飞了。”户部尚书季瑞温调侃道。
徐长安不疾不徐,缓缓地给自己斟了杯茶:“眼下狩猎尚未结束,季大人下此结论未免过于草率了。”
季瑞温被他驳了一句,也不恼,淡淡点头道:“国师大人说的是,想来那小贾公子必然是另有打算,等会儿不定能打下一头老虎来。”
一番话说得圣上和众大臣都笑了。
老虎哪里是那么容易打的?
不然,那武松等人也不会被成为大英雄了。
徐长安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季老头嘴巴还是跟之前一样臭!
旁人在笑,贾政却是浑身的不自在,满脸通红,羞愧难耐,这贾环,好生生的不在家呆着,偏要使劲办法来这儿,现在可好,闹出这么大一笑话来,今日他的老脸可算是被他丢尽了。
第四十三章()
“小心!”徒蘅轩高声喊了一声;声音中充满惊惧。
是他们大意了;那群野猪本就被激怒了;身后又跟着一头老虎;惊惧交加;奔跑起来;别说拦了;不被撞死,都算命大。
一群人原本还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想要互相别个高下。
现在;却都是手忙脚乱地逃窜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徒蘅鹭、徒蘅轩二人对视了一眼,俱都改了主意了;这些猎物到手自然是锦上添花;可是折了命,或是伤到哪儿;可就划不来。
二人默契地策马躲开;提都不提打猎的事。
贾宝玉早已吓得脸都青紫了。
他在温柔乡长大;哪曾见过现在这可怖的场景?
此时;居然吓得瞪直了眼睛;两股颤颤。
猴子驾着马飞奔回来;瞧见这楞头丁傻乎乎地站在路中间,扭头去看,身后一大群野猪已经要追上;他浑身的毛发都倒竖了起来;嘴里不断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来。
贾宝玉直愣愣地看着猴子,猴子骑着马?!是他疯了吗?
他更懵了。
“吱吱吱”滚开!滚开!
平日作威作福,横贯山林,气死人不偿命的猴子总算尝试到今日被人气得几乎吐血的滋味了。
猴子气得牙痒痒,只好扬起马鞭,一鞭子抽到贾宝玉的马背上,马顿时惊了,慌乱得朝旁边而去。
贾宝玉在马背上狼狈地东倒西歪,好在他还记得一件事——抓住缰绳。
眼见着那地方就要到了。
猴子松了口气,古灵精怪地擦了把汗,手上的马鞭抽得更快,他抽空往后瞧了一眼,一声虎啸声再次传来。
顿时吓得他不敢放松,直直地朝着前面奔去。
贾环已经看见那只偷走了他的马的猴子,他笑着把瓜子皮丢了,拍了拍手,朝那猴子吹了个呼哨。
猴子见着这罪魁祸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睛咕噜噜一转,到底顾忌到身后的野猪和老虎,为了自己的小命只好朝着贾环的陷阱冲了过去。
贾环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猴子上蹿下跳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猴子骑马还真是有天赋,居然还能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来。
临近了系着弓弦的两棵树,那猴子死命拉紧了缰绳,硬是来了个——转向漂移。
而后,更是直冲冲地冲着贾环所在的树飞奔而来。
只见猴子手中拿着的马鞭加快了抽打的频率,那马吃痛不已,奔跑得越发快——腾空一跃!
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陷阱前面的地上。
到了地,那猴子也不管身下的马了,一把抓住树枝,灵活地窜了上去,一溜烟跑到贾环身旁,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
贾环瞧见他那模样,同情地递了一把瓜子过去。
那猴子也不客气,瞪了贾环一眼,接过瓜子,磕了起来。
野猪们很快就追到这里来了,头一个被弓弦绊倒后,直接头着地,在地上窜出了数米后,砰一声掉入坑里。
贾环挖的坑并不大,可是那野猪实在太重了,一下子就把周围的地方也压了下来,而后,接二连三,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似的掉入了坑里。
一人一猴在树上看得不亦乐乎。
猴子看着那些野猪个个都掉入坑里,嘴里还不住地哼哼,顿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默默地和贾环拉开了距离,原本还想报复贾环的心理,顿时也消散了。
这个人类心思好歹毒啊。
这林中土地本就松软,被那么些野猪往下压,更是越压越下去。
坑里头的野猪不断地挣扎着。
紧追不放的老虎一声咆哮,已然追至。
猴子一见到那老虎,顿时吓得吱吱乱叫,慌不择路。
贾环瞥了一眼那猴子,眼神鄙夷,出息!
