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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说的那个人,是以前的转业兵,给安排到河道管理处,对着老领导儿子当亲儿子一样,很热情了,这倒不是拍马屁,只是以前的人,重感情,就是平常战友来了,借工具也是一样的。
太红旗会享受,看他受了气还能吃两大碗排骨就知道了,想想烤鱼也是很有滋味,一群人跟打劫的一样就去了。
孙子今年跟太红旗一样大,人家俩人是一个大院里的,感情好的不行的铁瓷,孙子带着人去拿东西,拖拉着盆子铁罐子,渔网钓竿什么都全了。
“小心点,别给掉冰窟窿里去了。”
那人嘱咐一句,在屋子里面不出来了,外面天寒地冻的,看着这天色,是又要一场大雪,今年的雪水出奇的多,来年倒是好收成。
“咱们啊把冰块给凿开,这冰厚实着呢。”
太红旗指挥能力很强,人缘也好,大家基本上是听他的,小时候做游戏都是将军。
几个人拿着锥子在那里砸,有劲呢,一会就见水了,太红旗在那水坑四周看了一看,觉得大概塌不下去了。
扭头就去给放渔网了,几个人一连砸了好几个,要么放网子,要么放笼子,还放了俩鱼竿。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了,这帮人就跟山大王一样,日子畅快的不行,哪儿好玩的都会,上山下海的都来劲。
太红旗这一会热的不行了,体质好,自己棉袄一扒拉,里面就是一个羊毛衫,老棉袄一下来,气质更好了。
孙子眼馋的不行,也是到了爱俏的年纪,“你借我穿一天呗,明儿借我,后头我就还给你了。”
这羊毛衫少见,是羊绒毛的,灰色的鸡心领,针线细密又贴身,太红旗这是今天刚上身,过年的时候他爷爷给买的,过年穿新衣服嘛。
现在大家毛衣颜色是真的少见,要么是深红色的,要么是绿色的,都是自己家里当妈的织,基本上一个样,孙子一看就眼馋了。
太红旗自己看了看,没觉得多好看,但是暖和就是了,“行啊,给你穿,回家就给你。”
孙子美的不行了,有个喜欢的姑娘,一寒假不见了,他明儿要骑着自行车去她家窗户底下溜一圈,穿个羊毛衫多洋气啊。
等到了点儿,几个人去巴拉东西,还真的是有鱼呢,六条大鱼,还有巴掌大的小鱼,这个倒是不少,大家吃就吃小鱼,好熟又入味。
在河边冰碴子里就地收拾了,然后几个人就跑到屋子里烤鱼了,里面有炉子刚好暖和,半下午冻坏了。
是真的香啊,冬天的鱼,在下面肥的不行了,又傻又笨,肉质还好吃,炭火一烤就可以了。
孙子自己眼馋,半生不熟的就伸手去拿,几个人都等着呢,不肯吃亏一起抢,竟然一条小鱼,不熟就给抢没了,烫的爪子都红了。
孙子自己小刺都恶狠狠的嚼,“真好吃啊,这一冬天都没吃鱼了,贵的要死不说,吃起来就跟棉花一样。”
冬天里没鲜味,河鲜都少见了,等着从东北运过来的鱼,到这里就是死肉了,那里来的鲜美呢,孙子就算是家里条件好,可是鲜鱼肉也吃不上的。
太红旗自己也喜欢吃,一人拿着一条鱼吃,大家手掌心的鱼,就跟狗啃的一样,只他一个,吃起来都是要从尾巴开始吃,然后慢慢的往上,边上小刺就吃了,最后竟然是一个完整的鱼骨头,算得上是细致了。
他在外面快活,这家里氛围很一般了,江长源吃饭的时候一看太红旗不在,看自己儿子就不大顺眼。
“妈妈,累了你了,跟了我一辈子,却不想我先你一步了,帮我把孩子们都喊过来吧。”
话音刚落,自己已经是泣不成声,满脸的明亮,全是泪珠子趟过的苦。
这么正当年的一个妇人,却是得了病的人,自从一个月以前倒下来,就站不起来了,越来越重的病情,流水般的钱出去了,竟然没什么效果,都说是要命的病,家里好好养着罢了。
天意弄人,这个年纪,最放心不下的,不过是家里面的孩子罢了,她抬起头,隐约看见里间床上,大红的绸缎被面,金丝红线的龙凤双喜,稳稳当当的盖在那里,微微的鼓起,不由的心里面大恸。
这是新婚时候的被面,一直舍不得用,前面俩孩子都舍不得用,可是老三生下来就是个病秧子,大一点了,她就拿出来给老三用了,这样寓意极好的东西,她是盼着老三身子康健呢。
她这是临终前,想着嘱托孩子们一番。托了那老太去喊一下孩子们,一会两个孩子就站在跟前了。
一个是大儿子,娘的心头肉。排行第二的是大女儿了,这也是娘的小棉袄。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摸摸这个,再去摸摸那个,千般的舍不得,那老太在边上看着,一个劲的撑着,说着安慰的话,其实心里也知道,大概就是今晚了。
“女婿还没回来,听说一个偏方,今下午就去了,那地方远一点,只怕是半夜里才回来。你且撑住了,到时候一定是药到病除。”
