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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到小六身边重新将他抱住,他身体的温度比刚才又降了好几度,我怕他冷,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小六,你别怕啊,我马上就带你回家,带你回家”
胸腔里积蓄的所有悲愤,在这一刻幻化成恐惧。
我不知道未来的哪一天还会有谁会在我眼皮子底下悄然逝去,更不知道,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该如何去面对。
“小初”身边突然有人靠近,将我抱进怀里,“我们回家好吗?小六已经离开了。”
他的嗓音低沉,连呼吸都是沉重的。
“你滚!别碰我!”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戾气,两只手臂一撑直接将他推开。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再靠近我。
“江嬴,你为什么要带小六来,你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你为什么要带他来,为什么?”
我抱着小六,不敢看江嬴,我这满腔的怒意并不是对他的,但是我需要一个窗口发泄。
突然,我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拦腰一抱,抗在了肩上。
“小六!小六!”我拍打着江嬴的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小六对我来说早就不单单是江嬴的一个兄弟,他是我的亲人,是陪伴了我数载春秋的亲人。
“啪!”屁股被江嬴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再吵就把你扔下去!”他厉声吼了一句,配上他整个人冷厉肃杀的气场,我完全不觉得他是跟我开玩笑。
瞬间安静了下来,“江嬴,小六还在那。”
“老四会处理!”
之后,他根本不给我反应或者拒绝的只会,直接扛着我上了游艇。
他把我按在靠椅上,脸色阴沉,“云初,小六已经死了!”他突然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他只是比我们早一步走而已。”
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哽咽,也看到了他眼角的湿润,可是我依然难过,“他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吗?”
他盯着我的眼蓦然猩红,然后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我只感觉他埋在我脖子上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半响才听见他低沉嘶哑的声音透过我的皮肤传至我的感官神经,“小初,他是我兄弟,我怎么会不难过。可是,如果我倒下了,你怎么办?”
是啊,他不是我一个人的,更不是小六一个人的,他是这么多人的天,这么多人的依靠。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大家眼中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江爷。
这辈子或许我们都不可能过上我所向往的一个家,三四口人,钱够用的简单生活。
无力地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一边。
“你先睡会,到了岸上我叫你。”
然后他把我轻轻地放下。
但他松开我的瞬间,我突然怕了,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你去哪?”
他轻笑了一声,“不是你说让我滚的吗?”
第123章 我给你时间()
我面色一滞,竟不知道他现在连我不理智时说的话都会计较。
数秒后,他抬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去看看他们,很快回来,恩?”
等我再次有感觉的时候,是有人紧紧地抱着我。
没有睁开眼,但凭着熟悉的味道,我知道,是江嬴。
他身上有烟味,不浓,但已经超过了没有跟我离婚前他的量。
我知道小六没了他比谁都难过,不然他上次也不会专门为了小六赶来南非一趟,不会在知道小六可能没了的时候那么惶恐无力地给我打电话。
上了岸,他直接将我抱下游艇,然后上了直升飞机。
突然想起一个人,猛然弹坐起来,抓住江嬴的手臂,“还有一个人,我必须带他离开。”
“谁?”他皱眉看着我,显然没有料想到我在南非短短两周的时间还能结识什么人。
但那个人,纵使我痛恨他,但我身上也还流淌着他的血,这种血脉之情并不是我否认,他就不会存在的。
我可以埋怨他,可以怨恨他,可以不原谅他,可以不待见他,但是我做不到对他不闻不问,甚至不顾及他的死活。
老堂主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余党还在,保不齐那些人不会伤害他,甚至拿他来威胁我,最终威胁到江嬴。
“云九焜。”并不想说类似于‘我父亲’这样的字眼。
他曾是云城四大家族之首云家掌权人,说他的名字江嬴自然会认识。
“好,我让人去找,你在这等着,别乱走。”江嬴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对我找到自己的父亲一点也不讶异,“等找到他,我们再一起回去。”
这就是江嬴。
他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我安心。
“好,我等你。”
他离开后,我便没了睡意,一个人坐在机舱里,看着外面漆黑的一片。
脑袋里不由得想起了我的两个孩子,现在他们父母亲的步子身边,他们都还好吗?
