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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桓成年后,搬到了红叶院,那是孙芳玥为了在外界博个好名声不得不做的安排。红叶院在顾府西南方,离顾柏杨的宇清院极远,但顾卓阳的阖云院,却是临近宇清院,由此可见孙芳玥的私心。
顾柏杨似乎忘了这个儿子,现在,他竟然会这么亲切地问他以后的打算,顾桓虽然意外,却沉声道:“谢谢爹爹夸奖。以后,孩儿想从武路。”
顾柏杨点了点头,道:“我顾柏杨的儿子,要在京城中谋个武官,倒也并不难。你有这个想法,我自然会让你如愿。”
顾桓道:“多谢爹爹!”
顾柏杨微笑,看着他的目光中有几分赞许,道:“桓儿,你答应请他们喝酒,便去账房支些银子吧!”
顾桓意外,忙道:“爹,我自己有!”
顾柏杨眼中含笑,道:“你已经大了,终归要结朋会友,那月例银子又能容你请几回客?这样吧,从下月起,你的月例,和你大哥一样,涨成一百两。”
顾桓不止是意外,简直是震惊了。
这是顾柏杨在他十七岁的人生里,第一次像一个父亲一样,关心他,他看着顾柏杨眼中的微笑,心中涌上一片暖意,这个爹,到底还是关心他的。
他更知道,他的娘心中对这个爹是怎么样的期盼,作为儿子,他也希望自己的娘不要每天都是独守空房。因此,谈完之后,他便告退了,他想,他不在后,爹爹和娘也能说上几句体己话儿。
从桂园出来之后,顾桓没有马上回去演武场,他让书僮家劲回红叶院去叫上几个下人去买几坛好酒回来。
他交代完,正要回去演武场,转过假山后,就见顾汐语身边的丫头珊瑚在草地上找寻着什么。
顾桓走过去问道:“你在这里找什么?”
珊瑚看见顾桓,忙道:“大小姐的耳环丢了,奴婢在这城寻找!”
“大小姐在院里?”
珊瑚道:“是的!”
顾桓便不急着回演武场,转而向春霖阁走去。
所有的兄弟姐妹中,顾桓觉得,只有顾汐语才有几分人情味。包括他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是被扭曲了的性格,他不喜欢。
今天,因为他的关系,爹爹到了桂园,娘那份欣喜若狂,让他心中无比悲伤。
他为他的娘心中不值,却又无可奈何。他心中烦闷,所以,不自觉地就想见见顾汐语。
春霖阁院子里,顾汐语正在花圃里忙碌着,这几个月,不知不觉之间,花圃里都被她种上了药草。别人不知道这些花草的作用,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好好的花给废了,植上这些看起来也并不出奇的植物,但是,想到大小姐一惯的任性,也便理解了。
独孤泪站在一边,既不动手,也不阻止,脸上毫无表情。
整个院子里,这时候没有别人,除了顾汐语和独孤泪,只有来访的顾桓了。
当顾桓看见顾汐语满手的泥,认真地给那些植物除草时,不禁惊呆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这个妹妹,真是一天一个样儿了?
最初的最初,她又刁蛮又粗野,不学无术,还一副无比娇横狂妄的样子,那时候的她,他是讨厌的。
就在几个月前,他看见顾岳欺负她,一脚下去,她便晕死在草丛中,急坏了身边的小丫头,可是当他救醒她时,她虽然表面上说话仍然是不着四六,可是,那双眼睛深处却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再到后来,他发现她眼底深处,闪着的却是沉着冷静的光芒,哪怕她口中说着无理取闹的话,他却一眼看出来,那似乎只是一种伪装。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会注意她的吧?
这个妹妹,比他小两岁,但是,论起遭遇来,应该是比他更加不幸,至少他双亲健全,可她,却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
而且,她还有个傲人的身份,嫡女,顾家唯一的嫡系血脉。
顾桓常常想,如果换成自己,处在顾汐语那样的身份,是不是早就被害死无数回了?自己能做到比她更好吗?
也许,他会在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不懂得隐忍,不懂得韬光养晦,被孙芳玥无声无息地害死了。
也正因为如此,顾桓心中对顾汐语,不止是身为哥哥对妹妹的那份怜惜,或者还有一份他自己也没有觉察的一份敬佩。
顾汐语看见顾桓,并没有多意外,笑道:“二哥!”
顾桓皱眉道:“你怎么在做这个?瞧你,身上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是一些土!”顾汐语不在意地笑了笑,在旁边的盆里把手洗干净,又拍拍身上的灰尘,道:“二哥你坐!”
兄妹两个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了,顾汐语道:“二哥怎么心事重重的?”
顾桓看着她,道:“没什么。”
顾汐语笑了,上下打量他一眼,狡黠地笑道:“二哥无事不会登我这三宝殿,你这样心事重重的,让我猜猜是什么原因?”
