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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的确是如此,与旁人一样的枯燥无味。却不曾想,原来她也会有被逼急的时候。而她被逼急时,连他都会怼。
苏洛央掩住心底的惊慌失措,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她默默别过头,良久,才硬邦邦地开口,看起来别扭极了,“抱歉,是奴婢冒犯了。”
“原来,你也知道,是你冒犯了。”
“这是奴婢的错,奴婢认了便是。”
苏洛央直视着他,在心里笃定他不会过多地责罚她,说话间语气也大胆了些,“但若让殿下去包扎伤口这件事,殿下也认为是奴婢错了的话,奴婢不依。”
颜澈好笑地扬起唇,破天荒地揶揄起他来。
“若本王执意要责罚呢。”
果真是蛮不讲理。
苏洛央在心底小声嘟囔道,再开口时已是换了另外一副姿态,明嘲暗讽,“那殿下便不是我所认识的殿下了,您便是真的担了这是非不分的名头了。”
还真是个小丫头。
便是颜澈也没有意识到,他嘴角微微扬起的那淡淡的弧度。
“当初本王说你伶牙俐齿,果真没说错。”
苏洛央见他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再接再厉,道,“再说了,医者父母心,奴婢不能眼睁睁瞧着您这伤,而无动于衷。”
颜澈缄默不语,垂首沉思。
苏洛央更是忐忑不安。
少顷,他转身。
苏洛央仍呆呆地站在原地。
颜澈蹙起眉头,催促道,“还不快点跟上来。”
他的语气算不上多好,一如既往的恶声恶气,却让苏洛央莫名其妙地弯起唇角。颜澈此举,虽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却在悄无声息地传递着一个讯息。
他愿意让她走近了。
那可是,颜澈啊。
不近女色、高高在上的,烨王。
“嘶——”
苏洛央怔怔地望着那浸满了衣裳的血色,失了神。他穿的是红色的衣衫,同鲜血一般的颜色,所以只闻得到浓郁的血味,而不见血色。如今剥开衣裳,狰狞的伤口一览无余,暴露在逼仄的空气里,耀武扬威。
李沐菲那女人,是真的抱了必死的决心,仿佛用尽了此生的力气。
她倒吸了一口气,似是被眼前这景象给吓住了。
苏洛央轻轻摩挲着颜澈的伤口,抬眸瞧见颜澈紧拧着眉头隐忍的神情,禁不住愣怔地开了口,似有不忍,“疼吗?”
“无碍。”
她扯起嘴角,瞥着他恍若无所谓的神色,忍不住冷嘲热讽,“殿下无坚不摧、百毒不侵、铁石心肠,自然不会感到疼。但奴婢就是瞧着,也觉得疼。”
她这脾气,可谓是阴晴不定。
颜澈不知怎的,又惹着她了,让她这样绵里藏针地同他说话。
他眉头紧锁,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直直地开口,“你现在跟我说话,倒是越发胆大了。”
“哪敢呢。”
苏洛央轻哼一声,蹲下身子,细细替他检查伤口。
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
便是这样,他亦不会觉得痛。
苏洛央想着颜澈不露声色的那张脸,怎么看都那样不顺眼。她倏然想看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破碎的模样,便坏心眼地扬起唇,装作不经意般碰到那伤口。
按住。
“嘶。”
颜澈疼得终于出了声。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苏洛央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伤口,更是疼得他脸上的神情都绷不住了。她哭丧着脸,哽咽道,“殿下,您没事吧。奴婢真心不是故意的。”
颜澈被气笑了。
若说她不是故意,他还真不信。
“你可是满意了?”
他低低地问道。
苏洛央无辜地眨眨眼,“殿下,您在说什么呀?奴婢听不懂。”
颜澈总算是明白了,苏洛央这小丫头片子,最擅长的,便是装模作样,扮猪吃老虎,偏生他还拿她没办法,再恼怒的事,亦会被她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掠过。
“罢了。”
苏洛央笑盈盈地问道。
“殿下总算是知道,疼了?”
