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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并不领她的这份情:“苦肉计?哼,骗骗外面的人还差不多,对我神见愁而言,不管用!”
所谓神见愁,意指他一旦犯起毛病来,就连神仙也拿他没辙,这名字还真是取得贴切。
南荣若水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依然客客气气地说:“晚辈完全没有想要骗前辈的意思。当日司马晗命悬一线,全靠前辈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晚辈永世不忘,又怎敢在前辈的面前耍心机?今日我跟司马晗来这里,就是领罪的,前辈想怎么惩罚晚辈,尽管吩咐,不必亲自动手影响了您的心情,晚辈自行实施。”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鬼医气愤难平,果然将怨气都撒在了南荣若水的身上,“女人都是祸水。当年我就是错信了那个女人的话,才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现在,我徒弟又因为你,居然跟我作对!这天底下既然有了男人,就不该有女人。”
这老头倒有些意思,自己情场失意,就把气撒在了全天下女人的身上。这世上如果没有了女人,那还会有男人么?他这心病还真是厉害,可怜他医术天下无敌,却治不了自己。
南荣若水也不好反驳他,任凭他一通乱骂,哪知道他越骂越凶,越骂越有了收不住口的意思,不但没有泄得了愤,反而越来越生气了。眼看着这时间浪费得越来越多,南荣若水只得趁他停顿的间隙插言道:“前辈说得果然不错,这女人就是祸水。依我看,最祸水的,应该就是害前辈变成了这副样子的女人。前辈你说,这人是谁,我这就去找她,杀了她替你报仇。”
第230章 妃徒对匪徒(8)()
南荣若水并非真的要去杀那个女人,这不过是她给鬼医下的一副猛药而已。
果然这老头不骂女人了,开始变得吱吱唔唔起来:“不必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用不着你们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操心。”
到底是个痴情种子,虽然嘴上说自己有多恨当初那个拒绝了他的人,可心里头依然还是惦记着人家的。
南荣若水和司马晗窃笑不已,不料,被鬼医看到,又怒:“哼,你们这两个坏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次来的目的,一定有求于我!”
南荣若水立即收住笑,规规矩矩地说:“前辈不愧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料事如神。怪不得你虽然退出江湖这么久,可这江湖上却一直都有您的传说。”
这老头见过的风浪何止千万,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人糊弄过去的:“别给我拍马屁。我不吃这一套。我是绝对不可能出手帮你们的。”
此人性格古怪,走寻常路子,肯定不易上当。南荣若水叹了口气,以退为进:“前辈,其实今天,我们是来避难的,打算在这里长住,不走了,就呆在这里好好地跟你学本事。你就行行好,收留我们吧!”
“什么?”鬼医讶异了,“避什么难?”他徒弟是什么身份,他当然知道,司马晗想要避难,大把的地方可去,犯不着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给他试药着玩。
南荣若水不吭声,故意吊他的胃口,和司马晗站成一排,双双低着头蹭草皮,一副败兵的模样。
老头沉不住气了,一声暴喝:“给我滚进来说话!”
有戏!两人赶紧就进了门,只见一名男子正坐在一张长木桌前,用一个药锤子不停地捣着什么东西,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全都是世间罕见的药材。
司马晗看到此人的背景,觉得十分陌生:“师父?”
声音还是那把熟悉的声音:“怎么?不认得我了?”对方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
司马晗更惊了:“你是我师父?”
“嘣”的一下,他就被打了。鬼医语气虽然愤然,而脸上却是得意之色:“没用的东西,居然连师父都不认得。”
司马晗捂着被敲痛的脑门,竭力想从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找出鬼医的影子出来,只见对方面如珠玉,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得如同瓷铸一般,眼波流转间,倾倒众生。不是司马晗不认得师父,而是这变化实在太大,令人不敢相信。
“您终于试药成功了?”
鬼医拿起面镜子,左照左照,喜不自胜:“哼,怎么说话的?这才是为师应该有的样子,之前那些都是幻像。”
您老这幻像还真是挺久了,二十年啊!
这世上还真有如此神奇的医术,可以将人的容貌和体格彻底改变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又有谁能相信。
“这算是易容术么?”司马晗不知好歹地问。
结果,他又被揍了。鬼医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混小子,我这本事岂是她千面娘子那种小儿科能比的?她那个不过是障眼法,我这个是彻底改变人的容貌,根本就没法比!”
“是是是是。”司马晗赶紧认错,捂着脑门跳得老远,乖乖地不再乱说话,以免被打第三次。
南荣若水听得真切:“前辈,您认识千面娘子?”