第319章 我想利用你()
顾桓道:“不过是闲来无事,到你这里看看!”
顾汐语笑笑,道:“二哥身子好像健壮了一些,不过。黑了!”
顾桓笑了,道:“这几天在演武场和众位叔叔们一起练功,天天晒太阳,不黑才怪!”
顾汐语双肘支在桌面,笑道:“二哥不准备从文,这是准备从武了。爹爹是武将出身,二哥从武,倒也算是继承了爹爹的志向。”
顾桓摇头一笑,自嘲地道:“我这算什么从武,不过是觉得,文人大多酸腐,倒是武将爽利,而且,男儿沙场保疆卫国,也许比去考个状元求个功名更有意义。”
顾汐语眼光一动,缓缓道:“二哥,你跟我说实话。你……莫非你想去从军?”
顾桓抬起眼,正看见顾汐语亮晶晶的眼睛,他道:“爹爹说,可以为我谋个武职,但是,我不想这样。也许,我会去从军吧!”
“二哥,你想去从军,搏一份军功,却不想依靠爹爹在京城里谋个武职,是因为三姨娘吧?”
顾桓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汐语幽幽一叹,道:“三姨娘的性格柔顺,一直也不怎么得爹爹的重视,若是你有了出息,爹会看在你的面上,对三姨娘好一些,你要的,是这个吗?”
顾桓皱着眉,眉宇间是一抹难解的郁结和悲哀。
顾汐语道:“一个男人可以娶很多女人,但是,并不是因为爱,所以,那些女人不免悲哀,得不到关爱,得不到看重,把一辈子的心力都放在儿女身上,这样的人生很可悲。二哥你能这样为三姨娘着想,三姨娘应该很开心。”
“我也不全是为我娘,我想离开这个家,我不想每天看见的,只有兄弟间的争逐,姐妹之间的算计。这不是我要的亲情!”顾桓闷闷地道。
顾汐语轻轻笑了一声,道:“二哥,为什么你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就这么相信我?”
顾桓看了她一眼,过了片刻,才道:“也许这个家里,我唯一还可以相信的,除了我娘,就是你了!”
顾汐语笑了笑,心中涌起一阵温暖和感动,她沉吟着,片刻道:“二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顾汐语道:“二哥,你知道我今天出去遇到什么事了吗?”
顾桓抬头看她:“遇到了什么?”
“有人要杀我!”顾汐语一字一字慢慢地道。
顾桓一怔,眼中猛地燃起一抹狠厉之气,咬牙道:“我去告诉爹!”说着,就猛地站了起来。
顾汐语道:“二哥你别急,你去告诉爹什么呀?”
顾桓道:“你一个弱女子,她一再下这样的毒手,以前爹不在家,你受了委屈那也无可奈何,现在爹回来了,告诉爹,爹自会为你做主!”
顾汐语摇摇头,道:“证据呢?”
“有人要杀你,这是谁干的不是明摆着的吗?”
顾汐语淡淡一笑,道:“明摆的有用吗?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话,谁会相信呢?难道你不知道爹多信她,难道你不知道爹有多疼爱她的儿子和女儿?我不是爹最疼爱的女儿,所以,我的生死,大概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顾桓有些震动地看着她,道:“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难道你就想一直这么下去?这样的凶险,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能躲过一次,能躲过下一次吗?”
“坐下吧,二哥,你不用为我担心。”顾汐语看着他,道:“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让你明白,现在,你还并不出色,至少在她眼里,还远远动不了她儿子的地位,所以,她还没注意你,但是,以后,她会注意你,或者,也会这样对付你!”
“我知道,如果爹爹为我谋个武职,我便也会和你一样了。所以我才想去从军。”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从军也许更加凶险百倍。那毕竟是上战场,血肉横飞,刀光剑影!”
“我有心理准备。如果我死于战场,那是我自己没本事。可是,我不想靠着爹爹的施舍!”
“你在怨爹吧?”顾汐语笑了笑,道:“二哥,爹爹其实是个无情的人,他有太多的子女,不在乎你我,那是正常的。你何必把自己投身于战场,去冒那样的险?”
顾桓看着她,眉头略皱,道:“汐语,冒险?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因为我是你哥,所以你觉得我在冒险,可是,你知道西越国有多少将士吗?他们同样征战在沙场,同样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中过来的。我承认,我要离开家,是有些怨爹,但这不是主要的。更主要的是,我希望凭我自己的能力,来闯出一条路,而不是靠着爹爹的余荫!”
顾汐语有些动容,她道:“二哥,是我失言了!”
“你也没有错,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只是,我身为大好男儿,不想这么浑浑噩噩地过。这些天,我在演武场上,和那些叔叔伯伯们在一起,听他们讲战场上的事,觉得男儿大丈夫,理当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