那猴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贾环的鼻子,又指了指老虎,然后做了个鬼脸。
意思是贾环一人,遇上老虎,只有被打死的份儿。
“吼——”老虎一眼就看到了在树上活蹦乱跳的猴子,吼叫了一声,嘴边流出了涎水来,显然对这罪魁祸首是恨之入骨。
猴子立即吓得躲在了贾环身后。
贾环默默地从腰侧拿出了一个弹弓,这弹弓是他方才闲得无事做的,本来打算拿来打鸟,现在看来,正好派上用场了。
他摸出腰侧荷包内一块碎银子,掂量了下,不太适合。
猴子似乎瞧出了他的意图,伸出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果实来,递到贾环眼前,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够毒!贾环朝他竖起了拇指,拿起那颗果实来,那老虎已经跃起,想来是知道前面有个陷阱,想冲过来。
贾环拉开了弹弓,闭上左眼,瞄准了那老虎的右眼。
“三、二、一!”
“咻”一声。
一声破空声,那果实在空中的痕迹几不可见。
那猴子从贾环身后探出头来,睁圆了眼睛。
果实射中了老虎的右眼,刹那间,那老虎发出一声吃痛的巨吼声,身子已经失去控制,重重地落在坑里。
贾环手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果实到底是啥玩意,居然能让老虎痛成这样?
他默默地和猴子拉开了距离。
这猴子好歹毒!
“什么声音?”徒蘅轩侧着头,留神听着动静。
方才他们这群人直接就被那群野猪冲散了,各人都只顾着逃命,徒蘅轩只和季良二人汇聚了,季良身上的长袍已经没了下摆,看上去狼狈不堪,而徒蘅轩也狼狈极了,脸上被树枝划出了好几道伤口。
季良擦着额头上的汗:“十爷,这是那老虎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受伤了。”
“受伤了?”徒蘅轩扯了扯唇角,眼里流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来,他拉了下缰绳,掉过头来:“走,我们去瞧瞧。”
若是能猎到老虎,那可比打多少山鸡、兔子来得强多了!
“呜呜——”从坑里发出了老虎哀鸣的声音。
贾环揉搓着手背上的鸡皮疙瘩,用眼睛瞧了那看热闹的猴子一眼,那老虎被打中眼睛,按说顶多瞎了只眼睛罢了,可是,怎么听着,那老虎就像是垂死一般。
猴子摊开了手,一脸无辜地看向贾环。
贾环才不信他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朝那猴子勾了勾手指:“那玩意,你还有没有?”
猴子朝他眨了眨眼睛,手指搓了搓,意思显而易见,他要好处。
贾环翻了个白眼,这猴子还真成精了,他从腰侧取下荷包,“这一包瓜子和你换,如何?”
猴子睨了那荷包一眼,又搓了搓手指。
贪得无厌,贾环在心里嘀咕道,把那弹弓也取了出来:“我现在身上也就这两样东西,爱要不要,大不了,我等会儿自己去找。”
猴子立即伸出手把瓜子和弹弓都夺走了,摸出一颗果实塞到贾环手中。
贾环仔细瞧了瞧那果实,也认不出到底是什么,索性塞入怀中,等以后有机会再瞧瞧。
“十爷,您瞧。”季良骑着马,在坑旁边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坑里,心里震惊不已。
徒蘅轩赶紧策马过来,翻身下了马,凑到坑前去看,只见底下是那奄奄一息的老虎和七八头歪七扭八纠缠在一起的野猪!
他的心卜卜地跳着,眼里闪现贪婪的神色。
贾环心道不好,连忙从树上跳了下来,朝徒蘅轩拱了拱手:“十殿下,在下一点儿小收获,让十殿下见笑了。”
徒蘅轩盯着他,心里惊疑不定,他扫了那陷阱一眼,这确实是人为的陷阱,这人有这本事?
季良也翻身下马,走到徒蘅轩身侧,等待徒蘅轩的指示。
这里,不过三人而已,如果徒蘅轩认下这些猎物,对面那人也无人可证明,真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徒蘅轩一笑,随手将马鞭收入手中:“是你,你一人在这儿?”
贾环心里起了戒备,自己早已和徒蘅轩有过瓜葛,现在对方有二人,自己只有一人,无论如何,都是处于劣势,尽管知道自己的处境,贾环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来,“是啊,十殿下一瞧便知了。”
徒蘅轩放声大笑,手中的鞭子抖了下,发出一声撕金裂帛的破空声,“既然这里只有你一人,你怎么证明这陷阱就是你挖的呢?”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瞧贾环一眼,反倒是侧过头对季良说道:“我怎么依稀记得这陷阱是方才我指使人来设的?”
他的话音犹然未落,林中一高头大马已缓缓而来,马上的人却是徒蘅鹭。
徒蘅鹭似笑非笑地看着徒蘅轩,“十哥可真是幽默。”
徒蘅轩脸上的笑容凝滞住了,狐疑地扫了贾环一眼,心里怀疑贾环和徒蘅鹭给他设了个套,“没想到十六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