第231章 妃徒对匪徒(9)()
算起来,千面娘子和鬼医应该同属一个时期的江湖人,并且两人前后退隐的时间也差不多,莫非这里头
鬼医收起镜子,没好气地说:“不认识。”
他那语气,他那神态,明明就在说谎。南荣若水可以断定,他不但认识千面娘子,并且还很熟。
鬼医看南荣若水的眼神,并不是那么友好:“说吧,你们避的是什么难?”
南荣若水撇着嘴,对着手指装可怜说:“我们被千面娘子和她的姘头给欺负了!”
“怎么可能?”鬼医暴怒,白皙的脸一下子变得紫涨,似乎要裂开来一般,他见势不好,赶紧将刚刚捣好的草药敷在自己的脸上。他的这张脸刚刚变过来不久,还很脆弱,经不起太大的刺激,所以不能发太大的脾气。
南荣若水这下可以百分百地肯定,千面娘子和鬼医之间是有纠葛的:“前辈说的不可能是指千面娘子不可能重出江湖呢,还是指我们不可能被她欺负了呢?”
鬼医并没有当面回答这个问题:“千面娘子的易容术虽然厉害,但功夫么,如果我徒儿在遇到我之前,会败给她,这我相信,可是我徒儿现在的本事,至少能胜出千面娘子三成,你们居然还被她给欺负了。”
看来这爱漂亮的老头非常了解千面娘子的底细。南荣若水接着说:“她是不厉害,可是她那姘头厉害啊!不但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的,还把司马晗的大师姨都抓走了。我们实在无脸在江湖上混了,还把您老的脸也丢光了,所以就来您这里避难来了。”
“没用的东西!”鬼医的脸差点又要裂开了,他干脆将所有的草药都敷在了脸上,黑乎乎的,模样既滑稽又吓人,“我神见愁的徒弟居然被人打得要跑!”
南荣若水加紧补充:“还被人威胁!”
“威胁也不能跑啊!”
南荣若水愁眉苦脸地说:“我们也不想啊!可我们又斗不过千面娘子那姘头。那人一听说司马晗是您的徒弟,就说您只是一个躲起来见不得人的废物,哪来的什么资格教徒弟。还要司马晗把您甩了,拜他为师,就饶我们一命,不然的话,连司马晗的大师姨、还有她儿子,包括我们在内,统统都得死!”
苦肉计不行,糖衣炮弹也不行,激将法倒是挺管用的。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鬼医不敢有太大的面部表情,可双手紧捏成拳,几乎要攥出水来。
扇风点火尚未成功,流言蜚语继续努力。南荣若水决定再添点佐料:“我看那千面娘子,对她那个姘头仰慕得很啊,唯他命令是尊。去年那逍遥山庄的灭门惨案,前辈应该有听说过吧?据知情人士透露,就是千面娘子干的。她一个女人家,又是江湖人,要龙珠干嘛啊,不就是为了讨好她那姘头嘛!”
“够了!”鬼医一拳砸在桌子上,那些瓶瓶罐罐滚了一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轻贱我神见愁。”
好浓的醋意,就连木讷如司马晗也闻出了其中的不一般,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冒着被痛殴的危险,战战兢兢地问:“师父,当年那个嫌你不够英俊威武的女人,该不会是千面娘子吧?”
第232章 妃徒对匪徒(10)()
意外地,这次鬼医没有动手打人,也不再暴躁,反而变得安静平和,眼神温柔得能腻出水来,犹如一名沉浸在热恋之中的幸福少年,旁人都能够嗅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蜜。
两名晚辈猜得不错,当初把鬼医迷得神魂颠倒、至今还念念不忘的女人,就是千面娘子。他为她付出了所有的一切,竭尽所能地讨她的欢心,而她在利用完他之后,离开了他。
当年,千面娘子不过是个会易容术的女飞贼而已,靠不断变化自己的外貌来逃避仇家和官府的追捕。有一次,她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鬼医的身上,想偷他的药拿到外面去卖,结果被鬼医抓了个正着。
这样的相遇似乎不应该是一段爱情的开始才对。司马晗有些不明白:“您当初怎么就放了她,还爱上她了?”
鬼医斜了他一眼,只吐出一句话来:“非常人自然有她的非常之处。”他不会告诉这两个晚辈,当千面娘子被他抓住之后,是如何苦苦地哀求他,说自己是如何仰慕他的。他更不会告诉这两个晚辈,当他看到千面娘子提出愿以自己的身体来偿还她所犯下的错误时,他看到她年轻的肌肤和绝色的面庞时,是如何乱了分寸。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不是英雄,只不过是个成日里与药为伍的大夫,过不了美人关,是情理之中。
“我们曾经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鬼医回忆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她现在的功夫还不错?”
“对啊对啊!”司马晗连连点头,“还很熟,跟师父的套路很像!”
“是我教的。”鬼医想起了当日他教千面娘子习武的时光,一招一式,一板一眼,无不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