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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遥这个人,其实最会审时度势,见缝插针。萧翎她敢顶两句,福公公她敢逮着骂,程五、程七几个完全可以忽视,成王府下人面前她可以耀武扬威。可是眼前这两个嬷嬷,阿遥的气势瞬间就弱了许多。
哪怕她知道自己打得过她们,可是就是怵得慌。
“嬷,嬷嬷,你们过来做什么?”
两个嬷嬷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只是语气还是一样的古板:“姑娘,奴婢受王爷所托,特来教您礼仪。”
“姑娘今日腿脚不便,那便先学坐姿好了。”一嬷嬷上前,想也不想地就将今天的日程定了下来。
阿遥面如死灰,不过她还想要挣扎一下:“嬷嬷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头,它忽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说完还扶着头哀嚎了几声。
嬷嬷们眼中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阿遥突然矮了三分。
福公公拿着浮尘,笑得高深莫测。
阿遥虽活了这么多年,但基本上都是避世状态,没有见过多少人,更遑论是这人间的帝王了。如今一下子就要见上一面,她心里还是颇有几分期待的。
按理说,萧翎那个模样,他父皇长的肯定不会差,那应该会是一个中年美大叔。
可惜她现在还是一条鱼,莫说脸了,连手脚都没有,打扮也打扮不了,也不知道这样迎接皇帝,会不会失礼呀。
阿遥心中存着期待,这样渡过了一上午。
临近中午的时候,萧翎终于回来了。阿遥贴在那里凝神屏气,静静地听着动静。外头那声音比昨日的要大,脚步声也比平日的要杂,听起来是有不少人。这也不奇怪,想必是那皇上也过来了,他一来,便带了不少公公侍卫。
脚步声由远及近,待阿遥睁大了眼睛准备迎接的时候,突然又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这时候不应该迫不及待地过来瞧她么?阿遥心中疑惑不已。
阿遥在好奇,外头的皇上却在踌躇。
连萧翎也停了下来,看着皇上犹豫的神色,他又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故而抬了手,让后头的人都退下,只留下他和皇上。人走后,萧翎才问道:“父皇有什么事吗?”
皇上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阿翎,你说我要不要回宫再换一身龙袍?”
即便萧翎同皇上亲近,可很多时候他还是摸不透皇上到底在想什么。萧翎黑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方问道:“为何?”
皇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今儿算是微服私访,没有惊动宫里的人。所以皇上眼下穿的是便服,样式还不错,料子也挺好的,偏偏临门一脚的时候,皇上又不满意了,觉得这衣裳不气派。
第79章 头名()
爱美人鱼的小天使已经不见了tt不提阿遥心里如何波涛汹涌;张院正却是面露好奇地问道:“锦鲤?公公说的可是王爷从归元寺带回来的那条?”
因张院正是皇上的心腹;深受皇上器重;这么多年来,成王这里都是由他来负责的。他听到的,自然也比别人多许多。外人不知这锦鲤真正的来历,他却知道。
福公公忙回道:“正是;那是明一大师留给王爷的锦鲤,按他说的那意思,大概就是王爷的解药了。只是大师促狭;给了锦鲤却又没有说炮制的法子,弄得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福公公说的无不惆怅。
张院正道:“不知那锦鲤可否容下官一看?”
福公公望了萧翎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他转身走向琉璃盆,瞧见里头的锦鲤呆在水底,一动不动的;心头一喜,欲趁着它不注意的时候赶紧将它抓上来。
福公公想的挺美,瞧瞧地移到鱼的背面站着,准备一击即中。谁知他把手伸进水里,那鱼后背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刷的一下就逃走了。
福公公定睛一看,它已经溜进了水底的石头里。
这还不算;那锦鲤想来是已经知道他是过来捉它的;在里头闹腾地不停;没一会儿就搅起了激烈的水花。福公公离得近,身上早已经被溅湿了。
他没有办法,只好撸了袖子再去捉。这回比上回的更难,锦鲤有了心眼,滑溜地很。水底已经被它搅浑了,福公公摩挲了半天,愣是没有摸到它的踪影,反而把自己累地直喘粗气。
张院正看这情况,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转向床上的萧翎:“王爷,这锦鲤怎么这般难捉?”
快成精了都,张院正心里嘀咕了一声,不敢说出来。
少顷,萧翎终于看不下去,对福公公道:“将水倒出来吧。”
福公公收回了手:“王爷,往外面倒吗?”
