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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颜曦与顾承昀成双成对地出现,才子佳人,般配至极,若不是顾承昀庶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尚公主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次传出顾承昀参加春闱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为他将来尚公主铺路。
而这些流言蜚语,归墨都是知道的。
颜曦同他解释过,也叮嘱他不要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流言,但他没办法不去介意。
那顾承昀纵使是顾凛不受宠的庶子,但顾凛位高权重的身份摆在那里,没人会去置喙他们是否般配,就算不般配,也会违心地说般配。
更何况,纵然是他,也没办法违心地说不般配。
芝兰玉树的少年郎,倾城绝艳的美娇娘,怎么看,都怎么般配。
不像他。
在那之前,没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人都走了。”
他这样想着,又见颜曦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背影舍不得挪开不由得心底泛酸,他轻嘲道,“不追上去?”
醋缸。
颜曦斜睨了他一眼,“我追了。”
归墨垂眼。
“嗯。”
颜曦扬起下巴。
“我真去追了。”
这下他不说话了。
颜曦松开他的手,“所以,无缘无故的,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她眨眨眼,心底一片凄然,荒草摇曳从生。她情不自禁地想,所以,我又让你惶惶不安了吗,归墨?
她一直都知道的,对于她,他从来都是患得患失。
“只是觉得,你们很般配。”
半晌,他终于开口。
颜曦一眼戳穿了他,“违心。”
归墨下意识地反驳。
“没有。”
颜曦啧了一声,没有将口是心非的归墨放在心上,她弯着眉眼摇了摇头,“我不喜欢那样的。”她戳了戳他的手心,肃然道,“我喜欢你这样的。”
“而且,谁说我跟他般配了,那是因为他没见过你。”
见他没反应,又道。
“我明明跟我的阿墨,最般配。”
第109章 骇浪()
景和二十年春,骠骑大将军顾凛的庶子顾承昀于春闱中拔得头筹,昔日卑贱如泥的庶子一夜之间稳坐状元之位,芝兰玉树,名满天下。而已故铁骑大将军独子陆衡不甘示弱,居于榜眼。
景和二十年春,新晋状元顾承昀向圣上请旨求娶柔嘉公主颜曦。
而帝,没有驳回。
……
关于外界口口相传的这些流言蜚语,颜曦自是不知道的。她在那日后发了疯似的找归墨,他却杳无音讯。
她快疯了。
她彻夜流连红袖楼,足不出户。
这已是她待在红袖楼的第三天了,她在这里除却饮酒作乐,与那些舞姬小倌翩翩起舞外,没有做其他任何的事。
酒罐堆砌了一地。
颜曦已记不清这是她喝的第几壶酒,醉竹轩的桃花酿都要被她搬空了。她的酒量其实算不得好,但她贪杯,这次又因为被搅得心烦意『乱』,自是不知节制。仿佛只有延绵不断的酒精,才能让麻痹她隐隐作痛的神经。
她不知道归墨为什么那天要失约,她找不到他。
她轻嘲。
也许是后悔了呢。
紧挨着她的小倌替她斟了一盏茶,眉眼低垂,温声道,“姑娘,喝口茶醒醒神吧。”
颜曦恍恍惚惚瞧见了熟悉的影子,那道墨『色』的身影同面前的人的慢慢重叠在一起,她晃了神。眨眨眼再望去时,只瞧见了一张低眉顺眼的脸,那张脸,同他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她涩涩地想。
她大概是疯了。
那人从来都是冷若冰霜的,那人从来不会低眉顺眼地依在她的身边。
那小倌见她没反应,便大着胆子往她那里挪了挪,不安分的修长的腿轻蹭着她,眉眼分明是温顺的,一举一动都在勾着她。
颜曦没有反应。
半晌,才讷讷地开口,“你喜欢我?”
小倌红了脸,低声道,“自然是喜欢姑娘的。”
颜曦歪着头,眨了眨眼,又问。
“你喜欢的是我的银子,还是我的这张脸?”