颜澈嗤笑,不予置否。
苏洛央忙装可怜,伏低做小,“奴婢知错了。”
她见颜澈没理她,又凑近了些,在离他支持的地方,灼热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轻笑道,“殿下可还记得,方才答应奴婢,若奴婢是清白的,便应奴婢一个要求。”
“自然。”
苏洛央不知道,颜澈面上虽镇定自若,坦坦荡荡,心底却早已心乱如麻。
她离他,实在是太近了些。
他还能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轻轻扑在他的脸上。
不自然爬满了全身。
苏洛央自然也察觉到了,她又凑近了些,笑吟吟地开了口,声音婉转生动,一字一句,悄悄淌在他心底最柔软地地方,“殿下可否答应我,从今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毫无保留地相信我。”
“不要再像今天这样”
她顿了顿,眸光微闪,“怀疑我了。”
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心上蔓延。
密密麻麻的。
痒痒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好。”
第17章 认命()
“殿下,公”
颜珩踏进门,声音里难掩欢喜,却在望见屋里的苏洛央时戛然而止。他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恨不得在颜澈杀人的神色里夺门而出。
他家主子难得会让一个女子离得这样近,而他冒冒失失地走进来,显然是打扰了他们的好事。瞧瞧主子那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神情,让他不由得背脊一凉。
颜珩后退了几步,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将剩下的话说完整了。
“殿下,姑娘醒了。”
他惊出一身冷汗。
苏洛央以为,颜珩身为颜澈的护卫,会是像归墨那样,一本正经到枯燥乏味的人。却不曾想过,颜珩会是这样表情丰富,欢脱有趣的人。
原来颜珩只有在颜澈吩咐事情的时候,才会难得地正经起来。
她瞧着他,弯了弯唇。
他可是比归墨有趣得多了。
这样想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颜珩所说的话,蓦地一惊。
颜曦醒了?
看来归墨当初的量,并未有多少。
这便有意思了。
她转头望向颜澈,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张了张嘴,问道,“怎的那样快?可那药不是”不是被那李沐菲打翻了吗?
她话还未说完,颜澈却明了。
颜珩兴致盎然地打断了她的话,笑嘻嘻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可能是苏姑娘方才没留意吧,殿下特意嘱咐我端了剩下的药,去给姑娘服下。所以,多亏了苏姑娘,她才能那样快就醒了。”
他夸赞道。
“苏姑娘当真是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啊。”
苏洛央被他这样一顿夸说得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滚烫的脸,嗔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这样一说,非得让我红了脸。”
她一顿,继续道,“颜侍卫不必客气,直接唤我洛央便是。”
颜澈挑了挑眉。
颜珩吓得忙摆摆手,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似的,“哪能啊。现在谁不都要尊称您一声姑娘。”
他心道。
他哪敢啊。
照主子如今这般处处维护她的趋势,谁知道这苏姑娘,日后不会是这王府里的女主子?他也就只敢耍耍嘴皮子,旁的,不敢肖想。
苏洛央攥着颜澈的衣袖,晃了晃,喜上眉梢,“殿下,我们快去看看那位姑娘吧。刚您还急着呢,怎么这会儿,你倒是不急了。”
温热的手指隔着衣衫抓着他的手,汩汩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渗入他的肌肤。他怔了怔,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不动声色地扒开她的手,脚下生风,走出门,像是落荒而逃。
啧。
苏洛央又在心底低低地叹了一声。
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
*
“阿颜。”
颜澈推门而入,疾步上前,唤道,“阿颜,你没事吧?”
颜曦轻咳了几声,面色苍白。
“我没事。”
她摇了摇头,动了动唇,正欲开口,却瞧见紧随而来的苏洛央笑靥如花地望着她,愣住了。她记得她,大概是她有着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吧。再者,那日的情形,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
她不想让旁人知道,她是颜曦。
是以她挣扎着起身,没再唤颜澈,只是盯着苏洛央,道,“是你?”
“我们又见面了,阿颜。”
“没想到会那样巧。”
的确是挺巧的。
“你们认识?”
颜曦还未开口,苏洛央已经率先替她答了。最让颜曦讶异的是,她同颜澈说话的语气,竟是说不出来的熟稔,她认为从不会出现在颜澈身上的,熟稔。
想及此,她也已经顾不上深究苏洛央的身份了,她更好奇的是,她和颜澈的关系,那个她任性别扭、目空一切的哥哥。
苏洛央道,“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还多亏了这位姑娘,帮了我。”
“阿颜素来喜欢多管闲事。”
苏洛央没想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颜澈便学会了像她一般绵里藏针地说话,还不着痕迹。
她哼哼了几声,偷偷翻了个白眼,与颜澈说话间也放肆了些,“奴婢的事,自然是闲事,还得劳烦这位姑娘出手相助,真是不好意思了。”
颜澈无言以对。
颜曦被他俩的对话弄得忍俊不禁,眉梢是掩不住的笑意,“洛央,你别管他。”
“哪敢啊。”
苏洛央冷哼,别开脸。
颜澈从来不擅长应付人,更何况是女子,像苏洛央这般善变的女人,让他不禁怀疑这天下的女人,都是这模样,这便有些骇人了。
他转向颜曦,正色道。
“阿颜,你如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