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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尽管他们都明白,那只是奢望。
“阿漓。”
“嗯。”
苏南卿轻轻挽起她散落到肩上的头发,道,“你要做什么,旁的我不管,但你也要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你同颜澈”
他眼波流转,想到颜澈揽着她的肩低声唤她“阿洛”的模样,目光泛冷,“不要走得太近。”
苏洛央嘴角的笑渐渐淡去。
“可是我还没有让他国破家亡呢。”
她恍若未察自己说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话,眼眸微寒,神色却是悠然的,“我还没有让他尝尽肝肠寸断的滋味,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依你的胸襟与才智,完全不必以身犯险去接近他,便可以让他苦不堪言。更不必”他咬紧唇,“引诱他爱上你。”
苏洛央歪着头瞥他。
“怀瑾,你可是醋了?”
苏南卿被她这么一说,面色染上了淡淡的绯色。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呵斥道,“没个正经的。”
啧。
她就喜欢他那故作正经还奈何不了她的模样,可爱死了。
她攥紧了他的手。
“我对颜澈,从头到尾只有利用。”
“我知道。”
“所以,你的担忧,从来都不会有。”
苏南卿微微讶异,心头一暖,原来,她从来都知道他心之所忧。
“倘若,我是说,倘若。”苏洛央直视着他的眼,“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爱上别人了,你会怎样?”
“我会放你走。”
他的答案,苏洛央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仿佛这才是苏南卿。
“你会怎样?”
她又问了一遍。
苏南卿别开眼,避开了她灼灼的目光。
“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苏洛央慢慢攥紧了拳头,眼眸里染上了狠色。
“我便是要颜澈尝尝那痛失所爱的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滋味。我便是要颜澈国破家亡,一生爱而不得,孤寡无依。”
她把玩着散落的头发,“迟早要死的人,你同他计较什么。”
“”
“你这一年,成长了不少。”
“当年那个天真单纯、一无是处的穆长宁,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她目光哀戚,眼眶里隐约有泪花泛出来。苏南卿瞧着她这般触景生情的模样,轻叹,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道。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
温热的手置在她的眼上,让她莫名地心安。
他总能让她心安。
她慢慢沉静下来。
苏南卿见她面色如常,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垂下手,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和南凉一役,你认为,景帝会派谁出征?”
“顾凛。”
她如今提及这个名字,已能面不改色,像是提起一个素未谋面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确是顾凛。但还有一个人,景帝必会派他出征随行。到时,怕是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苏洛央微愣,如醍醐灌顶。
“颜澈。”
苏南卿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风起云涌,暗沉沉的黑云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他面容平静。
“如今的颜澈,已不是当年那个目不能视的废物皇子了。”
第58章 云涌()
颜澈的确不是那个身无长物的废物皇子了。
自他的眼疾痊愈以后,他的野心更是暴露得一览无余,全然不顾及与景帝那如纸薄的父子之情。他倚仗那一年在军中积攒的势力,一步步渗入到朝堂,与他的那些各怀鬼胎的兄弟姐妹们明争暗斗。而今偌大的朝堂,已将近一半,是他的眼线。
不过半年的光景,西楚已是暗潮汹涌,支离破碎。
颜澈的野心,从来都不只是西楚。
他要的,是四国的俯首称臣。
昔日成四足鼎立的四国,东齐、西楚、南凉、北燕,东齐亡国,北燕贫瘠,唯有那南凉,能与日渐强大的西楚相提并论,可惜南凉国君昏庸无能,纵使麾下能人无数,也无济于事。南凉被野心勃勃的西楚吞噬,是迟早的事,只是可惜了,那些忠心耿耿、才干超群的能人志士。
苏洛阳不信,颜澈这般大张旗鼓、声势浩大,景帝会全然未察。
他或许可能在等一个机会。
此次南凉来衅,便是景帝等来的机会,胜者成王,败者,为寇。
是以,此次出征南凉,必会让颜澈坐镇。
*
苏洛央回到烨王府时已是戌时。她平日里在王府时不能同苏南卿过分亲近,便是说话亦是要避着点的,免得引起颜澈的猜忌,唯有在醉竹轩时才能躲过颜澈的眼线,温顺地靠在苏南卿的腿上,细细同他诉说着过去一年两人错失的时光,这样难免忘记了时辰。
“苏姑娘。”
她在菱月轩的庭院里碰到了守夜的颜珩,不知怎的,莫名心虚。她脚步一顿,镇定自若地微微颔首,“颜侍卫。”
“殿下在书房。”
“我知道了。”
她轻抿起唇,脚步不停顿地朝书房的方向走去,却又被颜珩喊住了。
“颜侍卫还有事?”