小倌顿时哑然失声,他纵横欢场那么多年从没有遇到过那么奇葩的,他们行的是钱货两讫的事,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很少会有人这样认真而严肃地问出这句话。他不由得抬眼多望了她几眼,觑着她那张明艳动人因宿醉而泛起淡淡的红晕的脸,心口一『荡』。
“自然是喜欢姑娘你。”
颜曦一怔,低低地笑了,“真会说话。”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墨。”
……阿墨。
她又想起了他,该死。
光是提起这个名字,她便会想起他。她想起他的眉眼,想起他的宠溺而温柔的笑,想起他一本正经地唤她的那声殿下。
他无缘无故地失约,杳无音信,她若说不怨他,那是不可能的。
她垂眸,“倒是个好名字。”
“姑娘。”
小倌柔柔地唤了一声,又鼓足勇气往她那边挪了挪,整个人都要贴在她身上了。而颜曦眉心跳了跳,没有拒绝。
“过来。”
她命令道。
小倌的手攀在了她的腰上,缓缓往上移。颜曦不耐地挑起眉,总觉得他磨磨唧唧的,覆上他的手,把脸贴上去。
颜曦觉得她醉了,否则她怎么会朦朦胧胧地望见了归墨。她轻弯起唇角,睫『毛』微颤,阖上眼,贴近他的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倏地,一股力量将他们分离开。
她踉跄了几步,面『色』酡红,一动不动地望着面前眼眸猩红的归墨。
他眼眶微红,怒瞪着他,仿佛游离在盛怒的边缘。那小倌怯怯地喊了声“姑娘”,却被归墨用剑架在了颈脖处,“出去!”
颜曦盯着他,慢条斯理地笑了。
她抱着手冷嘲道,“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撵他?”
归墨指尖泛白,他没有动。
“出去——”
许是他面上的神情太过于骇人,卧房里的小倌和舞姬一个哆嗦,在他咄咄『逼』人的寒气下屁滚『尿』流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阖上门。
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卧房顿时就空了。
颜曦酒劲上头,又想起归墨做的那些混账事,霎时红了眼眶,拾起地上的酒壶向他扔来,“你不是走了吗!你还回来做什么!”
归墨没有躲。
酒壶狠狠地砸到他的脚下,砸得他的脚生疼,残留的酒溅了他一身。
他拽过颜曦的手将她抵在墙上,低眸瞅着她,眉眼潋滟。
“我没有。”
他望着她,目光平缓,“我不会走。”
“那你为什么没有来?”她的眼泪在他那一句话里溃不成军,滚烫地掷入他的手心,“你没有来,我等了一整天,没有等到你。”
他怔怔地道。
“……对不起。”
“告诉我真相就那么难吗,归墨?”
他又说,“对不起。”
可是她要的不是他的苍白的对不起,而是一个答案。她想知道那天他为什么没有来,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后悔了。
她扬起脸。
“归墨,我要嫁人了。”
她这几日终日溺于酒『色』,但并非对于外界一无所知,她知道顾承昀向景帝求娶她,她也知道景帝没有理由拒绝,用一个无足轻重的公主去换取一个死心塌地的能臣,怎么看都不会亏本。
她愣愣地想,若没有归墨,顾承昀不无是一个最优的选择。
……若没有归墨。
可恨的是,没有这个如果。
她还在不知死活地气他,仿佛要将他这些日子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焦虑的,不安的,愤怒的,一律倾洒出来。
“我要嫁的人,是芝兰玉树、名满天下的状元郎,不日圣旨就会送到公主府。”
归墨气红了眼。
他知道颜曦没有骗他,她也不是纯粹地骗他,景帝是真的想他的柔嘉公主嫁给翩翩公子模样的状元郎,而那个人,不是他。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太多这样的话,这事闹得满城风雨,这些他都能忍。可从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宛如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他不能忍,也无法忍。
“你休想。”
他一字一顿地道。
“凭什么?”
颜曦被气笑了,她怒视着他,嗤笑。
“你有什么资格?”
她的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戛然而止,被他吞咽在口中。
她望着他的轻颤的睫『毛』,睁着眼,透明的眼泪滚了下来,落到缠绵缱绻的唇边。
是苦涩的。
第110章 虚情()
颜曦很喜欢亲吻的感觉,喜欢他绵长的呼吸打在她的面颊上的细腻的感觉,仿佛这样便能延绵走过茕茕一生。
但这次她却哭了。
或许是归墨横冲直撞的没轻没重弄疼了她,也或许,她数着他那细密的睫『毛』,想到御书房里搁置着的那张圣旨,倏地哭了出来。
密密麻麻痛感从她心上滋生,慢慢蔓延至五脏六腑。
『潮』湿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掌心,归墨的身子蓦地一僵,瞥见她那扑闪扑闪着的细长的睫『毛』沾着透明的『液』体,湿漉漉的,便放轻了呼吸,桎梏住她的手腕的手倏然一松。
颜曦察觉到压迫在她上方的气息骤然散去,正要舒了一口气,那坚挺高大的影子又将她娇俏的身子笼罩住。她其实算不得娇小,但就归墨而言,堪堪到他的胸口,仰起头能清晰地望得见那精雕玉琢的下巴。
归墨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颊,像是捧着一个精致的艺术品,唯恐磕着绊着伤了她。他用指尖抹去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温柔地扫过她的睫『毛』,酥酥麻麻的触感顿时漫过她的心脏,让她止不住地战栗。
他轻轻覆上了她的唇,像一个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