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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杨一民向教育局请了一天假,他必须到省城去看看李艳了,据说李艳情绪极为不稳定,而且身体极其虚弱。
因为最多只能请一天假,杨一民头天晚上出发,他让任成达送他到阳明市,再找车到的省城,来到医院,缓缓向楼上走去,他的脚在打颤,他不知道李艳现在是什么样子。
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李艳已睡着了,杨一民的父母一见杨一民来了,几个人也悄悄跑到走道,杨一民抱着母亲,两人的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方小玉拉着杨一民的手,哭得像个泪人。
过了一会,杨一民拍了拍母亲,说道:“妈,没事,艳子会好的。”
“一民,艳子的父母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爸被埋在房子下面,第二天就救出来了,前几天才找到了学校,她母亲腿受了伤,后被人送到市人民医院,不能动弹,后来邓玉成去找到的,现在还住在医院。”
“有人照顾吗?”
“有,我让小玉的母亲在帮忙照顾,他父亲我让他在学校一起吃住。但他手受了伤,行动也不方便。”
“只要人在就好,人在,啥都会有,一民,你也不要太伤心了,爸妈会帮着你的。”
杨一民点了点头,走到李艳的身边,李艳的手还挂着液体,脸色苍白,身体已瘦了一大圈,腿被挂着。
杨一民轻轻握着李艳的手,李艳突然一惊,眼还没睁开,口中在说道:“一民,一民,一民,你来了。”
是啊,或许两人的手只要轻轻一靠,就知道绝对是对方。
李艳睁开了眼,“一民,我在做梦吗?”
“艳子,是真的,我来看你来了,我来看我的好老婆了。”
李艳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杨一民轻轻坐在李艳的身边,将手抱住李艳,用手轻轻抚着艳子的脸,“艳子,爸妈都找到了,他们都没事,但都有点小伤,不方便过来看你,让我交待你,好好养伤,快快好起来。”
李艳高兴地笑了一会,脸色又沉下来,杨一民吻了吻她,说道:“艳子,你要高兴起来,要为我们能活下来而高兴。”
李艳点点头,“一民,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没啦,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而且,一民,我再也没有以前那样漂亮了,我问了,我的腿好了,可能也会是瘸子。一民,我不想这样。”说罢眼泪又簌簌地流了下来。
“艳子,你不是说可能吗?你是谁,你老公是谁,那种可能是不存在的,你一定会和以前一样美丽漂亮的,但是你现在得高兴起来,要把营养补充起来,这样才有助于治疗,你得听老公的,听老师的。”
李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微笑,“一民,我就听你的,你说的,都能实现。”
杨一民使劲忍住泪水,点着头,“那是当然,我是你老师,我是你老大,对不对。”
第二天,医生找到杨一民,说道:“你是病人的爱人吧,现在请你协助一件事,因为到省城治疗的灾区伤员越来越多,你们得马上搬出病房。”
“那如何治疗?”
“这样吧,你们到门诊输液,我是你爱人的主治医生,别外还有妇产科的张医生也是她的主治医生,我们每三天检查一次,你放心,我们是负责的,但现在床位严重不足,请你理解。”
杨一民想了想,这事可能还只得答应,现在在医院的停车场,也还有伤员在等着治疗。
“好,这样吧,我马上联系地方。”
杨一民想了很久,不得不打电话给罗晓红,电话马上就接通了,“一民哥,可把我急死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通的时候随时占线。”
“晓红,你住在哪里,李艳受了伤,在省医院,得找一个就近的地方,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李艳,一民哥,李艳受伤了?严重吗?”