特别是果果,她才两岁,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超过一天,现在她江嬴带回东海,会不会哭喊着找爸爸妈妈?
越想心里越焦灼,恨不得马上就可以回去。
好在江赢很快就就带着云九焜出现在了飞机上。
对他不可能有好脾气,自从他上飞机,我就没跟他说一个字。
倒是江嬴客气地跟他聊了几句。
之前在游艇上睡过了,再加上江嬴在身边,内心里很难平静下来。头晕脑胀,很难再入眠。
江嬴见我难受,想把我拥进怀里,但我拒绝了。
即使心里再渴望他的怀抱,这会我都不能顶着江奕妻子的身份和他做什么越界的事情。
硬抗了十几个小时到了云城。
江嬴看出了我对云九焜的不待见,所以并没有直接把他带到东海,而是将他带去了之前囚禁我的那个欧式小洋楼。
到了地方,江嬴请他坐到沙发上,但他一直战战兢兢,连偷看我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飞机上坐了十几个小时,说实话又累又饿,再加上根本不想跟云九焜同待一室,但又不能直接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站起来对他们说,“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食材,煮点东西吃。”
说罢不管他们的反应就去了厨房。
江嬴应该在回来的路上就提前安排好了,厨房里的食材应有尽有。
我挑了三四个拿手的菜,开始清洗食材。
等食材全部清洗完准备切菜,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抬头,看见江嬴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闲散慵懒地看着我,“云初,没想到分开几年,你连做菜都学会了。”
我低头切菜,没有回应他。
但只有自己知道内心里翻滚的有多厉害,连菜刀都在颤抖。
“你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从来都舍不得你进厨房,你也从来都没有为我做过一餐饭,可是你”他突然就顿住,目光落在我动作还算娴熟的手上,“可是你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洗手羹汤了两三年,这么看来,他确实比我要幸福的多。”
“江嬴,”手上的刀一下子成了千斤重,再也抬不起来,咬牙抬头看着他,“你连这个都要计较吗?我为你生了两个孩子,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从后面将我紧紧地抱住,“怎么够!”
他的头埋在我的脖子里,呼吸越来越重,“我要你的全部都不够,只有两个孩子怎么能够?”
手里的刀彻底动不了,身体僵成一团动弹不得,大脑连推开他的指令都发不出。
暗暗地吸了一口气,沉声说,“江嬴,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我对江奕好,是因为他对我也很好,他照顾我,宠爱我,疼惜我,甚至在知道果果不是他的孩子的情况下,依然视她如己出,这些,我都不能视而不见,你懂吗?”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他突如其来的反问让我仓皇无措。
江嬴他确实为我做了很多,但是他从来都是默默地在我身后为我安顿好一切,却从未让我知道过,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向我邀功。
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为我做的一切,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既没办法面对江奕为了替我救云清缩短了自己生命的愧疚,又没办法面对当年失手伤人的噩梦。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逃离江嬴,补偿江奕。
同样现在,我依然没办法弃如此珍惜我、连碰我都不忍的江奕于不顾。
在我长久的沉默之后,江嬴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他近乎挫败地松开了我,落寞地转身出了厨房。
我看着他坚硬挺阔的脊背,心里莫名地抽痛,大概我和他的这辈子都注定了有缘无分。
爱情不就是这样吗?
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你再捅我一刀,我又捅你一刀,然后互相数着对方的伤口。
差不多就得了。
我们俩在一起不就是这样,互相伤害?
江嬴出去后,我花了十几分钟,才恢复平静。
所以一餐饭,简单的四菜一汤,我硬是花了两个小时。
吃饭的时候,云九焜一直埋头吃自己碗里的白米饭,连菜都不敢夹。
我看着心疼,什么时候叱咤风云、称霸一方的云家当家人在自己女儿的面前都变得这么胆小卑微了。
实在忍不住,给他夹了一些菜。
他先是一愣,很快眼角就浸出了泪花。
他那双苍老的粗糙的皲裂的手,端着碗拿着筷子哆哆嗦嗦。
一餐饭大家各怀心思,但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晚餐快结束,江嬴才开口对云九焜,“父亲,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就跟门口的人说,他们会尽可能满足你。”
我和云九焜都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
我知道云九焜惊讶的是江嬴竟然能够原谅他,甚至能够接受他。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