“苏姑娘最近时常往外跑。”
苏洛央闻言,神色微凛,凛冽的目光扫向面无表情的颜珩,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别的情绪来,遗憾的是,她失败了。她垂下眸子,掩去了眼睛里的锋芒,道,“颜侍卫这是何意?”
“苏姑娘误会了,属下并无他意。”颜珩垂首道,“殿下是真心实意待姑娘的,还望姑娘不要辜负殿下的一片赤诚之心,属下言尽于此,姑娘听或不听,全凭你一人。”
他这是怀疑她对颜澈有二心了。
好一个赤胆忠心的侍卫。
“不劳颜侍卫费心了。”
颜珩点到为止,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殿下还在等姑娘用膳,姑娘请。”
苏洛央斜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颜珩遥遥地望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眼眸幽深,晦暗不明。他抬眼望着月明星稀的天空,想到他那位明知可能是万丈深渊仍往前跨的殿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情之一字,当真是害人不浅。
便是目光如炬如殿下,也不例外。
苏洛央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颜澈掩在影影绰绰的黑暗中的侧脸,微愣。他自眼疾痊愈后,仍是不习惯点灯,本该是熠熠生辉的王府,终日于半遮半掩的黑暗中,见不得光。
王府的小厮侍婢都不敢置喙一句,唯有那苏洛央,敢责备他几句,偏生那素来张扬跋扈的颜澈还乐在其中,她就喜欢她故作横眉冷对的模样。
“你怎么又不点灯?”
“你回来了。”
颜澈搁下笔,盯着她,目光灼灼,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若隐若现的黑暗里流动着璀璨的光,“怎么现在才回来?”
“在外头被些杂乱的事给耽搁了,无碍。”
“嗯。”
“阿洛,过来。”
他应了一声,又招了招手,道,“过来瞧瞧我的字。”
苏洛央一惊,“你不点灯,那样黑的天,怎么写的字?”
“昔日我眼瞎时早已习惯了,无妨。”他不甚在意地解释道,又唤了一声,“过来瞧瞧,你瞧着怎么样?”
苏洛央只好凑过去,月白色的光透着窗棂射进来,堪堪映在颜澈面前摊着的白纸上,她瞧清楚了那上头的字。纵是她,也不得不惊叹于颜澈的成长速度,那字,苍劲有力,恣意潇洒,仿佛那傲然挺立的松竹,一撇一捺渗着露骨的野心,又透着内敛的气息。
“天下归心。”
她神色恍惚,不由自主地念出那四个字来,心口一跳。
“如何?”
“殿下的字,自然是极好的。”
苏洛央抬起眼,莞尔一笑。
“你就会奉承我。”
“我也只奉承你。”
颜澈听了自然欢喜,他牵过苏洛央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柔荑上的薄茧,“就你嘴甜。”
苏洛央想起苏南卿的话,不动声色地挣脱开他的手,嫣然笑道,“这便是殿下的心愿?”
“是。”
苏洛央没想到颜澈会这般简单地承认了,她以为他会顾左右而言他,轻描淡写地把她给糊弄过去,可是他没有。
“天下归心,便是我毕生的心愿。”
颜澈轻阖了阖眼,“如今三国分立,西楚处境尴尬,是时候打破这个僵局了。”
“殿下这是何意?”
颜澈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墨发,眼眸温和,“朝堂上暗潮汹涌的事,我本不该告诉你的,但你素来聪慧,与寻常女子不同。而今颜淳又下了马,朝里风起云涌,我便不隐瞒你了。”
“洗耳恭听。”
“今日,父皇下了旨。”
苏洛央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她的睫毛颤了颤。
颜澈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又继续道,“他命我,随行出征南凉。”
果真。
苏南卿说得没错。
他顿了顿,“所以,我希望你,陪同我一起去。”
苏洛央错愕地抬起眼望他。
颜澈面容平静,仿佛说着再寻常不过的话,“昔日你同我说,你想要一个机会,一个,不居于人下的机会。而今,这个机会便在你眼前。”
“你要,还是不要?”
苏洛央没想到,颜澈会带她一同出征。她确是想去,适才还想着怎样央颜澈带她去,没想到,如今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这个机会。
窗棂上映出明月的影子,光影交错,诡异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沉默半晌。
倏然,提起裙裾徐徐跪下,就像与他初见时那般,重重地叩首,道。
“洛央,不胜欢喜。”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她此后的生命里,涂下浓墨的一笔。
第59章 不见()
颜澈被神色肃然地跪在他面前的苏洛央给吓着了。
他盯着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