那遇春嘴角一闪的笑,对丈夫没什么不满意的,少年夫妻,这些年不说是恩恩爱爱,但是也是相伴相守。
“我怕是不行了,你们父亲我不担心,我活着对的起他,死了也不叨扰他。”
话到这里,略一停顿,眼眶里又是莹莹的泪,断珠一样的滚下来,阎王爷只怕是个狠心人,世间多少悲伤事。
那遇春先去看老大,“你是长子,当哥哥的,下面两个妹子,要有当哥哥的样子,以后莫让人欺负了两个妹妹去。”
又去看老二,老二已经是强忍着哭声了,低着头啪嗒啪嗒掉眼泪,青砖上面已经是一窝子小水潭。
“你是女孩子,我不能看着你出嫁,是我的罪孽。你要跟你哥哥相互扶持,便是再多的苦,也要记着亲兄妹。照顾好自己,到了年纪找个喜欢的人结婚。”
两个孩子不敢开口,一开口便是嚎啕大哭,怕把母亲那即将要走的魂魄惊走了。
两个孩子跪下来,那逢春还是眼巴巴的看着里间,那里躺着的是老三,药罐子一样的老三,现在还不省人事。
“老三只怕是不行了,以后我不在了,你们当兄姐的,多看顾她吧,要是日子熬不下去了,便送着她走了吧,我在那边等着,总不至于让她孤单。”
她的老三啊,最疼的就是老三,生下来就是养不活的,现如今这么大了,当妈的要是不在了,谁能舍得那么多的药钱,谁有那么多耐心嘘寒问暖,谁又能给她一口热饭吃,一碗热汤药啊?
真的是,恨不能带着老三一起去了算了,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样的苦,她的老三只怕是要磋磨死。
但是到底是娘的心,不忍心啊,终究是有一丝儿的希望,万一以后,老三好了呢,身子康健了呢?
老大老二已经是跪下来了,一边一个拉着母亲的手,“妈,你会好起来的,爸去拿药了,那偏方吃了就好的,撑住了就好了。家里面您别担心,我跟大妹好着呢,便是小妹,我们也能照顾的好了。”
116。有钱没钱()
此为防盗章 甭管是什么病; 多溜溜总比一直躺在床上好; 不妨大胆假设一下,这前身就是个富贵病; 娘胎里不行,生下来的时候也不好生,磕绊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人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自己越来越没什么生活情趣了; 脱轨了。宋清如看着那老太起来了; 外面还是黑着的天; 她自己慢慢地穿好衣服,然后伸腿下来,就这么一会还可以,早上起来精神足; 沿着床来回转悠。
那老太自己挎着小篮子,这才四点钟; 她就起来了,去蔬菜公司的门口,早上正好是忙活的时候,不少工人在那里运输蔬菜; 然后给分摊到各个点。
她抗不了菜,但是捡一点菜叶子也是好的; 这时候无非就是一点白菜叶子; 菠菜叶子; 人家扔出来的肯定是不好的,很多老太太来捡菜叶子。
都是家里日子不好过的,不然这一片漆黑大冷天,谁不喜欢暖和被窝里多睡一会呢。
那老太手脚麻利,有多少捡多少,她也是富贵过的人,只不过纵观这辈子,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冷哈哈的大半个小时,回家就五点钟了,正好开始做饭。
悄没声的从后门进了院子,进屋子一看,宋清如自己哼哧哼哧的扶着床转悠呢,脸上竟然红扑扑的,气色看着从来没有的好。
心里面一酸,到底是没妈了,孩子也懂事了,“怎么就起来了,早上起来冷,你去床上躺着。”
宋清如自己转过来,走了一个小时了,心里面也松快,“没事,姥姥,要做饭了是吧,我给你择菜。”
她心细如发,天底下第一等的体贴人,想着乌漆吗黑的出去了,这会子再去看看那半篮子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嫌弃。
炉子边上有马扎,拉过来一个,顺手拉了一个菜盆子,就从篮子里面往外理菜。
那老太更心酸了,自己去装水烧锅子,少不得又要流几滴眼泪,心想着这孩子,以前都是清高的不行,不吃这样的菜,也不乐意她去捡,觉得丢人。
屋子里面宋清如看着那菜叶子,都是外面不好的,有的蹭了,有的长得脏,还有的虫眼多。
她自己小心撕着坏了的,烂了的,能吃的就都吃了,老了不新鲜的也吃,现在粮食不够吃,政策上说是以菜代粮,谁管好不好吃,吃饱了就可以。
一家子都起来了,宋为民自己屋子里外收拾着,一对兄姐睁开眼睛就读书了,那老太做饭,一篮子菜,基本上都给吃了,早上起来吃稀的,就靠这点菜,里面抓一把玉米粉。
伸着勺子搅和一下锅子,宋清如老老实实的看着,看着自己姥姥手上都有老年斑了,一点也不白胖,只是干瘦,这老人家一直省着自己的嘴