“不必,就倒在屋子里吧,左右里头的水已经被折腾地所剩不多了。”萧翎因身子不适,声音有几分哑。
福公公得了吩咐,立马将盆子里的水就地倒下去。反正等会就有丫鬟过来收拾,倒也不怕会将屋子弄得有多脏。
水顺着地面蔓延开来,里头的石子珍珠一股脑被倒了下来。直到盆子里的东西倒完了,福公公才见到石子中间夹着一条橘色的锦鲤。
鱼头朝下,陷在石头里,只有尾巴是在外面一甩一甩的,最后从甩变成了抽搐,估计是想要出来可是没有力气了。
福公公摇摇头,不再任它瞎闹腾,伸手将其捉好。
锦鲤一朝得了自由,还想在挣扎,只是福公公早有先见之明,没有让它得逞。这么一条鱼,比人还难对付,让自己在王爷面前丢了这么一个大丑,福公公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拿着鱼去了张院正那里。
“院正大人,这便是王爷拿回来的锦鲤了,您瞧瞧?”
阿遥没精打采地瞪瞧了张院正一眼,见他对自己十分好奇,心中哀嚎。既然躲不过,那就算了,没想到她英明一世,到最后竟然被几个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可悲可叹!
张院正从福公公手里接过心如枯槁的鱼,先是掂量了一下,后又仔细地将两面都看了看。
福公公期待地等着,最终却只等到了张院正的长长一叹:“这锦鲤,就是普通的锦鲤,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怎么会?”福公公惊呼道,“这可是明一大师给的,灵药!且这锦鲤也比一般鱼机灵许多。”
萧翎也关心地听着,指望张院正能说点什么。
张院正苦笑一声,他原本也以为这鱼是有什么不同的,可是细看之下着实看不出什么:“纵使是大师给的,可这锦鲤外表看着的的确确没什么出众的,就是人家寻常人家养的锦鲤,只是皮相看着稍微好些。锦鲤确实可以入药,书中也有记载,只是功效却不在解王爷身上的毒,而在于开脾健胃、止咳镇喘,还有缓解一些妇女之症的。”
“锦鲤只有这些功效?”
张院正点点头:“大部分的鱼都是没有什么药效的,就是入药,也多是食疗。至于灵药,下官倒是曾在奇书上看到,东海有鲛人,似鱼非鱼,似人非人,其鳞可治百病,不过眼前这个”
肯定不会是能治百病的鲛人了,张院正道。
阿遥听地冷汗直冒,生怕被看出了什么端倪,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不过是凡夫俗子,还能开天眼不成?遂越发有恃无恐。
“这难道这锦鲤王爷当真吃不得了?”福公公不愿意相信,他可是喂了好久呢。
阿遥怒视这老东西一眼,都是他多嘴,都是他惹出来这么多闲事,否则自己还在水里待着好好的,用得着这么心惊胆战,呵,等着。
张院正见鱼缺水快没什么生气了,赶紧将鱼递回去:“公公先将它放到水里吧,下官虽不知道明一大师是何道理,但是这鱼要是真入药了,王爷的症状也是好不了的。”
福公公失望极了。
阿遥松了一口气,得救了得救了。
福公公正将鱼放回盆子里,准备叫来再打些水过来。
阿遥随着他摆弄,正兴高采烈地做好姿势,欲跳进没有水的盆子里,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凉凉的一声,如鬼魅一般:“大师所谓的静待时机,怕是后头还有变数。不急,迟早都会是要入药的。”
阿遥摆出一副死鱼脸。
福公公听了张院正的话,心里一直不大得劲。他看着萧翎长大,盼着他好转盼了十几年了,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灵药,如今却听张院正解释了,这就是一条普通的鱼。福公公接受不了。
后面虽有王爷这么一说,可是他的心绪仍然没有缓过来。
张院正又吩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根据萧翎的情况开好了药方子,道他晚些时候会差人将药丸子送过来。
福公公亲自将张院正送出去。晚间,宫中果然又来了人,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前来送药。
萧翎用了药,面色稍稍好看了些,当晚出了一身汗,口中呓语不断。阿遥被他吵地睡都睡不着,就这样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破晓时分,萧翎终于安静了。
阿遥浑浑噩噩地想着,早知如此,当初她是绝对不会离开归元寺的。
又过了几日,萧翎的毒性已暂时被压制住了,屋子里终于恢复正常,不再随时都摆着火盆。不过纵使萧翎好转了,他还是一直待在床上,硬是待了十多天。府里的风声也紧地很,对面只道成王旧疾发作,卧病在床。
外头听到消息的,有人欢喜有人担忧。
欢喜的是皇上的诸多皇子和后宫心思大的宫妃。萧翎这个深受皇宠的皇子,不仅不少兄弟不待见他,盼着他出事,就连宫里的妃子也不待见他。无他,皇上分在成王身上的心思实在太多了。
如今他出宫还好,往日养在太极殿的时候,皇上真是时刻都要把他放在眼前看护着。这样一个碍眼的人,宫妃们如何能喜欢,恨不得他有多远就能滚多远呢。
如今听闻成王病了,皇上好几天没进后宫了,众宫妃不由得再一次诅咒起来,活该,他怎么不病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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