“晓红,比较严重,还得有人守,所以稍大点的地方,钱高点无所谓。”
“没问题,我马上落实。”
【499】痛与快乐()
一个小时后,罗晓红赶了过来,看了李艳,两人又是抱头哭了起来,一会之后,罗晓红止住眼泪,说道:“艳子,你放心,我陪你,我每天照顾你,我用车送你过来输液,一民,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艳子的。”
当天下午,罗晓红找车,将李艳接在附近的一套房子里,这房子是她单位一位同事的,也正打算出租,听说李艳的事,让他们住。
杨一民将李艳安顿好后,于晚上门点多乘坐火车到阳明市,再找车赶回学校。
平川县并不是受灾最重的地方,但也是特重灾区,其中主城区和沿着向石门这条线是最严重的位置。
所以伤亡人员主要集中在这条线上,而城区,成为伤亡最为集中的区域,整个城区五万多人口,却有五百多人死亡,这是最不幸的,但作为许明芳,却是在这次灾害结束后多次被上级表扬的各大局负责人。
作为人员最集中的单位,作为所有家庭最担心的单位,仅有死亡二十七名,受伤三百多人,重伤四十一人,没有死亡的有四所学校,城区有城郊中学和人民路幼儿园,城区外的有石门中学和另外一个乡镇学校。
而学生没有受重伤的学校,就仅有杨一民的城郊中学了,学生连受轻伤的人也只有几个,他们只是几天就没事了。
十多天来,除了学校老师,除了上级派来的检查的人和送物资的人,和许明芳几乎没有交流,所有人都忙着人、物的安排,而最重要的是,杨一民还在抓紧时间,尽量多地争取帐篷,派出老师,从教室里将桌椅搬出来,必须尽快复课。
又过了十多天,学校操场搭起了帐篷,学生、老师、绝大多数都在一起吃住和上课,大家没有更多的言语,用自己的努力,尽量将每一个可能的工作做得更好。
六月初,被耽搁的会考结束,六月二十一号,初中升学考试进行,而高考,则延至七月。
七月二号,全县中考成绩公布,总体中考上阳明市国重线人数增加86人,达到2人,超越以前所有年份,城郊中学更是一枝独秀,上阳明市国重线人数达52人,上本县a优线以上人数达139人,一跃成为全县第二大上线最多的学校。
高考结束后不久,平川县的高考成绩在延迟考试后的上线人数大幅度增加,重本上线超过150人,本科上线人数达到6人。
七月六号,学校放假,学生回家,而学校行政和绝大多数老师,投入了灾后重建之中,城郊中学的第一目标,就是搭建板房,保证学生九月份正常上课。
杨一民为了照顾李艳,将在阳明市买的一套靠平川方向的房子整理出来,放假第一件事,就是到省城将李艳接到阳明,让李艳和父母以及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
李艳的腿伤还没好,打了钢针,但无法行走,想出去看看也得借助轮椅,脚一直调挂着。
家里李艳原来开的车已报废了,但李万成开到工地上的车却完好,所以杨一民将车开到学校,稍有空,晚上不是自己值班,就开车到阳明看望李艳,然后第二天一早赶回平川。
八月中旬,城郊中学的开学工作已基本结束,中途教师轮流休息,行政轮流放了几天假,只有杨一民和两个副校长、赵强、冯敏一直没有休息。
下午杨一民将几个人集中在一起,说道:“这样吧,我让其他的行政过来值几天班,我们三个校级也轮流值班,每个人休息两天,回家看看自己的亲人。”
大家也都同意,是啊,这日子太艰难了,自己的一切,全部投入在学校,自己的家、自己的房屋到底怎样,很多人还不知道。
杨一民的家,他去过几次,是拿衣服和重要东西,里面东西全部倒在地上,他无暇顾及,也没有时间顾及这个问题。
现在他的心每天都在痛,听医生说李艳以后可能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而且,李艳的腿,到目前为止,仍然无法走路,医生说能走路是奇迹,不能走路很正常。
而无论每天几个人轮流给她按摩,但肌肉似乎没有反应,医生说了,一直如此,可能会导致肌肉萎缩,那样的话,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正常行走了。
向红梅说道:“杨校长,你先休息吧,快去看看你爱人。”
杨一民的确打算先休息,他得好好和李艳聊聊,李艳最近情绪相当低落,一见到他,虽然带着笑容,但当他一走,李艳就是以泪洗面,怎么劝也劝不住,因为她的腿完全不听她的使唤。
一个美艳无比的女孩子,怎能受得了从此不能行走的打击,而且虽然大家都瞒着她,但聪明的她仍然知道了自己可能没有生育的能力了。
她几乎失去了生活的动力,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能给自己最爱的人带来幸福,反过来,却是让对方一辈子的负担。
杨一民点了点头,“行,李艳情绪不稳定,我也打算去劝劝她,那就辛苦了,冯敏帮做一个安排表,大家各自安排一下,稍微休息一下。”
杨一民走到停在校门附近的车,此时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是许明芳的,许明芳也够忙的,整整几个月,几乎没有休息,上周到学校来检查,杨一民明显看到她瘦了很多,而且发现她没束胸了,但胸前的丰满却并没有增大多少,他想关心两句,却没有机会,很快许明芳就离开了。
两人只是对了对眼,在眼里,两人都看到了对方无限的关心。
他接通电话,“许局。”他怕,怕此时教育局又有事情安排,自己去看李艳的计划又要落空。
“一民,”现在只要是两人电话,许明芳都是这样称呼杨一民,“我明天休息一天,现在要回市里去一趟,你有空吗,我想去看看李艳。”
杨一民心里一喜,“姐,我正要去呢,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我到你们学校附近,你在那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